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8章 残念相争

第778章

残念相争

刺骨剧痛顺着神魂脉络蔓延全身，谢彦踉跄后退半步，抬手死死按住胸口。掌心本源碎片剧烈震荡，明暗两道光纹不断交替闪烁。

审判官神色大变，立刻冲到谢彦身侧警戒：“怎么回事？你的气息正在分裂！”

“体内多出一道意识。”谢彦牙关紧咬，额角渗出细密冷汗，“和起源同源，充满毁灭气息，它正在争夺本源主导权。”

夹层深处，起源那道无边轮廓剧烈起伏，浩瀚的本源力量下意识向外扩散，整片领域的空间层层褶皱。

“我万万没有料到，当年被剥离封印的毁灭残念，竟然依附在我的本源碎片之上，辗转落入你的身躯。”

“毁灭残念是什么？”审判官沉声追问。

“当年我创造囚笼，试图将善恶、毁灭与新生的本源分割。温和的新生本源被我自留，狂暴的毁灭残念被强行剥离，准备永久封存。”起源的声音带着一丝沉重，“残念不甘被封印，趁我沉睡撕裂禁锢，四处漂泊。兜兜转转，它借着轮回迭代，潜藏进你的本源之中，等待复苏时机。”

边界之外，各方势力尽数屏息观望。

同源男子停在界限边缘，灰色纹路缓缓收敛：“毁灭本源……顶层卷宗里有零星记载，起源最大的隐患。若是残念彻底掌控谢彦，整片囚笼都会被撕碎。”

隐匿者悬浮在阴影里，轮廓微微晃动，低声自语：“有意思。原本只需要争夺谢彦这一枚棋子，现在棋局多出一个不可控变量。”

演算主眼巨大虚影不断权衡：“无论最终是起源成功融合，还是毁灭残念夺得控制权，对顶层秩序而言都是灭顶之灾。清扫主力军团来得正好，足以趁机镇压一切。”

通道尽头，轰鸣震耳欲聋。顶层秩序主力军团源源不断涌入夹层，无数武装阵列整齐铺开，冰冷的杀伐气息填满整片空间。清扫首领立于阵列最前方，目光穿透领域边界，锁定谢彦。

“接到最高指令。第一目标：限制谢彦活动。第二目标：隔绝起源，杜绝融合仪式。第三目标，若毁灭残念彻底苏醒，就地抹杀目标，不惜摧毁这片夹层。”

号令落下，数十万清扫者同时催动力量，一道道黑色禁锢光网缓缓升空，层层叠叠封锁领域出入口。

审判官环视四周，压力倍增：“外部大军已经完成包围，内部还有毁灭残念作乱，我们腹背受敌。”

起源缓缓开口：“残念长期蛰伏，力量尚未完全苏醒。趁它根基不稳，立刻启动融合，我可以借助本源相连的脉络，联手压制残念。一旦让它彻底掌控身躯，一切再无挽回余地。”

谢彦试图调动本源碎片，可神魂内部不断掀起风暴。那道毁灭残念不断发出嘶吼，无数暴戾的念头冲击他的意识防线。

【挣脱束缚，不必融合，毁灭一切枷锁。】

【起源想要吞并你，顶层想要囚禁你，所有人都在利用你。摧毁囚笼，撕碎所有演算者。】

无数蛊惑念头涌入脑海，谢彦心神震荡，眼前浮现出无数轮回里惨烈的画面：死去的同伴、无休止的追捕、一次次濒临死亡的绝境。负面情绪不断滋生，几乎要被暴戾吞噬。

“别被它影响！”起源高声提醒，“残念擅长放大内心憎恨与绝望，这是它侵蚀意识的手段！守住心神！”

