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3章 大势去矣

城郊闲置旧派出所审讯室里的灯光刺眼，录像设备的红点闪一闪的，一字不差的录下周朝阳、吴晓波的全部坦白纪录。

省纪委工作人员分门别类封存好成箱现金、诱导笔录、郭长明与嫌犯对话完整录音，一式三份装好密封，分别标注公安部督办、省纪委、宁安市公安存档标识。

陈峰站在房间中央，指尖捏着打印出来的案件督办条例，目光沉沉落在垂头丧气的郭长明身上。李国平拿出约束传唤手续，两名纪委干部上前，取出金属约束带，牢牢锁住郭长明双手。

“郭长明，你身为本次全市搜捕行动总负责人，身负重大命案侦办职权，无视办案纪律，私下隔离嫌疑人、以免除死刑、巨额财物为诱饵伪造口供、意图栽赃无辜公职人员，

多项行为触犯《刑法》徇私枉法罪、妨害作证罪，现在依法对你执行传唤，你必须在规定的时间，规定的地点接受全面调查。”

郭长明肩膀止不住发抖，抬眼望向窗外漆黑的夜空，眼底只剩绝望。他清楚楚天凡许诺的所有后路，在督办组破门而入的这一刻，尽数化为泡影。

他嘴唇哆嗦，好半天都说不出话来，他两眼一翻，晕了过去，纪委的同志将他半扶半拽带出审讯室，押上贴有纪委标识的专用办案车辆。

一旁负责看守周朝阳、吴晓波的民警，将他们押到牡丹江市看守所重症讯问室，全程同步录音录像，医护人员跟进处理二人枪伤，防止审讯途中出现伤情恶化意外。

两名身负六条灭门命案、持枪袭警的重刑犯，再也没人敢私下接触诱导，所有讯问流程严格遵照公安部督办大案标准，三方人员全程在场，不存在半点操作空间。

陈峰安排两组干警驻守城郊旧办案点，封存整栋楼的所有房间，保护现场物证，回到了牡丹江宾馆，现在整个宾馆已经被划拨为督办组办公地，

他拿起保密电话拨通直通省厅、公安部督办专线，汇报了今夜抓捕嫌犯、郭长明徇私诱供、现场起获利诱赃款、嫌疑人主动供述被授意栽赃秦向东李红旗全部经过。

电话那头公安部督办领导听完全程陈述，气得拍案而起，当即下达三条硬性指令：

第一，立刻固定全部人证物证，连夜整理卷宗报送中央纪委驻公安部纪检组；

第二，全面启动对宁安市市长楚天凡关联线索核查，封锁楚天凡名下房产、账户、私人往来人员；

第三，同步通报黑龙江省纪委，立刻成立专项调查组进驻宁安，全面彻查当地官场利益勾结链条。

加密通话挂断的瞬间，远在宁安市中心市长办公楼私人休息室的楚天凡，已经通过安插在搜捕指挥部的心腹收到风声。心腹不敢进入主楼，隔着院墙跑到传达室偷偷拨通了楚天凡办公室电话，

他声音压得极低，语气慌慌张张，楚天凡几乎没听明白他说的是什么，没办法，他又重新放缓的语气说了一遍，

“楚市长，大事不好！郭长明那边出事了，公安部督办组和纪委提前赶到城郊临时办案点，抓了现行，现金、假笔录、诱供录音全部被扣押，

周朝阳吴晓波当场全盘招供，把您安排郭长明栽赃秦向东、李红旗，许诺免死给巨款的事全都说了，现在郭长明已经被纪委带走留置，人证物证齐全，调查组马上就要上门找您问话！”

听筒内的话就像是惊雷一般，狠狠在楚天凡心头炸响。他手里原本端着的紫砂茶杯一松手，茶杯重重摔在地面上，碎瓷片混着茶水四散飞溅，烫到脚背都浑然不觉。

楚天凡倒退了几步背靠着冰冷墙面，只觉得浑身血液瞬间冻结，后背的冷汗浸透白色衬衫。他是楚家推出来在官场打拼的子弟，

借着家里的资源和能力，仅仅八年就从副区长一步步爬到市长位置，背后依靠的就是楚家庞大人脉网络，多年来收受贿赂、插手工程项目、动用公权力打压异己、编织利益团体，桩桩件件都经不起彻查。

这次六条人命的灭门大案，越狱袭警、持枪拒捕性质极其恶劣，本就是公安部挂牌督办特级案件，一旦自己牵涉徇私枉法、蓄意栽赃无辜的证据全部上交，别说市长职位保不住，牢狱之灾在所

难免，甚至楚家经营多年的上层人脉资源，都会被彻底牵连清查。

他不敢耽搁，立刻拨通楚家老爷子私人专线，电话接通的刹那，楚天凡刻意稳住颤抖的声线，条理清晰把今夜城郊办案点全盘败露、郭长明落网、两名逃犯主动招供指认自己的经过说了一遍。

电话另一端，楚老爷子听完，沉默不语，如果不是因为电话筒里时不时的传来楚老爷子喘气的声音，那楚天凡几乎就怀疑楚老爷子已经把电话挂掉了，

过了好一会儿，苍老的声音半晌才传来，只是声音里不带半分情绪起伏，字字冰冷，

“事已至此，没有什么转圈的.三余地。督办组手握完整闭环证据，人证物证俱全，省纪委专项调查组即刻进驻宁安，就算动用上层关系施压，也压不下公安部督办的大案，硬保你整个楚家都会跟着彻底倾覆。”

楚天凡喉头滚动，急声追问，

“爷爷，难道真没有别的办法？我手里握着不少圈子内官员往来的证据，若是全部交出去，能牵扯一大批人，他们不会眼睁睁看着我出事。”

“糊涂。”

楚老爷子轻声的说着I.话，语气里满是失望，

“那群人跟你只是利益捆绑，真到自身安危关头，只会第一时间切割和你的所有联系，不会有人愿意为你对抗公安部⺁纪委。

现在唯一保全楚家根基、保住家族其余子弟仕途与产业的办法，就是弃车保帅，彻底舍弃你一人。”

“弃车保帅？”楚天凡瞳孔骤缩，心底一股寒意直冲头顶，“爷爷，您要放弃我？”

“不是放弃，是给你留一条生路，也保住整个楚家。”

老爷子语速平稳，早已做好全盘规划，

“我已经安排好了全部出逃渠道，明天凌晨三点，牡丹江边境私人通航机场有一架跨境商务包机，航线直达海参崴，再转机飞往东南亚，全程避开海关常规查验，

机上备好足够你半生无忧的海外资产、身份手续、境外定居房产，落地之后再也不要踏回国内半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