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往事如影

一个宽敞洁净的房间内。

徒斯勋站在姒妲的身前，开口说道：

“看样子，她对那个云辰似乎有些感情，我觉得她杀死云辰的可能性很低。”

姒妲这时有些心累，她略显疲惫地说道：“她会想明白的。比起云辰一人的性命，她会选择去拯救人类的。”

徒斯勋这时皱眉说道：

“我认为，你不应该再感情用事，应该用伊丽丝的力量，将她的记忆彻底清除，给予她完全相反的记忆，让她对云辰产生仇恨……”

“她是我妹妹！！”突然，姒妲那枯瘦的身子中猛烈地爆发出恐怖的音量，金色的波纹从她的体内扩散而出！

徒斯勋神色震撼，但也识相地闭上了嘴：“……”

姒妲抬头看着自己的这位祖父，望着他的头发已经斑白，缓缓说道：

“我们确实有一种另外的选择，那就是由你来继承伊丽丝和伊娲的生命核心。”

“如果运气好，你将能够面见星母，成为蓝星的继承者。”

“如果运气不好……那就是承受加倍的诅咒反噬。”

“你可愿意冒这种风险吗？祖父？”

徒斯勋闻言，神色微微一变，没有回答。

姒妲见状轻蔑一笑，说道：

“祖父……像你这样的人，是断然不会冒险的。”

“从年轻时到现在，你就一直避免承担徒斯家族的责任，只知道躲在幕后享受家族带给你的荣华富贵。”

“先是推出自己的兄弟作挡箭牌，然后是自己的儿子……到如今，更是把自己的孙女推了出来，自己却始终躲在幕后。”

“你，真是一个彻头彻尾的懦夫。”姒妲冷笑道。

徒斯勋身子微微颤抖，他无法反驳姒妲。

思绪回到了很久很久之前。

往事如影，一直驻留在徒斯勋的心中。

那是自己二十多岁的时候，他和弟弟被父亲一起叫到了床前。

他们很难相信，眼前的这个丑陋老人，竟然是曾经叱咤风云，掌控人

族命运长达一百多年的父亲。

在兄弟二人的心中，父亲一直是强者的形象。

在联邦议会还没有成立的日子里，是父亲纵横捭阖，将分裂的人族再次一统。

然而再强大的人，被伊丽丝折磨了将近百年之久后，也终于无法抵挡伊丽丝的侵蚀，败下阵来。

望着躺在床上垂垂老矣，宛若树皮一般的父亲，徒斯勋和他的弟弟都不由得跪倒在地，哭泣不止。

然而兄弟二人，所哭之事却并不相通。

弟弟是在为父亲而哭，为家族前途未卜的命运而哭。

而徒斯勋则是为自己而哭，为自己接下来有可能遭受和父亲一样凄苦的命运而哭。

很幸运的是，徒斯勋的弟弟勇于承担起了家族的责任，从父亲那里传承了伊丽丝的生命核心。

时间一天一天地过去，徒斯勋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弟弟迅速地虚弱、衰老，直到变得和当初的父亲一样丑陋。

弟弟和父亲不一样，他没有父亲那样强大的实力，也没有那般坚定的意志力。

父亲与伊丽丝的生命核心抗争了百年，而弟弟只是传承了生命核心不到二十年的时候，生命就已经走到了尽头。

在目睹了弟弟的惨状之后，徒斯勋心中的恐惧更加作祟，在弟弟即将传承生命核心的时候，他将自己的两个儿子推了出来。

所幸，自己的孩子很争气。

在继承了伊丽丝生命核心将近二十年后，依旧没有表现出明显的反噬。

“若不是那个强盗突然的偷袭，封儿一定能继续控制伊丽丝的生命核心，超越他的祖父！”

“根据历史上的记载，封儿对伊丽丝生命核心的掌握能力，甚至能够和大帝媲美！”

“那个可恶的强盗……”

徒斯勋每每想到这里，都会不自觉地攥紧拳头，脸上浮现出对云起的愤恨之情。

然而发生的事情已经无法挽回。

云起不知道用什么方法闯入了徒斯家族的传承圣地，起初徒斯家族对于这个来历不明的访客并没有足够的警惕，

因为云起当时的实力连六阶武者都算不上，在徒斯家族的眼里，他和蝼蚁没有两样，随手便可碾死。

然而，云起的表现却大大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他以一己之力，几乎将当时徒斯家族的所有成员屠戮殆尽，甚至将当时徒斯家族的家主，徒斯勋的儿子，徒斯封打成了濒死状态。

万幸的是，徒斯封在生命的最后时刻，将云起彻底封印在这徒斯家族的传承圣地之中。

当时的情况万分紧急，徒斯封已经接近死亡，如果不紧急进行传承仪式，那么伊丽丝的生命核心的传承便会中断，伊丽丝将沉睡在徒斯家族的血脉之中，只能等待被动的苏醒。

如果事情变成了那样，徒斯家族将在一段时间内失去伊丽丝的力量，时间有多长不敢确定，或许是几年，或许是几千年。

所以在那个紧要关头之下，徒斯勋紧急决定，让当时还是个小女孩的姒妲，也就是徒斯妲，吃下了自己的儿子徒斯封的心脏，继承了伊丽丝的生命核心。

令徒斯勋失望的是，姒妲的能力远远不及徒斯封，吞噬了伊丽丝的生命核心后，她很快就受到了反噬作用。

时至今日，姒妲的真实年龄不过30，却已经变成了轮椅中的腐朽枯槁。

“既然你当时选择了我……那么如今我的决定便是人类命运的意志。你，明白了吗？”

姒妲抬起头，一双金眸散发着摄人心魄的光芒，对徒斯勋缓缓说道。

徒斯勋闻言，沉默了片刻后，缓缓半跪于姒妲的身前，俯身轻吻了一下姒妲的粗糙手背，说道：

“我遵从。”

姒妲的语气稍稍缓和了些，她气喘了几声后，开口说道：

“在进行传承仪式前，我会将那个云辰的灵魂彻底抹除。”

“到那时，他就是一具行尸走肉，如果未央真的没法狠下心，那你就把这个强盗之子的心脏给挖出来！”

“无论如何……我们的力量必须要传承下去，如果我们的家族消亡，那么人类也会失去未来。”

“人类，无法离开我们的指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