谢彦猛地闭上双眼，强行稳住躁动的思绪。他见识过无数阴谋诡计，能够分辨诱惑背后的陷阱。毁灭残念看似提供一条痛快复仇的道路，可一旦顺从，最终只会沦为只懂破坏的傀儡。

“我不会任由你操控。”谢彦在心底厉声回应那道残念。

残念发出一声愤怒的咆哮，一股狂暴力量猛然冲击谢彦的意识屏障。

谢彦

闷哼一声，嘴角溢出一缕能量血丝。

“再拖延下去，你的意识防线会被击穿！”起源催促，“靠近我，启动融合！”

就在谢彦准备迈步向前时，边界之外，隐匿者忽然率先行动。

漆黑洪流冲破领域边界，避开清扫军团主力，直奔谢彦袭来。

“不能让起源完成融合！”隐匿者声音冰冷，“一旦起源彻底苏醒，第一个要清算的就是我。谢彦，放弃融合，随我离开这片夹层！我可以给你不受任何人掌控的自由！”

“休想干扰仪式！”起源分出一缕本源光流，正面拦截漆黑洪流。

两股力量轰然碰撞，掀起巨大冲击波，周边漂浮的空间碎片瞬间化为齑粉。

演算主眼见状，不再观望，催动结界力量，无数光纹朝着领域内部蔓延。

“机会难得！若是起源与残念互相缠斗，我或许能趁机夺取本源碎片！”

“全员戒备！阻挡外来入侵者！”清扫首领一声令下，大片黑色光矛朝着演算主眼与隐匿者倾泻。

转瞬之间，夹层领域之外再度爆发混战。清扫主力、演算主眼、隐匿者三方厮杀在一起，能量冲击连绵不绝。同源男子站在边界线上进退两难，顶层指令要求他擒获谢彦，可如今强敌混战，贸然入场很容易被多方夹击。

“局势混乱，我们抓紧时间！”审判官主动转身，守在谢彦身后，“我来挡住所有闯入领域的攻势，你安心和起源对接。”

谢彦点头，强忍神魂剧痛，稳步朝着起源巨大轮廓走去。

距离不断拉近，浓郁的本源气息包裹全身。起源伸出一道柔和光臂，打算与谢彦掌心的本源碎片相连。

就在二者即将触碰的刹那，谢彦体内的毁灭残念骤然爆发全部力量。

轰隆！

一股漆黑能量自谢彦体内喷涌而出，在他体表形成一层黑色铠甲。谢彦双眼一半泛起源的白光，一半涌动毁灭的黑雾，身躯不受控制地停下脚步。

“太晚了。”残念的声音响彻领域，“起源，你想要回收本源，把我再度封印？不可能。”

起源轮廓猛地一震：“残念，你依附谢彦这么久，就是等待这一刻？借着融合仪式，借机夺取完整本源！”

“没错。”残念掌控谢彦半边身躯，缓缓抬头，“新生本源与毁灭本源本是一体，当年你强行割裂，本就违背本源规律。只要吞噬起源的力量，我便能重塑完整本源，摧毁整个无穷囚笼，打破所有演算轮回。”

“毁灭一切，之后呢？”谢彦咬紧牙关，争夺身体控制权，“囚笼之内无数生灵，都会跟着一同消亡。这不是破局，只是单纯的报复。”

“弱小者本就是轮回的牺牲品。”残念冷漠回应，“不必同情任何人。顶层秩序、演算者，所有枷锁全部粉碎，重新开辟天地。”

“以万千生命为代价换来的新生，我绝不接受。”谢彦奋力调动意识，压制体内黑雾。

一人、起源、毁灭残念，三方在一具身躯之内僵持拉扯。谢彦的肉身不断出现明暗交替的裂痕，随时有崩解的风险。

起源急忙说道：“谢彦，主动放开意识壁垒！我进入你的神魂内部，我们联手围剿残念！只要压制住它，融合仪式依旧可以继续！”

谢彦没有犹豫，缓缓松开紧绷的意识防线。

一道淡金色光流从起源轮廓飞出，顺着谢彦眉心涌入神魂深处。

神魂世界之内，一片混沌。漆黑的毁灭残念化作狰狞人影，迎面扑向起源的金光。

两股本源力量在意识空间疯狂厮杀。外部的身躯失去稳定支撑，摇摇欲坠。

审判官心急如焚，一边抵挡时不时闯入领域的攻击，一边留意谢彦状态。

“谢彦！撑住！”

