第627章 二选一的献祭

第627章

二选一的献祭

新生的人形伫立在漫天飘散的载体残念之间，面容与谢彦别无二致，冰冷的话音落下，整片空间陷入死寂。

桓舟双拳紧握，厉声开口：“这算什么选择？牺牲谢彦一人，或是葬送亿万轮回死去的载体亡魂！两条路，全都是牺牲！”

“盟约闭环必须满足。”残念聚合意识平静回应，“规则不存在第三条温和方案。等效神魂可以顶替当代载体，但构筑神魂的原料，只能取自轮回中消亡的所有载体残魂。一旦封入壁垒底层，残魂意识会持续沉睡，永远无法重获自由，再也没有轮回苏醒的机会。”

幻影形体剧烈震颤，体内残存的载体意念疯狂争吵。

“我们挣扎亿万年，无数同伴惨死轮回，难道死后还要被当作耗材永久囚禁？”

“可如果不这么做，谢彦就要献祭自己！他是带领我们抗争一切的人！”

“凭什么一定要有人牺牲？初代定下的枷锁，我们非要死守吗！”

两种声音不断碰撞，幻影的身躯忽明忽暗，随时可能彻底溃散。

初代载体轻轻叹息：“当年我与初代缔结契约，只料到需要当代载体神魂，从未想到残念能衍生出替代方案。这是规则缝隙诞生的变数，却依旧逃不开牺牲的内核。”

替身初代抱臂旁观，嘴角带着讥讽：“精彩，真是一盘绝妙的棋局。本体，你谋划亿万年，最后落得要众生挑选牺牲品。无论大家如何抉择，新世界诞生之初，就会烙印罪孽。”

初代本体神色依旧淡然：“世间不存在毫无代价的新生。现在所有人投票抉择，尽快定下方案，制衡印记光芒即将耗尽，留给我们的时间不足六百息。”

“我反对投票！”谢彦上前一步，黑金本源微微震荡，“不能把牺牲谁的难题，丢给众人表决。不管最终选出哪一方，幸存者永远会背负愧疚。”

本源之始灰白洪流缓缓起伏：“两种方案各有隐患。若献祭谢彦，失去完整原始本源制衡，漫长岁月过后，我会冲破维度壁垒回收本源；若囚禁亿万残魂，无尽怨念会持续侵蚀壁垒根基，新世界早晚从内部崩塌。”

阴暗初代握紧漆黑长矛，黑雾不断翻涌：“说到底，开辟独立领域本身就是一道陷阱。初代想要挣脱虚空律法束缚，却没有能力创造真正无代价的秩序。”

为首虚空执律者冷冷出声：“你们持续内耗，对我们而言是好事。一旦你们迟迟无法达成统一，印记熄灭，我们立刻执行原定计划。押送本源之始回归原始虚空，肃清所有衍生生灵。”

拾轨者扭头与狩猎统帅短暂交流，随即开口表态：“狩猎族群属于外来者，不参与载体族群内部抉择。但我提醒诸位，怨念侵蚀壁垒的速度远超想象，囚禁亿万亡魂，最多支撑千万年，领域就会瓦解。”

空白原型走到谢彦身侧，压低声音：“我依旧保留方案。如果你自愿踏入法阵，我会全力截留一缕神魂火种，存在存活可能。可若是选择囚禁残魂，日积月累的怨念，我依靠平衡力量最多只能

延缓，无法根除。”

谢彦垂眸思索片刻，抬眼望向残念聚合人形：“我问你，亿万载体残魂永久封存之后，有没有任何解封的可能性？”

“没有。”对方直接答复，“壁垒成型的瞬间，封印法则彻底固化，任何力量都无法穿透底层牢笼。残魂意识会慢慢消磨，最终彻底归于虚无。”

桓舟急声道：“谢彦，万万不要冲动！亿万亡魂数量庞大，代价太过沉重！”

“我明白。”谢彦转头看向桓舟，“可如果牺牲我，万千活着的生灵能够获得喘息机会。只是我不甘心，我们拼尽全力反抗轮回枷锁，最后依旧要用牺牲换取出路。”

“牺牲从来不该成为常态！”阴暗初代长矛重重一震，“既然两条路都暗藏毁灭，不如直接推翻法阵，放弃开辟新世界！我们集结所有力量，和执律者死战到底！”

“死战的结局所有人清楚。”初代本体开口，“联军很难抵挡源源不断的执律者援军，战败之后，本源之始被带走，所有衍生生灵尽数清除，无人能够幸存。”

