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9章 最顶尖的智斗，真相必须是残缺的！

林哲转头看向周也。

“你去准备材料。”

“要19世纪中叶法国造币厂发行的纸质认购书底本，要一战时期瑞士银行使用的特殊保险库交接单模板，再找几个二战前夕军工企业的股权转让协议草稿。”

林哲把要求一项项列出，条理分明。

“不需要去找真品，只要找符合那个时代的材质，无论是旧帆布、特定型号的打印纸，还是那个年代常用的钢笔和墨水配方。”

“阿鬼负责去弄这些实物，送到这里。你负责按照历史节点的商业运作逻辑，编写文件内容。”

“然后，我会让它们变成真迹。”

周也听得热血沸腾，猛地拍了一下大腿。

“懂了！只要咱们把这些凭空造出来的历史文件，散布到欧洲各大国家档案馆和私人金库里，红桃Q就不再是几行代码！”周也兴奋地在电脑前直搓手，“她会变成那个在幕后操控了欧洲几个世纪经济命脉的影子主宰！”

这计划太疯狂，也太有操作性了。

没有任何一个老牌财阀能拒绝这种级别的实物证据。

当他们满世界追查红桃Q的底细时，突然在某个百年金库的最底层，翻出一份落满灰尘、签署日期是两百年前的协议……

那种对未知的恐惧，足以摧毁任何精密计算的风控模型。

塞西莉亚盯着桌上那张契约，重度躁郁的特质让她根本无法按捺住出手的冲动。

“实体文件造出来了，怎么放进那些戒备森严的档案库里？”塞西莉亚抛出最现实的问题，“洛克家族核心机密室在地下六十米，大门是半米厚的钛合金，全天候生物红外监控。想神不知鬼不觉地把东西塞进去，根本不可能。”

周也摊开双手：“网络防御我能在一秒钟内给它瘫痪，但那扇物理大门，我也敲不开啊。总不能拿炸药炸吧，那样全露馅了。”

林哲端起茶杯，轻轻吹开漂浮的茶叶，喝了一小口。

茶杯放下，发出清脆的瓷器碰撞声。

林哲看向一直缩在墙角没有任何动作的阿鬼。

“阿鬼。”

阴影里，那个干瘦的身影往前跨了半步，半边身子浮现出来。

“这件事阿鬼会解决。”林哲指了指阿鬼，“他会把红桃Q的历史，送到该出现的地方。不过在此之前，我们得先把这个身份编造的天衣无缝。”

塞西莉亚看了一眼墙角。

她没有去追问阿鬼打算用什么方式潜入那种连苍蝇都飞不进去的地下金库。

在这个神秘的东方男人面前，收起无谓的好奇心是活命的第一准则。

脑子里，【癫狂财阀】的特质正在全速运转。

“先生。”塞西莉亚拿起茶几上那张刚刚经历过三百年岁月洗礼的羊皮纸契约，“这东西做得太完美，反而成了最大的破绽。”

周也正忙着在电脑上建立离岸虚拟档案夹，听到这话停下手里的动作。

“完美还不好？”周也转过头，“这可是货真价实的几百年老物件。”

“历史是残缺的。”塞西莉亚把羊皮纸平铺在玻璃桌面上，手指点在那些用花体英文写就的借款条例上，“洛克家族现在的掌门人是我大伯，理查德·洛克。这老东西极度多疑，除了他自己谁都不信，甚至连亲生儿子都防着。”

塞西莉亚语速极快，气息因为脑神经的高速放电而变得粗重。

“如果理查德在追查红桃Q的过程中，极其顺利地从某个隐秘角落挖出这么一份内容详尽、毫无瑕疵的契约，他的第一反应绝对不会是震惊。”

“他会立刻断定，这是骗局。一旦他起疑，后续抛出的所有实体证据，都会被他打上伪造的标签。”

塞西莉亚双手撑着桌面。

“对付这种多疑的老狐狸，不能主动把线索喂到他嘴里。要让他自己去抢，去拼命。”

“人往往对自己流血牺牲换来的残缺真相，深信不疑。”

林哲赞赏地敲了敲木质扶手。这正是他想要的效果。

“继续往下说。”林哲拿起茶

几上的一个银质打火机。

塞西莉亚盯着茶几上那张三十年阳寿催化出来的羊皮纸，眼底泛起一种病态的亢奋红晕。

“先生，人都是犯贱的。”塞西莉亚伸手按在纸张边缘，“你直接把一份完美无缺的真相喂到那些财阀嘴里，他们绝对会吐出来，转头就派人查你造假。”

她拿过果盘旁边的一把裁纸刀。

“但如果你把真相撕碎，藏在深不见底的粪坑里，藏在毒蛇的窝里。”塞西莉亚的呼吸急促起来，“他们会拼了命去刨出来，把碎片拼凑在一起，然后把这套理论当成传家宝一样供着！”

呲啦。

裁纸刀划过桌面。

那张经历过三百年岁月洗礼、极具历史研究价值的真迹契约，被她毫不犹豫地一分为二。

“一半烧掉。”塞西莉亚抓起其中半张纸，随手抄起林哲刚放下的纯银打火机，直接点燃。

火苗窜起。

羊皮纸燃烧散发出一种焦臭味，随后化成灰烬掉进垃圾桶。

“另一半，撕碎。”塞西莉亚动手，把剩下的半张纸撕成了几个不规则的残片，唯独留下了带有专属徽记的一角，以及落款处的一七九二字样。

林哲靠在太师椅上，看着这女人的疯狂举动，没有出声阻止。

周也盘腿坐在电脑椅上，看呆了。

“红桃Q的身份不能一下子全铺开。”塞西莉亚把那几片碎纸排在玻璃桌面上，“我们需要在不同的地方，不同的人手里，一点一点揭示。”

“比如，第一块残片。”塞西莉亚指着带徽记的那一角，“放进瑞士联合银行总部的地下六层。那里有一批二战时期留下来的死亡账户，整整八十年没动过。只要放点风声，理查德那个老头子绝对会上钩。”

“第二块拼图，放在法国波旁家族某个破败分支的私人酒窖里，塞进一八五零年的橡木桶底部。”

“第三块拼图最关键。”塞西莉亚手背上的青筋都凸了起来，“放在洛克家族死对头——罗斯柴尔德家族的保险箱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