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章 他原来什么都知道

方婉瑜没回家，也没去任何场所，就在自家的车里坐着。

安安静静，眼睛无神，似乎在思考着什么。

直到车门被敲了敲——

她麻木的转动浅棕色的瞳孔，然后抬头看向车窗外面弯下腰的……小阮。

方婉瑜愣愣的看着小阮。

他沉默几秒，微微勾起唇角，露出几分笑意，然后又弯腰对着车窗哈了口气，写字。

——你今天去看爸爸了……然后就哭鼻子了？

镜像玻璃，写出来的字都是反的。

可值得一提的是，方婉瑜看到的却是正的。

她这个弟弟一直都是挺照顾人的。

是谁说过的呢？

……说是会哭的孩子有糖吃？

你看，这话还是有几分真的。

方婉瑜哈气，表情微微无奈的写字——所以你是来嘲笑我的？

小阮看了然后睁大眼睛看了她好大会，似乎很震惊她怎么会这么问。

然后，直起腰走了。

只是才过了一会又再回来，修长好看的手轻轻敲敲车窗，然后给坐在车里伤心的小女生晃动手里的蛋糕。

方婉瑜仔细一看蛋糕盒子上写的字，微微一笑——这个牌子是她从小就一直喜欢吃的。

听说已经倒闭了，还真不知道这家伙从哪里又找到的。

她打开车门，轻轻抛出一句话：“上车吧。”

他们一起去了一家江边的茶餐厅。

灯光终于变得温暖起来。

红酒加蛋糕，蜡烛立于一旁，这样的温馨宁和……一直是方婉瑜所向往的。

就仿佛刚刚那道插曲不曾存在过。

“姐，我记得你上女高那会，有段时间特别喜欢缠着爸爸买这个牌子的蛋糕或者甜食吃。”

小阮打开蛋糕推给方婉瑜，然后又把一个小叉子递给她，似乎很期待的模样：“尝尝吧……爸爸说过的，你只要吃了甜食会心情变好的。”

这句话，瞬间把方婉瑜带回了那段再美好不过的时光。

方婉瑜上学的时候就相当喜欢吃甜食，不管是什么都很喜欢，以至于苗条的身子都变得肥胖了许多。

可是她不在意，这衣服口袋里还是常揣一把糖果。

后来脸上长了两颗痘，也不甚在意。

她记得有天，心血来潮突然想去城门口的一家糖水铺子买糖水喝。

可是当时兜里的钱不够。

她兴致缺缺，一脸的不高兴，刚准备走的时候一个小男孩却给她手里塞了一颗水果糖。

她记得那个小男孩脸上脏兮兮的，连带着身上穿的衣服都是带着补丁……破破旧旧。

要是放在以前，方婉瑜肯定顶讨厌这样的人。毕竟她当时一直记得方娟同她说过的话，穷人家的小孩子都是讨厌鬼。

可是，这一次，却让一直奉方娟说的话为人生信条的她，产生了怀疑。

似乎，也没有说的那么糟。

后来，方娟再去的时候就找不到那个小男孩了。

她去问糖水铺子

的老板，可老板却告诉她，那个男孩子只是路过这里歇脚的人，不是上海人。

就算方老爷花了几百大洋托人寻找，也没有找到……时间长了后，也就不喜欢吃了。

方婉瑜看向面前的精致蛋糕，想到这是小阮的一片心意，便抬起手拎起叉子轻轻挖了一勺。

一直沉默的吃。

小阮看她脸色不怎么好，问：“姐姐今天去墓地看爸爸，是遇到什么人了吗？”

方婉瑜吃蛋糕的手顿住，不知道要怎么和他说。

毕竟，她知道原生家庭一直是小阮心里头的一块伤疤。

小阮说：“姐姐，爸爸已经去世很多年了……你只要知道，世界上只有我是你唯一的一个亲人。其他的，你不用太在乎。”

小阮这句话说的略冷清，表情也很冷淡。

这还是他回国后方婉瑜第一次看见他这种淡漠的表情。

她怔愣，“为什么？”

小阮吐出一句：“方娟做了什么，我都知道……你经历了什么，为什么会变成这个样子我也知道。虽然我人在国外，可是我却有双眼睛在上海盯着呢。”

他紧抿着唇，双目都开始渐渐赤红阴鹜，目色掺着寒意，原本还温润如玉的气质悠然变得阴狠乖戾起来。

方婉瑜犹豫开口:“小阮，我……”

话还没有说出口，却被打断了。

他的声音又低又轻，带着某种压抑的，冷冰冰的暴戾。

“姐，放心，现在你不再是一个人了……我会好好保护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