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暗流

却说贺双卿骑了马，慢慢地在马厩外溜达起来。松茸心里着急，又不敢说她些什么。但凡他说上一句，贺双卿定然要耍小性子，还威胁他说再多话她保管去花园溜马，还要告诉殿下说松茸欺负她。

美人的脾气就是大，松茸虽火，也只得按捺在心里。贺双卿骑马玩了半天，方才跳了下来，拿出帕子擦了擦马背笑道：“这宝马还真是不一样！可是汗血了？”

“不，这不是汗血，只是出油而已。”松茸搓着手，满脸赔笑，“姑娘若是玩够了，那小人就把这马牵回去了。”

“好，你牵回去吧。”贺双卿满意了，“等明儿我要是再想骑，你可不许推三阻四！”

说完，贺双卿就离开了，留下松茸愁眉苦脸。

却说贺双卿走回园中，将适才擦了马汗的帕子放在鼻子下一闻：果然，这上面就是九龙散的味道，而且非常浓郁。如果她没猜错，马本身应该是没问题的，有问题的是那马鞍子。

说不定那马鞍子被泡过了毒药。

可是这不对啊，这么浓的九龙散，按理说马早就应该被毒死了。

贺双卿左思右想，不明白为何会这样，再仔细琢磨，方才恍然大悟：这九龙散主要是蛇毒，而马对蛇毒带有先天的免疫。

对啊，现代的抗蛇毒血清也多是用马血来做的。

贺双卿露出了笑容，这一切解释可以顺理成章了：马鞍子浸了毒，而骑马的时候，人和马难免出汗，那么毒液就会接触到皮肤上。但人毕竟穿了衣物，所以就算接触，也只接触那么一点点，于是乎就造成了慢性中毒的效果。

贺双卿不敢怠慢，她忙带着帕子回到了书房，将自己的所见所闻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萧戎听得连连点头，萧戒明白过来了：“所以说，养马的就是下毒的！”

“这马来的就古怪。”萧戎笑道，“这么一匹好马，就算六七倍价钱也卖出来了，只多等一会儿就是，为何单单让你买了去？还有你那小厮，跟着你伺候那是何等风光，怎么突然自请去养马？种种迹象表明，有人知道你的性子，所以故意把这匹宝马卖给你，让你爱不释手，然后趁机投毒。”

“所以说便宜没好货，好货不便宜。”贺双卿将帕子放在了桌子上，“公爷，这马儿还是给我们殿下吧，殿下自会帮您无害化处理的！”

萧戎失笑。萧戒一脸懊丧，他挥了挥手：“哎，给你吧给你吧！你们主仆两个一唱一和的，专诓我一个人！不过这松茸也跟了我这么些年，怎么就……”

“本王帮你审审吧！”萧戎笑道，“论审讯，没人比本王更擅长。”

“得了，那我就不管了！”萧戒靠在椅子上翘起了二郎腿，“到时候把结果告诉我就成。”

萧戎站了起来：“胡二，去，带人把马厩那个松茸给本王抓来！”

却说松茸刷好了马，便回到了自己房里。刚想偷闲喝上一杯，想不到“咣”的一声，房门被几个小厮踹开了。松茸吓了一跳，刚要开口，整个人便被布条堵住了嘴，连拖带拽地拎了出去。

这一幕被马厩的下人们看在眼里。众人开始议论起来，二旺吓坏了，回想适才贺双卿骑马时松茸推三阻四的样子，二旺觉得自己有了答案。

定是这松茸不知好歹，得罪了殿下心尖上的卿姑娘，而卿姑娘又告诉了殿下，所以殿下才大发雷霆。

一定是这样！

二旺吓得直吐舌头：乖乖，幸好自己没对卿姑娘无理，不然的话，被抓的会不会还有他一个？

于是乎，谣言就这样传开了：二旺说松茸顶撞了卿姑娘，所以被抓了，传到下一个人的耳朵里就是松茸和卿姑娘拌嘴，所以被抓了。

总之怎么说的都有，只一天时间就传了个五花八门。等谣言传到贺双卿耳朵里时，已经变成了松茸和卿姑娘打了起来，松茸把卿姑娘打得破了相，所以被抓了。

贺双卿哭笑不得：我怎么就破了相了？

不过这不是重点，重点是接下来的几天，贺双卿不管走到哪，众人都噤若寒蝉，不敢多发一言。

当然，更重要的是审问松茸。只是当萧戎来到破仓库时，映入眼帘的是松茸尚带余温的尸体。

萧戎不禁皱起了眉头，他忙上前拨弄了一下。黑血从他的口鼻中滴落下来，胡总管大惊失色：“殿下，他自尽了。”

萧戎有些恼火，他斥责道：“你是怎么办的事儿？怎么让他就这么自尽了？”

胡总管吓得忙跪了下来：“奴才该死！只是殿下，奴才抓住他的时候，就已经将手脚都捆得严严实实了，按理说不该呀！”

萧戎望着被捆成粽子的松茸，心里也打起了小鼓：胡二办事一向稳妥，按理说确实不该。

那就还有一种可能：有人趁他来审讯之前，将砒霜送进了松茸的口中。

萧戎突然觉得有一种窒息感，仿佛一张无形的大网正在向他张开。而撒开这张网的人似乎正死死地盯着他，仿佛毒蛇一般，说不定何时就会咬他一口。

萧戎微微嘆了一口气，转身离开了仓库。

松茸之死很快被压了下来。萧戒对外的解释是松茸做错了事儿，畏罪自尽。胡总管也告诉底下的人：谁要是敢胡说八道，就把谁的舌头给拔下去。

在这样的威胁之下，没有人敢乱嚼舌根。萧戎决定把事情冷处理：既然眼线还藏在府中，那就索性装作不知道。

中毒的原因找到了，只三天工夫，萧戒就解了余毒。离开之前，他果然把宝马留了下来。贺双卿泡好了药水，吩咐二旺将马刷洗了好几遍，方才重新配上马鞍。萧戎觉得这一波也不亏：虽然被萧戒骚扰了好几天，但得了这匹千金不换的宝马，也算是值了。

转眼十月份就过去了，天气开始冷了起来。当雪花飘落的时候，府中又要迎来一件大事：萧戎的生辰快到了。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