局势再度僵持，两股选择对应的支持者相互对峙，空间之内气氛紧绷到极致。

一部分年轻载体偏向保全谢彦，同意封存远古残魂；不少历经多次轮回的古老载体坚决拒绝牺牲亡魂，宁愿接纳谢彦献祭。阵营裂痕越来越大。

幻影体内的意念冲突达到顶峰，一部分残念主动脱离形体，飘到残念聚合人形身前，表示愿意接受封印；另一部分残念冲向谢彦，恳求他不要选择自我献祭。

混乱之中，谢彦忽然察觉到一丝异样。

他凝神调动仅剩的原始本源，仔细感知残念聚合人形散发的气息。

“不对劲。你根本不是单纯由残念孕育的意识。你的本源波动，和双生初代有着微弱的同源性。”

全场瞬间安静，所有人目光聚焦在那道人形身上。

残念聚合人形身形微微一顿，原本平静的面容泛起涟漪。

“你的感知比我预想的敏锐。”

“果然藏着后手。”谢彦沉声发问，“你是谁？提出二选一的方案，真正目的是什么？”

“我只是一个旁观者。”人形缓缓轻笑，“我负责给众生展示两条道路，看着你们在愧疚与抉择之中挣扎。你们以为选好献祭对象，就能构筑壁垒逃离棋局？太天真了。”

初代本体眉头第一次皱起：“你潜伏在残念之中多久？我布局全程，竟然没能察觉你的存在。”

“从第一轮轮回开启，我便潜藏于此。”人形张开双臂，漫天载体残念围绕他旋转，“初代和替身、本源之始、虚空执律者，所有人都只是舞台上的演员。真正掌控棋局走向的人，一直隐匿在轮回本源核心深处。”

替身初代神色大变：“不可能！这片牢笼空间，由初代一手搭建，不存在第三方掌控者！”

“牢笼之外，还有牢笼。”残念人形话音落下，伸手轻轻触碰漂浮的轮回本源核心碎片。

破碎的核心猛然爆发出刺眼光芒，无数从未出

现过的轮回画面投射在空中。

画面里，一模一样的厮杀、一模一样的抉择、一模一样的各方势力对峙，不断循环上演。

桓舟瞳孔骤缩：“这些场景……和我们当下经历的一切完全相同！难道我们此刻所有争斗，已经重复上演过无数次？”

“没错。”残念聚合人形淡淡宣告，“每当局势推进到献祭抉择节点，这条时间线就会回溯重置。你们所有抗争、谋划、牺牲，全部都是一次次重复上演的戏码。”

谢彦浑身一震，头顶金色制衡印记剧烈摇晃，光芒摇摇欲坠。

“无限时间回溯？也就是说，无论我们今天选择献祭谁，最终都会触发重置，永远无法开辟新世界？”

“正常情况下的确如此。”人形望向谢彦，眼中透出一丝玩味，“但这一轮轮回，出现了变量。你的原始本源完整度，超越以往所有轮回的载体。你拥有打破回溯闭环的潜力。”

初代载体失声问道：“怎样才能挣脱重置？”

“打破闭环的条件很简单。”残念聚合人形缓缓抬手，指向法阵中心，“拒绝两条预设的献祭道路，强行撕裂盟约法则。”

“可一旦拒绝献祭，闭环规则会立刻启动时间回溯，我们会直接回到轮回起点。”空白原型急忙提醒。

“所以，需要一件足够强大的道具，强行稳住时间线，抵抗回溯力量。”

残念人形抬手，一道微光缓缓浮现。

那是一枚不起眼的碎片，碎片之上刻印的纹路，同时交织着本源之始的原生灰白光芒、初代的法则印记，还有虚空执律者独有的符文。

“本源共生碎片，亿万轮回唯一一件可以抗衡时间回溯的物品。”

谢彦死死盯住碎片，心中萌生希望。

就在所有人目光落在碎片之上，盘算如何抢夺、运用这件物品之时。

残念人形话锋陡然一转，抛出最后一道残酷信息。

“只是想要催动共生碎片抵抗回溯，还有最后一道硬性条件。”

他看向谢彦，一字一顿开口：

“催动碎片，需要融合三样核心力量。原始本源、原生本源、虚空法则。原始本源在你体内，原生本源归属本源之始，虚空法则掌握在执律者手中。”

“想要集齐三种力量，意味着——你们必须说服原本水火不容的本源之始，以及虚空执律者，主动献出自身本源根基。”

谢彦猛地转头看向本源之始与为首的执律者。

二者一个想要回收万物本源，一个奉命肃清所有衍生生灵。

全场死寂。

谁都清楚。

说服这两大存在主动交出本源根基，难度远超任何一场血战。

而残念人形望向众人，缓缓补充。

“提醒诸位，制衡印记最多剩余四百息。时间回溯的倒计时，已经正式启动。”

远处空间开始出现细微扭曲，周遭的记忆画面缓缓褪色。

新一轮轮回重置，即将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