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9章 多谢始祖

阳光如同一缕缕金色的细沙，明媚而温暖。

它透过树叶的缝隙，洒下斑驳的光影，照亮了每个人的笑脸。

陈骁竟然在一时之间有些恍惚。

不知不觉间，他已经宛若神明了么？

看着那些虔诚祈祷的人们，

他突然觉得这一幕很熟悉。

但，心中又有种莫名的悸动。

仿佛下一秒，面前的美好就会全部消失。

它们会被黑色吞噬掉，变成破碎的、死寂的、悲凉的与不可名状的虚无。

为什么会有这种感觉？

陈骁不知道。

或许是自己太过仇恨四维半神，憎恶虚空，讨厌黑色了。

可他为什么这么讨厌黑色呢？

难道像代洪一样，因为黑色吞噬了他的世界吗？

并没有。

复苏伤害他了吗？

也没有。

充其量，就是算计了他。

可是，如果没有那些算计，

陈骁死亡后就不会跌入虚空，而是直接穿越到这个世界，作为一个普通的“孔洞级穿越者”，花上几十年，甚至几百年的时间觉醒。

甚至，他最后会湮灭在人群中，浑浑噩噩的度过平庸的一生。

所以，陈骁讨厌被人算计，

但这并不是他讨厌黑色，讨厌虚空的理由。

陈骁与代洪不一样，

代洪背负的是世界破碎后的绝望与悲伤。

那陈骁呢？

他到底为什么，如此憎恶虚空，甚至不惜一切代价，也要找四维半神报仇？

或许，连陈骁自己都想不明白。

但他就是很讨厌黑色，甚至已经到了深恶痛绝，血海深仇的地步。

这种情绪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好像，就是从他意识到八爪鱼在他体内的时候。

他就觉醒了这股深入骨髓的恨意。

这种恨，就像一种在隐藏了无数岁月的情绪，突然之间就爆发了。

陈骁不禁有些迷茫。

他原本以为已经看透了一切，可现在却觉得眼前再次蒙上了一层雾。

或许，他只是跳出了一个狭小的圈套，

然而，他却身处于一个更大的旋涡。

……

大牧市，神秘调查局总部。

六瞳老人坐在第一把交椅上，

默默看着摆在前方的大屏幕。

刚才，六瞳老人和唐镇华对接了一些工作细节，以及今后的发展方向。

不得不说，官方安排六瞳老人坐镇大牧市，真的是一个很明智的选择。

既给了六瞳老人一个正式的身份，又维护了官方与陈骁的关系，并且增强了大牧市的实力。

不管怎么说，六瞳老人都是十次觉醒者，相当于入门级的缝隙级存在。

放在大牧市，绰绰有余。

不一会儿，门外响起了敲门声。

咚咚咚！

六瞳老人连忙走上前，拉开门。

“老爷子，不错嘛，几天没见，你这是转正啦？”

陈骁笑着走了进来。

他一边和六瞳老人说话，一边打量这间办公室的环境。

“你说你，都当了市局的局长了，怎么还是这么寒酸？”

这间办公室的装修、摆件，依然延续了六瞳老人之前的风格，简约朴素，干净整齐。

整个屋子里，愣是没有一件值钱的物品。

“哈哈，主人您说笑了，老奴节俭惯了，并没有浪费的习惯。”

六瞳老人笑了笑，道：“再说了，神秘调查局也不是让人奢侈的地方。”

自从陈骁灭掉杨家后，六瞳老人脸上的笑容明显变多了，就连褶子都平整了几分。

六瞳老人身上的煞气也全都褪去了，看上去更像一个和蔼可亲的老人。

而且，他不再用黑布裹着自己的眼睛。

因为那恐怖狰狞的六只瞳孔已经消失不见了，他的眼睛在神罚的淬炼下变得与常人无异，再也看不到任何畸变。

看着现在的六瞳老人，

陈骁不禁露出欣慰的笑容，感慨道：“看到你这样，我真的挺开心的。”

“一切都是托主人的福。”

六瞳老人神色复杂，朝着陈骁深深鞠了一躬，道：“如果不是主人，哪怕再过一百年，老奴仍然还是那个苟且偷生，犹如过街老鼠的变异人。”

“好了。”

陈骁笑着挥了挥手，制止六瞳老人的话，道：“现在你是神秘调查局的局长了，以后不必再叫我主人。”

“老奴做了什么错事吗，令主人生气了？”

六瞳老人顿时怔住，看上去有些愕然。

“不是，你想到哪里去了？”

陈骁无奈地笑了笑，道：“我只是觉得，一个局

长喊我主人，听起来怪怪的。”

“主人，这就是您多虑了，我只是一个小小的局长，而您宛若神明……”

“不，我不是神明。”

陈骁摇头打断了六瞳老人的话，道：“我只是一个俗人。”

“好了，就这样定了，老爷子，你若觉得不妥，便和其他人一样，叫我始祖便可。”

“我希望，以后我们能以朋友的身份相处。”

“此前种种，都让它们随着过眼云烟散去吧。”

说完，陈骁随便拉出来一把椅子坐下，开始自顾自的折腾他那些乾坤袋。

显然，陈骁不想再继续这个话题了。

六瞳老人则是望着陈骁，怔了许久。

直到半晌后，六瞳老人才扯起一抹复杂的笑容。

但他的眼眶却微微发红，甚至泛起了一丝泪花。

他已经很久没有朋友了。

在杨家，他是奴才。

在林心园区，他是人人喊打的“变异人”。

虽然成立了暗眼组织，但手下每一个人都想替代他，每日每夜都想着杀死他。

否则，暗眼组织也不会有那么多任“首领”。

所以，六瞳老人一直在放权，在妥协，在让步。

或许，在很多人眼里，六瞳老人都是一个杀伐果断、冷却无情的人物。

但只有亲近的人才知道，他心底始终深埋着一股善良。

可是，善良在这个世界里一文不值。

六瞳老人早已习惯了互相利用，习惯了尔虞我诈，习惯了用戾气把心底的善良隐藏起来。

这个世界太混乱了。

太多正常的人，被活生生逼到麻木，甚至逼成了疯子。

外卖小哥、许翠、杨柱、六瞳老人。

或许每个人，最初都不是这个样子。

但走到最后，又有多少人能保持本心？

……

六瞳老人突然很庆幸，如果没有始祖，不知道他的生活还要糟糕成什么样子。

如今，陈骁不仅帮他报了仇，让他过上了风平浪静的生活，坐上了局长的位置。

如今，陈骁还给了六瞳老人一个最重要的东西，

尊严。

万般情绪涌上心头，六瞳老人早已湿润了眼眶。

千言万语交织在一起，最终，缓缓汇成一句颤抖的话。

“多谢……始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