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五章 暴力催收

出租车停在林氏集团楼下，陈霆和王崇微一前一后走进大厅。王崇微背上那个双肩包随着步伐一晃一晃的，脸上的表情还沉浸在刚才暴揍常浩然的余韵里，嘴角挂着意犹未尽的笑容。

两人乘电梯上楼，推开林寒月办公室的门。林寒月还坐在办公桌后面，面前摊着厚厚一摞账本，她的手指正按在一行数字上，眉头微蹙，听见开门声才抬起头来。

王崇微从陈霆身后探出半个身子，一看见林寒月，眼睛顿时亮了，脸上堆出一个贱兮兮的笑容：“师娘好！我和师父帮你把嘉豪集团欠你的账要回来了，那帮孙子开始还挺横，后来被师父揍得管我叫爹。”

林寒月手里拿着的笔停在了半空中，她看着这个突然冒出来的陌生年轻人，对方那声“师娘”叫得又脆又甜又自然，好像已经叫了十年一样。她的表情在脸上定了两秒，嘴唇动了动，一时竟然不知道该怎么接话，耳根处悄悄爬上了一抹极淡的红。

陈霆抬手在王崇微后脑勺上拍了一下，不重，但声音挺脆：“正经点。”

王崇微捂着后脑勺嘿嘿笑了两声，往旁边退了一步。陈霆朝林寒月指了指王崇微，语气随意道：“这小子叫王崇微，我徒弟。拳脚功夫我教的，网络电子技术是他自己学的，算是这个行当里的顶尖水平。”

林寒月听到“网络电子技术”这几个字，眼睛忽然亮了一下，那抹红晕还没完全褪去，但她的注意力已经被另一个念头占据了。她把笔放下，身体微微前倾，语气里多了几分急切：“网络安全方面也精通吗？能不能给林氏集团做一个防火墙？最近公司的系统一直不稳定，总有黑客攻击，好几个订单的客户信息都泄露了。”

王崇微和陈霆对视了一眼。那一眼很短，但两个人眼睛里同时闪过了一丝心照不宣的东西。陈霆转过头来，脸上浮现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那笑容里有几分得意，也有几分“正好撞我枪口上了”的笃定。

“没问题。”他朝林寒月比了个放心的手势，然后拍了拍王崇微的肩膀，“走，先出来一下，咱俩聊聊。”

两人走出办公室，沿着走廊尽头的消防楼梯上了天台。天台上风很大，吹得晾在栏杆上的几块抹布猎猎作响。

陈霆靠在围栏上，从兜里掏出一包烟，抽出两根，一根叼在自己嘴里，一根递给王崇微。

王崇微接过烟，凑到陈霆递过来的打火机上点着了，深吸了一口，烟雾被天台的風瞬间撕碎。他眯着眼睛看着远处嘉豪集团那栋楼的金字招牌，忽然开口说了一句：“师父，万金集团被攻击，林氏集团也被攻击，这绝对不是巧合。江城这种体量的城市，商业规模就那么大，正常情况下根本不会有顶尖黑客盯着不放。更何况这两家都跟你有关联——徐万金是你朋友，林氏集团是你老婆的。我觉得背后有人在针对你。”

陈霆吐出一口烟，烟雾在风中打了个旋就没了。他一只手夹着烟搭在栏杆上，望着楼下的车水马龙，沉默了几秒。

“查。”他把烟灰弹掉，语气很平，但眼神已经不是刚才在天台上那种放松的状态了，“不管背后是谁，都给我挖出来。我现在要靠着徐万金在商界闯出名堂，只有成了气候，才有资格跟三山会掰手腕。江城的商业环境要是不安全，我的路就走不顺。”

王崇微把烟叼在嘴角，双手插在工装外套的口袋里，点了点头：“明白。这事儿包在我身上，三天之内给你查清楚。”

他说完把烟头在地上碾灭，捡起来丢进角落的垃圾桶里，背上双肩包朝天台门口走去。走到门口的时候回头看了一眼，朝陈霆挥了挥手，然后拉开门消失在了楼梯间里。

陈霆独自在天台上又站了一会儿，把最后一口烟抽完，转身回了办公室。

推开办公室的门，他还没来得及开口说话，林寒月已经从老板椅上站了起来。她绕过办公桌，高跟鞋在大理石地板上踩出清脆的节奏，三步走到陈霆面前，踮起脚尖，在他的侧脸上轻轻亲了一下。

她退后半步，脸上带着一抹极淡的红，眼睛却亮亮地看着陈霆，语气里有一种卸下了重担的轻松：“刚才财务打了电话，嘉豪集团欠的款已经到账了。这件事，谢谢你。”

陈霆摸了摸被亲过的那半边脸，嘴角的弧度慢慢翘了起来：“这谢礼还行。不过下次能不能提前通知一下，我好摆个姿势。

林寒月白了他一眼，转身走回办公桌后面坐下，伸手拿起桌上的另一本账本，翻开之

后推到陈霆面前。她的表情恢复了几分严肃，手指点在账本上一行一行的数字上。

“先别贫。这里的，是林家欠别人的账。虽说这些钱不是我经手欠下的，但现在林家的公司归我管，这些债务也落到了我头上。我不想赖账，该还的，一分不少都要还上。”

她的话音刚落，办公室的门忽然被从外面撞开了。林寒月的秘书跌跌撞撞地冲进来，一只手撑着门框，脸上的妆容都被汗水弄花了，声音急促得像是被什么东西追着跑：“林总！不好了！楼下……楼下来了一群要账的！他们直接闯上来了！”

林寒月的手下意识地攥紧了账本的边缘，指关节泛了白。她深吸一口气，尽力让声音听起来平稳一些：“哪个公司的？”

秘书还没来得及回答，办公室门外已经传来了沉重的脚步声和粗野的吆喝声。几个男人粗声粗气的说话声越来越近，夹杂着前台小姐惊恐的尖叫。林寒月的脸色刷地变了，声音里带上了一丝压抑不住的紧张：“是四海集团的人？”

秘书刚要点头，一只手从门外伸进来，一把攥住了秘书盘在脑后的头发。秘书发出一声尖锐的惨叫，整个身体被拽得往后一仰，高跟鞋从脚上飞出去一只，咣当一声砸在门框上。

四个男人鱼贯而入。打头的一个穿着紧身的黑色T恤，手臂上的肱二头肌鼓得像塞了个拳头，满臂的刺青从手腕一直蔓延到脖子根。他一只手扯着秘书的头发，像拎一只小鸡一样把她拽进了办公室。身后的三个人同样身形彪悍，清一色的板寸头，脖子上挂着粗大的金链子，目光从进了办公室开始就像探照灯一样在房间里扫来扫去。

秘书疼得眼泪夺眶而出，双手拼命地去掰那个男人的手指，但那只手像铁钳一样纹丝不动。她的头发被扯得乱七八糟，脸上的妆容被泪水冲得一塌糊涂。

陈霆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他往前迈了一步，身体挡在了林寒月身前，把她完全遮在了自己的身影里。

他看着那个扯着秘书头发的男人，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冰水里捞出来的，带着一股让人后背发凉的寒意。

“放开她。钱的事，现在就能解决。不放的话，你们这些人，全都得躺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