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0章 深渊异心

第640章

深渊异心

轮回深渊之上，气流被狂暴的本源撕裂。半截远古骨骼悬浮在光流中央，幽蓝火光在空洞眼窝静静跳动，骨骼手臂直指谢彦，再也没有半分昔日并肩作战的温和。

桓舟还未走远，感知到深渊爆发的气息，立刻调转方向狂奔赶回，声音隔着空间裂隙传来。

“谢彦！怎么回事？远古骨架不是我们的盟友吗？”

协从者立于一侧，冷眼旁观，语气带着几分嘲弄。

“你以为万古留存的先行者，就会始终站在你这边？观测者给出足够诱人的筹码，任何人都可能动摇。”

谢彦稳住身形，黑金本源层层铺开，护住周身要害，目光紧紧盯着远古骨架。

“维系通道一战，你不惜损耗神魂协助我们对抗至高观目，那些难道全部都是伪装？”

“并非伪装。”远古骨架颌骨轻轻震动，浑厚意念顺着光流扩散开来，“那时我的确想要联手打破观测者的桎梏。直到轮回回溯降临，深渊深处的古老意识和我建立联结，我才看清另一条出路。”

“献祭我的原始本源，唤醒深渊之下的存在，就是你选择的出路？”谢彦沉声发问。

“观测者盘踞上层，老者困于枷锁，序列掌控者野心狭隘。依靠我们这群反抗者，永远只能被动周旋。”远古骨架骨骼微微抬起，周围轮回光流开始向它汇聚，“深渊沉睡之物，诞生在所有囚笼、观测者出现之前。只要将原始本源献祭，它苏醒之后，足以横扫一切观测秩序。”

桓舟冲到谢彦身旁，本源紧绷：“你怎么能确定苏醒的存在会站在众生这边？万一它比观测者更加残暴，岂不是引火烧身！”

“没有其他选择。”远古骨架意念坚定，“长久轮回证明，谈判、抗争、结盟，全部走不通。唯有引入第三方力量，才能撕碎层层嵌套的牢笼。”

协从者淡淡插话：“想法倒是宏大，可惜注定无法实现。两大观测者定下博弈规则，谢彦的本源归属，只能由本轮轮回的结局决定。你擅自抢夺本源，等于破坏博弈，会同时招惹两名观测者。”

“我早已不在乎观测者。”远古骨架猛地催动力量，数道光凝成的骨矛从深渊光河中冲出，直逼谢彦，“想要阻止我，只能动手。”

“等等！”谢彦抬手挡住准备反击的桓舟，“我还有疑问。深渊沉睡的存在，究竟是什么？老者留在我神魂内的提示，提及本源冲突，是否和它有关？”

“它是这片维度集群最初的本源聚合体。”远古骨架没有隐瞒，“当年被后来抵达的观测者联手封印，镇压在轮回深渊底层。两种本源的冲突，便是观测者本源与原始聚合本源的对抗。”

虚空之上，两道灰色光晕剧烈起伏，两大观测

者的意念先后落下。

“远古骨架，立刻停下你的行动！博弈规则不容破坏！”

“胆敢私自强夺样本，本轮轮回会直接清零，所有生灵一并抹杀。”

冰冷的警告响彻旷野，远古骨架动作短暂停滞，却没有收回攻势。

“清零？你们早就打算博弈结束之后清理大部分生灵，不过是早晚之别。”

协从者身形微动，本源蓄势待发。

“看来，我需要出手阻拦你。我的任务是保证谢彦存活到博弈终局，不能让本源提前被夺走。”

局面瞬间彻底混乱。协从者要保全谢彦、等待观测者博弈结果；远古骨架想要擒下谢彦献祭本源；谢彦与桓舟，必须同时应对两方敌人。

桓舟低声传音：“腹背受敌，不宜硬拼！深渊光流扰乱空间法则，我们可以借着光流掩护向侧面突围，去和本源之始汇合！”

谢彦微微摇头：“逃解决不了根本问题。远古骨架执念已深，只要我们还在这片囚笼，它会持续追踪。而且深渊之下的存在持续苏醒，拖延越久，危险越大。”

话音未落，骨矛已经抵达身前。谢彦催动黑金本源正面碰撞，轰鸣炸开，轮回光流翻涌形成巨大漩涡。

协从者趁空隙突进，本源攻势直袭远古骨架侧面。

“我不会让你破坏计划。”

