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19章 时代中的奇葩

前些年陈奇给央视搞广告招商会，见过牟其中一次。

老牟当时大吹特吹自己弄的发射卫星，被他给怼了，以后再没打过交道，没想到又找上门。其实也不奇怪，他这种人不给脸都能上天，给点脸都能把三体人召唤出来。

陈奇笑道：「我就不见了。他不是要投资么？你带着几个人去蹭顿饭，他吹什么牛逼先接着，听听他想干什么，拿捏不准的时候给我打电话。」

「行，那我安排一下！」

几天后。

一辆面包车从市区出发，开往门头沟方向。

老韩带队，领着厂里几名创作骨干，在牟其中一个助理的陪同下前往约见地点。门头沟偏僻，开着开着就见了好多山，助理指着一座一座的山头，介绍道：「这是我们南德集团的地，这也是我们的地，那边一片都是————」

「敢情你们把门头沟买下来了？」冯晓刚问。

「那倒不敢，五分之一还是可以的。」

「哎哟，我现在尿急怎么办啊？我能撒泼尿么？」张建亚道。

——

「你忍着点吧！别尿在老板的地盘儿上，在封建社会是要跟你收税的，尿税。」

「哈哈！」

众人哄笑起来，助理面不改色。

又开了20分钟到了地方，大家一瞧，竟然是军区254医院。这医院的建筑都是依山而建，楼与楼之间有桥衔接，医院前面还有一座古庙，山门矗立在翠柏苍松之中，倒是颇有趣味。

「你们老板住在医院？」

「老板最近身体欠佳，在这里调养，顺便租了个院子办公。」

众人被引领着左转右转走进一个院子，牟其中出来了。

他今年56岁，穿着一件白衬衫，挽着袖，脚上一双布鞋。他从来不知道啥叫生疏，见人就熟，哈哈大笑：「见了你们真高兴，好多年轻人，年轻人有想法有创造力。我刚才正组织公司的年轻人讨论中国足球如何走向世界呢！」

「牟老板好！」

韩三平握了握手，牟其中打量一二，笑道：「久仰久仰，里面坐！」

进了一间会客室，墙上挂了许多锦旗和奖状，桌上摆着苹果花生。来了五六个导演，明明是牟其中请他们做客，却自顾自的开始讲：「我现在从事的是第四产业，一些人手里握着大笔钱，但是没有用，比如说银行、基金会。还有一些人充满智慧，但又

苦于没有资金，比如我们的电影行业。

我的任务就是，把放在那儿没用的钱交给需要的人，这就是第四产业。」

「我已经和俄罗斯方面谈妥，委托他们用3年的时间发射60颗通讯卫星，把地球全都罩起来。光有卫星在天上飞是没用的，它只是一个载体，需要大量的节目来填充它，这样既解决了你们拍片的费用，又解决了片子拍完销不出去的难题。」

他说的云山雾罩，大家听的半懂不懂。

冯晓刚也是嘴贫之人，得空插了一句：「您计划宏伟令人佩服，我也有个痴心妄想。

我看新闻说俄罗斯和乌克兰因为黑海舰队正闹腾呢，您不如把黑海舰队租借到中国来，完成咱们的海上霸权梦想。最起码，也能在台湾海峡游弋，让那帮孙子不敢搞独！」

「哎呀！这位兄弟真知灼见，让人耳目一新！」

「不敢不敢！」

霎时间，二人惺惺相惜。

聊了半天，牟其中终于准备饭了，就在医院食堂用屏风隔出一角，款待大家吃火锅。

用料都是从四川老家带来的，口味正宗。

几杯酒下肚，气氛更酣。

韩三平道：「牟老板，你说要给我们投资，不如聊聊这件事？」

「哦对对，差点忘了！」

牟其中拍了下脑袋，问：「你们每年拍电影需要多少钱？」

「内地业务的话，大约一个亿就行了，然后就可以靠影片回收自己造血。」

牟其中笑道：「我看了长沙会议的新闻，95计划开局，要拍精品。我投资过很多项目，偏偏电影还没试过，我也想参与进来————给你两亿怎么样？」

「两亿？」

「哎，我说的是两亿美元！」

话落，牟其中等着看韩三平的表情，他最喜欢这种感觉了：自己放出豪言之后，对方惊慌失措，难以置信，又欣喜若狂————

果然，韩三平一脸惊诧：「你真的要投2亿美元？」

「当然了！你忘了我刚才说的第四产业？我已经与一个基金会谈好了，这是一整条卫星产业链，基金会非常感兴趣，我们计划以后打包上市。」

众人也瞪大眼睛，一时闹不准真假。

牟其中却很得意，道：「我给你们投钱，一是充实我的卫星频道，二是帮你们在好莱坞再发展发展，打出中国电影的威风。

「陈先生这些年在好莱坞经营的不错，可他虽然厉害，也有不懂的地方。上次见面他断言我的卫星事业注定失败，现在怎么样？我已经两颗卫星上天了！」

「」

这话韩三平没法接，起身去上厕所，借医院的电话给陈奇打了一个。

不一会，他回来了，学着陈奇的口吻：「牟老板，几年不见混的这么惨————我看你是破罐破摔，穷途末路，自己一屁股烂账，资金链都快断了，还想空手套白狼————省省吧，以后有时间我去牢里看看你。

说罢一挥手：「撤吧！」

众人其实不懂发生了什么，让走就走呗，呼啦啦起身闪人。

牟其中脸上一阵红一阵白，再无方才吹牛逼的风采。他最擅长的就是投机倒把、两头忽悠、空手套白狼，这次找上东方集团确实是想试试，结果失败。

他搞的卫星怎么回事呢？

简单讲：他与俄罗斯合作，发射卫星上天，再租给电视台。除了出租呢，他还能组建卫星频道，自己购买、制作影视节目，观众装个锅盖就能收到。观众多了，就能赚广告费、订阅费之类的。

但国内政策限制，他只能租给境外，收益太小，就想着做卫星频道。

他根本没有2亿美元，但他可以先给一笔小钱，只要东方集团答应签协议，就能拿着协议去找别人投资东方集团的作品全球通行，肯定有人感兴趣。

这种事韩三平等人还不懂，陈奇一清二楚。

他还知道，牟其中蹦跶不了多久，国内银根收紧，他资金链断裂，加上被人举报，2000年就坐牢了。而他的卫星股份，早就转让出去了，亏了不少钱。

在80—90这个混乱的年代，牟其中可谓风云人物。

但对陈奇来说，他只能算个时代的奇葩，特殊环境下的特殊角色。他出狱之后，还想延续之前的套路各种吹牛逼，结果发现时代变了，他那点牛逼已经不够看。

经过了这段小插曲，陈奇也要启程去美国了。

出发之前，他亲自看了看今年报上来的剧本，毕竟刚开完会，启动9550工程了。

包括《黑眼睛》《红色恋人》《有话好好说》《爱情麻辣烫》等等————连冯晓刚似乎也被刺激到，也写了个剧本报上来。

——

（暑期档又八十部电影上线，没几个能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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