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近在咫尺

遗忘，有时候是一种自我保护的机制。

只是被遗忘的人来说，却是无尽的失落和煎熬。

至于李笑言为什么唯独遗忘了跟彭婉清有关的一切，甚至包括她这个人，其实大家都是心知肚明的。

然而，事到如今，谁也不会去指责彭婉清什么。

也许，对两个人来说，这也许是最好的安排。

庆幸的是，李笑言的伤并不严重，恢复得也比医生们想象得要好。

“笑言真的什么都忘记了？”阮流云抿抿嘴，似乎还有些不相信。

彭婉清看着楼下花园里那个坐在轮椅上晒太阳的男人，心里无比落寞：“十多天了，都是一样。”

“那他还记得我吗？”阮流云指了指自己，十分疑惑。

按道理说，她跟彭婉清的关系最紧密，而且认识李笑言也是在两个人结婚之后，那么李笑言是否还记得她呢？

彭婉清似乎是抓到了什么头绪，一个念头在脑海中一闪而过。

“走！”拉上了阮流云，两个人就冲下了楼。

只是两个人站在李笑言跟前的时候，李笑言面色有些尴尬：“彭小姐，怎么又是你？”

这几天，他也终于慢慢搞清楚了眼前这个女人的身份。

闪婚，离婚，车祸，失忆。

这些只在自己书里看到的剧情，全都在这两年里上演了一遍。

李笑言转头看向了她身边的阮流云：“阮小姐，你怎么也来了？”

阮流云面露喜色：“笑言，你记得我！”

彭婉清一脸震惊，李笑言果然连阮流云都还记得。

“对啊，我们不是前不久还在晚意姐的接风宴上吃过饭呢！”

“还有呢？”

“还有什么？”

“不是啊，你真的不记得了吗？”

“我们就只见过一次啊！”

原来，他对阮流云的记忆只留下了极小部分，凡是跟彭婉清有关的，全都消失不见。

一而再，再而三的失望，终于让彭婉清接受了这个残酷的事实。

“彭小姐，我这么解释不知道您能不能理解”，神外的王主任很耐心，这种情况他遇到过不止一次了，熟练地拿起笔在空白的纸上画了一条线。

“人的记忆是以时间为单位向前进行的，就像一根直线，这根直线的主体就是我们自己。所以，当我们跟别人产生交集的时候，就会在这条直线上产生一个分支。”

说话间，他就在直线的上下两边各自延伸出了几条曲线，有长有短。

“随着人的社会关系的变得复杂，这根直线上的分支也会越来越多。”

“虽然有些分支会越来越长，甚至越来越粗，但是真正的主体从未变过。”

“所谓的选择性失忆呢，就是把这根支线给抹去了，或者说我们的大脑把它给隐藏了起来。”

他用笔画划去了其中的一根，落在彭婉清的眸子里，格外显眼。

那一笔，轻轻一下就划去了两个人全部的回忆。

“那么，其他人和事，但凡跟这根支线产生过交集的，也会相应被抹去；或者移花接木用其他的记忆来替换，这就是我们人脑的神奇之处了。”

“至于会不会恢复，能不能恢复，我无法给您一个确切的答案。有些人运气好，突然就重拾了那些丢失的记忆；而有些人，可能一辈子也无法再记起那些人和事。”

王主任的话算是深入浅出，解释了李笑言这种特殊性失忆的原因以及未来的可能。

但是这种可能，对于彭婉清来说，无异于把她最后一丝希望都给掐灭。

夕阳下，李笑言跟阮流云聊得还不错，毕竟他们有着共同的朋友，邹凌风和翟晚意。

可是每次彭婉清来找李笑言，两个人却没什么可以聊的。

李笑言看待她，只是一个陌生人，礼貌却保持着距离。

这种疏离的陌生更让彭婉清心如刀割，无法自持。

爱一个人，却得不到回应，是多么让人心痛和沮丧的一件事。

当时的李笑言，也是这样的感觉吧，更何况他还坚持了那么久。

彭婉清不知道这么下去，她究竟会不会崩溃。

站在树后藏住了自己的身形，只得狠狠咬住了自己的手，浑身都在颤抖，不想让自己的哭声被人听到。

“婉清，我们走吧！”阮流云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到了她身边，幽幽地说道，她不能再看彭婉清这么折磨自己了。

李笑言一天天的康复，而彭婉清却日渐消瘦。

现在的每一天，都是对她过去两年的惩罚。

“我不能走，如果我走了，笑言只会彻底把我忘记！”

阮流云心中一叹，并没有戳穿彭婉清的幻想，因为李笑言现在也不记得她，更别说忘记了。

“其实，你有没有想过，笑言忘记了这一切，或许对你而言是另一个转机呢。”

不能正面硬刚，那就只能迂回了。

彭婉清现在钻在自己的牛角尖里出不来，阮流云也无计可施。

但是邹凌风的一句话点醒了她，“那些事情忘了好，人生若只如初见，对两个人来说都是全新的开始。”

阮流云轻声劝导道：“笑言这次车祸，是意外，你不能怪到自己头上。虽然他失去了记忆，但是是不是也一样忘记了过去的那些他不想面对的事情？”

彭婉清停止了抽泣，慢慢地抬起头，疑惑地看着阮流云。

阮流云一看有戏，就开始继续说道：“你看啊，现在你们两个人算是初见，一切又都能重新开始。”

美眸里的泪光还在，却慢慢被升起的希望替代。

“笑言还是那个笑言，只不过是两年前你遇见的那个。”

一语惊醒梦中人，彭婉清猛地站了起来，她终于意识到事情的转机在哪里了。

阮流云赶紧拉住了蠢蠢欲动的彭婉清：“婉清，你不能着急，你越是想把笑言找回来，就容易把他推远。因为在现在笑言的眼中，你只是一个陌生人。”

彭婉清听懂了闺蜜话里的意思，沮丧地重新坐了下来。

怔怔看着那个夕阳下的男人，心中柔情万分，却不得不压下这份冲动。

李笑言曾经用了两年时间，陪伴在她的身边。

而她，也一样能做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