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2章 自我囚徒

第632章

自我囚徒

夹缝虚空的昏暗之中，和谢彦容貌一模一样的人影静静伫立，胸口镶嵌的原生本源核心缓缓漾开灰白光晕，整片维系通道的古老纹路随之沉寂。

谢彦脚步猛地顿住，黑金原始本源瞬间调动至周身，层层防御屏障立刻铺开。

“你胡说。我拼尽全力挣脱囚笼轮回，怎么可能是牢笼序列的缔造者？”

复刻谢彦轻轻抬手，无数碎片化画面浮现在两人之间。画面里，一场惨烈大战落幕，一名融合所有本源的身影，亲手勾勒出第一层囚笼框架，而后不断复制扩建，堆叠出无穷无尽的牢笼链条。

“那是跨越漫长时间线的你。”复刻人影语气平淡，不带嘲讽，也没有情绪起伏，“未来你成功冲破所有桎梏，拥有掌控本源与时空的力量。可你亲眼看见，挣脱囚笼之后，域外虚空依旧充斥无休止的厮杀掠夺。你认定众生本性难安，想要寻找到一条永久平息纷争的道路，于是搭建囚笼序列，开启轮回试验。”

“用亿万万生灵的苦难当做试验素材？我绝不会做出这种事。”谢彦沉声反驳。

“现在的你自然无法认同。”复刻人影轻轻摇头，“经历千百次轮回、见证无数背叛与毁灭，你的想法会一步步改变。这条时间线相互缠绕，因果闭环早已锁死。我，便是未来的你分割出来，留守维系通道的分身。”

谢彦大脑飞速梳理信息，同时分心感知后方临时通道传来的波动。囚笼方向传来接连不断的本源爆炸，毁灭本源狂暴的冲击一波强过一波。

“阴暗初代为什么突然失控？是你动的手脚？”

“并非我操控。”复刻人影抬手指向遥远的囚笼方向，“序列掌控者察觉到你抵达维系通道，启动了预先埋下的本源烙印。阴暗初代诞生之初，就被刻下触发指令。只要有人靠近通道核心，烙印激活，毁灭本能便会压倒理智。”

囚笼之内，桓舟的怒吼透过不稳定的时空裂隙断断续续传来。

“阴暗初代！清醒一点！不要轰击轮回本源核心！”

“它在侵蚀你的神魂！”

幻影残存的载体残念发出惊慌的意念波动，混乱的战况让谢彦心神紧绷。

“放我回去。”谢彦向前踏出一步，“只要我赶回囚笼，或许能压制阴暗初代。”

“回去又能改变什么？”复刻人影原地不动，拦住谢彦前路，“就算暂时平息内乱，隔离壁垒持续收缩，你们依旧逃不过被挤压覆灭的结局。摆在你面前只有两条路。第一条，和我融合，接纳未来的记忆，继承维系通道控制权，继续主持囚笼试验；第二条，被我镇压，你的原始本源剥离，用来加固整套囚笼序列。”

“两条

路我都不会选。”谢彦眼底寒意升腾，“搭建囚笼本身就是错误，依靠苦难试验寻找出路，永远不会得到想要的结果。”

“错误？”复刻人影轻笑一声，胸口原生本源光芒暴涨，“如果不设立囚笼隔绝域外混沌洪流，所有生灵早已彻底湮灭。我搭建牢笼，是绝境之中的折中选择。”

“折中不能建立在无休止的牺牲之上。”谢彦握紧拳头，“我们完全可以寻找别的方式共存。”

“千百轮轮回，无数试验样本都抱有和你一样的想法。最终全部失败。”复刻人影缓缓抬起手掌，原始本源与完整原生本源力量交织，形成巨大的压力笼罩夹缝虚空，“不要逼我动手。我不想伤害过去的自己。”

谢彦没有等待对方进攻，黑金本源全力爆发，率先发起冲击。两道一模一样的身影在维系通道入口正面碰撞，本源震荡掀起层层空间巨浪。

轰隆巨响持续回荡，断裂的空间碎石被两股力量碾成粉末。

谢彦清楚自身劣势，对方拥有完整原生本源，力量远超自己。几番交锋过后，防护罩布满裂痕，身躯被冲击力震得连连后退。

“你现在的本源损耗严重，根本不可能战胜我。”复刻人影缓步逼近，“放弃抵抗，接受因果闭环。”