混战之中，演算主眼抓住空隙，摆脱清扫者的阻拦，一道巨大光刃破空袭来，直劈谢彦本体。

“敢越界！”审判官全力爆发力量，挺身挡在前方。

光刃狠狠砸在防御屏障之上，审判官当场被震飞，重重摔落在虚空，身上伤口再度撕裂，气息迅速衰弱。

“审判官！”谢彦心神一颤，意识出现短暂松动。

就是这一瞬间的破绽！毁灭残念抓住机会，力量暴涨，硬生生将起源的金光逼退数丈。

“分心，就是你的败亡之时！”残念狂笑。

起源的金光不断收缩：“不好，残念借着谢彦情绪波动占据上风！”

外部，清扫首领敏锐察觉到领域内部的异动，立刻高声传令：“时机到！全体释放禁锢大阵，封锁领域空间！不要给起源和谢彦任何喘息机会！”

无数清扫者同时发力，巨大的环形光阵缓缓升空，笼罩整片起源领域。光阵之内，空间不断凝固，起源能够调动的本源力量持续被压制。

起源轮廓光芒暗淡几分：“顶层大阵在削弱我的力量，内外夹击，形势危急！”

谢彦咬紧牙关，强迫自己冷静。审判官受伤、外部大阵成型、体内残念占据上风，所有危机同时爆发。

他不能溃败。

谢彦集中全部意志，不再单纯抵抗残念，尝试沟通体内两股对立的本源。

“起源，残念，你们本是一体。无休止内斗，只会让顶层秩序坐收渔利。”

残念嗤笑：“休要妄想劝说我。当年被封印的痛苦，我永生难忘。”

起源沉声回应：“我从未想过彻底抹杀你，只是害怕你的毁灭力量失控。倘若能够寻找到平衡共存的方式，我愿意接纳你回归本源。”

“空话。”残念攻势没有丝毫停滞。

就在神魂内战愈演愈烈之际，夹层通道入口，又一股全新气息悄然降临。

气息并不狂暴，却让在场所有强者不约而同停下动作。

同源男子瞳孔骤缩：“顶层裁决者……传说里秩序最高层级的执行者，竟然亲自抵达此地！”

一道身披灰白长袍的身影缓步走出清扫军团阵列，目光穿透层层光网，落在领域中央挣扎的谢彦身上。

裁决者声音平淡，不带一丝情绪：

“秩序最终裁定。谢彦，本源异变，存在毁灭全域风险。起源，违规私藏本源隐患。毁灭残念，高危禁忌存在。

无需谈判，无需抓捕。

三分钟后，启动湮灭奇点。整片夹层，连同所有人，彻底抹除。”

湮灭奇点！

听到这个名字，演算主眼身躯剧烈颤抖，隐匿者萌生退意，连起源都流露出真切的忌惮。

湮灭奇点是顶层秩序最强杀招，一旦引爆，范围内一切空间、神魂、本源都会彻底归零，不存在任何逃生可能。

谢彦神魂之内，起源与毁灭残念的厮杀骤然停顿。

外部大军围困，湮灭奇点倒计时开启，体内两股本源依旧互相敌对。

谢彦抬起头，望向灰白长袍的裁决者，又感受着神魂之中针锋相对的两股力量。

他忽然明白。

无论是归顺起源，还是顺从毁灭残念，都只是选择两条不同的毁灭道路。

想要真正活下去，打破轮回囚笼，他必须走出第三条，从来没有人推演过的道路。

谢彦缓缓握紧拳头，掌心本源碎片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璀璨光芒。

“想要抹杀我，没那么容易。”

只是所有人都没有注意，本源碎片背面，一道极其细微、沉寂了无数轮回的古老纹路，正在缓缓苏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