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1章 暗流潜行

短暂的休战，并没有带来真正的安宁。

东域外围的黑暗星域，渊刹的域外大军正在抓紧休整。受损战舰抓紧维修，战死的兵员不断补充，黑色的舰群如同蛰伏的巨兽，静静盘踞在星海边沿。表面上没有大规模的进攻，可无数道隐秘的暗流，已经在整片星海之中悄然涌动。

渊刹并没有把所有希望寄托在正面强攻星核要塞。他很清楚，经过上一场惨烈鏖战，联盟各路援军汇聚，硬拼只会继续消耗自身实力。他的策略，是用正面大军牵制住联盟主力，同时派遣大量精锐小队，游走在各个星域之间，不断制造麻烦，消耗联盟的防御力量，寻找机会偷袭联盟主城的封印石室。

数十支域外精锐分队，驾驶着小型高速战舰，避开联盟的侦查航线，借着星际尘埃带、废弃小行星带的掩护，悄无声息地穿梭在星空各处。他们不与大部队交战，专门袭击联盟的物资运输船队、星际补给站点，破坏各个星域的后勤供给。

一道道告急讯息，源源不断传回联盟主城。

“西南星域补给中转站遭到域外小队突袭，物资损毁大半！”

“中部星域运输船队遇袭，多艘运输舰被击毁，大量火种补给无法送往东域前线！”

“边境废弃星域发现域外游弋小队踪迹，正在向主城方向迂回！”

议事大厅的光幕上，密密麻麻的红色警报标记不断亮起。

白发镇守者望着满屏的警报，眉头拧成一团，神色无比沉重。

“渊刹这是在打消耗战。”他沉声开口，“正面不急于决战，四处袭扰我们的后勤，打乱我们的部署。东域前线急需的火种物资、医疗补给不断遭到截杀，前线将士的处境会越来越艰难。”

一名将领面色焦虑：“我们的侦查舰已经撒出去很多，可星域太过广阔，域外小队行踪诡秘，躲在尘埃带和小行星带之中，很难全部搜寻干净。如果抽调大量兵力去围剿这些游弋小队，东域前线的防御力量又会被削弱。”

两难的局面摆在所有人面前。

若是集中兵力防守东域，任由域外小队四处破坏，后勤会慢慢枯竭，前线迟早会撑不住；若是分出兵力四处清剿，东域防线和主城封印石室的守卫就会变得薄弱，给渊刹可乘之机。

“传令下去，所有运输船队必须结成编队航行，增加护卫战舰。”白发镇守者当机立断，“东域前线优先保障物资供给，同时通知各个星域，启动本土警戒，一旦发现域外小队踪迹，立刻上报。另外，主城地底封印石室的警戒等级，提升到最高。所有地下通道全部布下火种预警阵法，任何外来能量波动，都会立刻触发警报。”

命令一层层传递下去。

联盟上下，全部进入高度戒备状态。

地底封印石室之内，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陆衍依旧躺在冰冷的石地上，双目紧闭，气息微弱。医疗官日夜守在他身旁，源源不断输送温和的火种力量，勉强维持他的生机。可神魂本源遭受毁灭性的焚烧，如同燃尽的灰烬，没有半点苏醒的迹象。

沈清和的神魂飘荡在血色内核之上，光点已经稀薄得几乎要消散。

混沌母体并没有因为战事暂时缓和就安分下来。它依旧不断催动漆黑的黑雾，一下又一下撞击金色的封印纹路。每一次撞击，都在消耗沈清和本就所剩无几的神魂。

“外面乱起来了，听见了吗？”混沌母体的意念带着阴冷的笑意，“到处都是战火，补给被截，人心惶惶。联盟已经开始疲于奔命。陆衍沉睡不醒，你快要油尽灯枯。用不了多久，封印就会撑不住。”

沈清和的意念十分微弱，却依旧没有动摇：“就算局势艰难，星海之中依旧有无数人在拼死守护。”

“守护？”混沌母体发出一阵狂笑，“他们守护的，不过是一个摇摇欲坠的残局。渊刹的袭扰会越来越频繁，联盟的力量会一点点被耗光。等到你的神魂彻底溃散，封印出现裂痕，我便会冲破禁锢。到时候，一切守护都将化为泡影。”