“你只是观测者的棋子，也配阻拦我？”远古骨架分出力量抵挡协从者，三方力量在深渊边缘持续混战。

本源碰撞掀起的冲击波不断砸向崖边，碎石持续坠入下方奔流的光河。谢彦一边周旋，不断寻找劝说远古骨架的机会。

“假设你成功唤醒本源聚合体。你如何保证，它不会吞噬整片维度所有生灵壮大自身？观测者至少还需要轮回试验素材维持秩序，若是诞生纯粹依靠吞噬生存的存在，一切都会彻底毁灭！”

“至少存在挣脱桎梏的希望。”远古骨架不为所动，“持续无尽轮回，缓慢等死，和奋力一搏，我选择后者。”

“奋力一搏不该建立在牺牲我的基础上！”谢彦抓住对方攻势间隙，高声说道，“我们可以寻找别的方式沟通深渊本源聚合体，不需要献祭任何人！”

“没有时间寻找折中方案。”远古骨架力量再度暴涨，断裂的骨骼不断吸收轮回光流，形体开始修复，“观测者耐心有限，本轮博弈结束，无论胜负，都会开启大规模本源收割。”

协从者持续猛攻，气息逐渐起伏。依靠观测者馈赠的力量，长时间激战损耗巨大。

“谢彦，如果你愿意主动随我前往轮回核心。我可以劝说观测者，暂时压制深渊封印，延缓聚合体苏醒。”

“条件是什么？”谢彦问道。

“配合完成博

弈。”协从者回应，“博弈结束前，保证你的同伴全部安全。”

“不可相信！”远古骨架立刻提醒，“观测者的承诺没有约束力！”

两个截然不同的声音同时传来，谢彦陷入抉择。

就在僵持之际，深渊底部厚重的心跳声越来越清晰，整片大地持续震颤。轮回光河疯狂向上喷涌，无数破碎的轮回记忆光影漂浮在空中。

一些光影之中，谢彦看见了久远的过去。

最初没有囚笼，没有轮回。本源聚合体统领整片维度，域外观测者跨越虚空到来，双方爆发惊天大战。大战落幕，聚合体遭到封印，观测者搭建囚笼序列，开启轮回试验，榨取维度本源。

一切源头，在此刻完整浮现。

桓舟凝视光影，语气凝重：“原来所有恩怨，从万古之前那场大战就已经注定。我们所有人，都是当年战争遗留的牺牲品。”

远古骨架意念泛起波澜：“你看见了历史，应当明白我的选择。”

谢彦心中思绪飞速运转。远古骨架的目标拥有根源，协从者依附观测者只为求得自由，两名观测者争夺本源，深渊聚合体等待解封。多方矛盾缠绕，没有绝对的正邪。

“所有人暂时停手！”谢彦猛地发力，一道本源屏障隔开三方攻势，“继续厮杀只会互相消耗，最终让观测者坐收渔利。我们可以暂时停战，一同探寻深渊底层，亲自和沉睡的本源聚合体沟通。”

协从者微微沉默：“贸然深入深渊，风险难以预估。”

远古骨架短暂思索，缓缓收回骨矛：“可以给你一次机会。若是沟通失败，我依旧会夺取你的原始本源。”

紧张的对峙暂时缓和，三方力量收敛攻势，沿着崖壁通道，朝着深渊底部进发。

越往下方前行，光流温度越发炽盛，那道心跳声仿佛就在耳边。

前行数百丈，深渊最底部显露全貌。

巨大光茧静静悬浮在光河中央，光茧之内，一道模糊庞大轮廓缓缓舒展。

可当众人看清光茧外围景象，所有人瞬间僵住。

无数道锁链捆缚光茧，锁链末端，并不连接囚笼岩层。

而是向上延伸，穿透这片维度，直达更高虚空。

锁链之上，刻印着两道截然不同的观测符文。

桓舟失声开口：“两名观测者，从一开始就没有彻底封印聚合体。”

谢彦瞳孔骤缩，瞬间洞悉真相。

“所谓沉睡，是刻意制造的假象。”

“唤醒聚合体、争夺原始本源，全部是两名观测者联手布置的连环局。”

光茧之内，庞大轮廓缓缓抬头。

它的眼窝之中，同时浮现出两双观测之眼的虚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