就在此刻，后方临时通道剧烈震颤，通道壁身出现大面积崩裂。桓舟拼尽全力传递意念。

“谢彦！我们撑不住了！轮回本源核心受损，隔离壁垒收缩速度翻倍！本源之始和执律者正在尝试稳定空间，最多支撑一百五十息！”

坏消息接踵而至，谢彦腹背受敌。前方是未来自我的分身阻拦，身后同伴濒临绝境。

谢彦脑中闪过念头，故意放缓攻势，佯装力量耗尽。

“你说一切都是因果闭环，那能不能回答我一个问题。序列掌控者，和你是什么关系？”

复刻人影动作微微一顿。

“序列掌控者，是囚笼序列诞生之后，从外界闯入的陌生存在。它觊觎我收集的本源能量，不断干预试验进程，也就是我们此刻共同的敌人。原本所有囚笼由我掌控，后来层层监视巨眸，都是它悄悄布置的。”

“也就是说，你和外层暗影主宰，同样互相敌对？”谢彦抓住关键信息。

“没错。”复刻人影坦然承认，“我一直在等待本时间线的你抵达此处，只要你我融合，力量恢复巅峰，才有机会驱逐序列掌控者。”

“融合之后，你依旧会继续囚禁众生。”谢彦直接点破核心矛盾，“目标不一致，不可能合作。”

“不融合，等待所有人的只有覆灭。”复刻人影手掌缓缓抬起，准备发动决定性一击，“做出抉择吧。”

谢彦一边周

旋，一边悄悄调动本源，尝试沟通维系通道内壁的古老纹路。如果能够破坏通道能量输送，整套囚笼序列同步动荡，既能牵制序列掌控者，也能缓解后方囚笼受到的挤压。

他的细微动作，立刻被复刻人影察觉。

“想要摧毁维系通道？一旦通道断裂，无穷囚笼同步崩塌，里面亿万生灵会瞬间消亡，你承担得起这份代价？”

这句话让谢彦动作僵住。

摧毁通道固然可以重创序列掌控者，但困在其他囚笼之中无数无辜生命，会一同陪葬。

进退两难的僵局形成。

夹缝虚空之外，遥远区域传来巨大震动。外层序列掌控者的暗影轮廓开始朝着维系通道移动，无数巨眸穿透层层空间，锁定两人交战的位置。

“序列掌控者过来了。”复刻人影神色第一次出现波动，“它打算趁机夺取维系通道的控制权，将你我一同镇压。”

两股敌对力量被迫面临共同的威胁。

谢彦快速思索方案：“暂时停战，联手阻拦序列掌控者。击退它之后，我们再解决彼此之间的分歧。”

“可以短暂联手。”复刻人影点头，缓缓收起攻势，“但你不要妄想趁机逃离。因果缠绕，你无论如何都躲不开未来的命运。”

两人本源力量暂时交织，共同构筑屏障，准备迎接序列掌控者的来袭。

谢彦正打算借助联手的契机寻找突破口，临时通道内突然冲出一道狼狈的身影。

是空白原型。它身躯多处破损，平衡本源近乎枯竭。

“谢彦！大事不好！”空白原型声音急促，“阴暗初代不是被本源烙印控制那么简单！我们在它神魂深处发现一道印记，那道印记……属于眼前这个复刻的你！”

谢彦猛地转头看向身侧一模一样的人影。

复刻人影神情平静，没有丝毫慌乱。

“没错，烙印是我留下的后手。”

“如果谈判失败，囚笼内乱，逼迫你不得不尽快抵达维系通道。”

“但还有一件事我没有坦白。”

复刻人影抬手，维系通道深处，数十道人影缓缓走出。

每一个人的长相，全部都是谢彦。

无数个来自不同轮回、不同时间线的“谢彦”，静静排列在通道深处，目光齐齐投向他。

“你以为只有一条未来？”

“无数轮回衍生无数分支，每一条分支，都会诞生一个我。”

“而现在，所有时间线的你，全部汇聚于此。”

遥远虚空，序列掌控者的庞大阴影已经抵达通道外围。

一场横跨所有轮回分支的终极对峙，正式拉开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