黑雾再度暴涨，狠狠冲撞封印屏障。

血色内核表面的金色纹路剧烈震颤，一丝丝混沌黑气顺着细微缝隙向外溢出。沈清和的神魂猛地一阵剧烈晃动，大量晶莹的光点四散湮灭。他的意识一阵阵昏沉，几乎快要维持不住神魂的形态。

守在石室门外的护卫队长察觉到封印的异常波动，心头大急。

“沈盟主！您不要再硬扛！您的神魂已经到极限了！”

沈清和强撑着涣散的意识，将残存的全部神魂力量灌注进封印纹路，强行把外泄的混沌黑气逼回内核。做完这一切，他的神魂又黯淡了几分。

“我……还可以坚持。”微弱的意念缓缓传出。

石室之外，地底长廊各处，护卫战士全副武装，火种战甲光芒时刻保持点亮。所有岔路口都布置了火种预警阵法，每一处角落都有人值守，警惕着任何可能出现的入侵者。可谁都清楚，一旦域外精锐小队绕开外层侦查，潜入地底，仅凭现有的守卫，很难抵挡。

东域前线，星核要塞。

残破的要塞之内，到处都是忙碌的身影。幸存的将士一边救治伤员，一边抢修炮台与防御工事。战舰在船坞之中紧急维修，受损的舰体被一点点修补。

东域镇守者站在要塞指挥台上，望着光幕上不断传来的各地遇袭情报，面色凝重。

“渊刹的目的，就是

要把我们的兵力撕碎。”他低声说道，“我们不能被对方牵着鼻子走。如果到处分兵去追剿游弋小队，正中敌人下怀。”

副官站在一旁，忧心忡忡：“可是任由他们四处破坏，后勤补给会持续受损。前线的火种储备、疗伤物资，已经开始出现缺口。再这样下去，我们很难支撑下一次大战。”

“传令侦查舰队，重点盯防通往主城的几条星际航道。”东域镇守者目光锐利，“渊刹的真正目标，始终是封印石室。那些四处袭扰的小队，很多只是佯攻，真正的精锐，会伺机向着主城潜行。我们不必追逐所有小股敌人，只要死死盯住通往主城的路线。一旦发现大规模精锐部队，立刻发出最高级警报。”

“另外，通知各个星域，收缩零散的运输线路，集中物资，优先供给前线。”

一道道指令迅速下达。

前线将士咬紧牙关，在物资紧缺的困境之下，继续加固防线，积蓄力量。

而在遥远的外围星域，渊刹正坐在域外旗舰的指挥席上，看着麾下传来的战报。

“联盟的后勤已经开始出现压力，各个星域人心浮动。”一名战将上前汇报，“我们派出的小队，不断袭击运输船队，不少星域已经开始出现恐慌。而且我们已经发现，有一支精锐分队，已经悄悄绕过联盟的侦查网，正在向着联盟主城的方向靠近。”

渊刹嘴角勾起一抹冷酷的笑容。

“很好。继续保持袭扰，消耗他们的精力。不要急于强攻，让联盟首尾不能兼顾。”他缓缓开口，“那支前往主城的精锐，不必急于发动进攻。先潜伏，等待时机。等到联盟的力量被我们消耗到最低点，再一举发难，突袭封印石室。”

“统帅，那正面大军何时发动总攻？”

“等。”渊刹眼神深沉，“等到联盟内部的矛盾不断加剧，等到沈清和神魂彻底耗竭，等到陆衍依旧沉睡不醒。时机一到，我便率领全军，一举踏平星核要塞，直取联盟主城。”

漆黑的域外舰队，继续蛰伏在黑暗的星空之中。

那支潜伏的域外精锐小队，驾驶着隐身战舰，避开层层侦查，在茫茫星海之中，一步步朝着联盟主城靠近。

联盟主城地底，封印石室。

陆衍依旧沉沉昏睡，对外面风起云涌的危机一无所知。沈清和强撑着濒临溃散的神魂，苦苦维系着封印。混沌母体在封印之内，一刻不停地伺机寻找破绽。

东域前线，将士们在物资匮乏的困境下死守防线，提防着随时可能到来的总攻。

整片星海，表面风平浪静，暗地里杀机四伏。

一场无声的消耗博弈正在上演。谁先撑不住，谁就会迎来覆灭的结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