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百六十六章 这是一片心啊

会议开始，鸟市领导先做了热情洋溢的开场白，强调本次论证会的重要性，感谢首都专家不远千里而来，然后请许仙汇报。

许仙的汇报，一如既往的扎实且平淡。他用ppt展示了项目背景、材料设计、实验方法、以及截至目前取得的所有数据——包括好的，和不够好的。他重点分析了目前材料存在的几个关键瓶颈：比如长期体内降解产物可能带来的免疫反应风险、大规模生产时的质量控制难题、以及相比于现有一些成熟修复方案，其性价比可能并不突出。

张凡看着台上的许仙，心里还是满意的。别看这个货每次都是走偏路，但就茶素医院土生土长的科研人员来说，许仙是第一个成长起来的。

目前按照茶素医院的规模，是可以上桌子吃菜了。

但自家生长方面，还是没办法和那些大佬比。

底蕴这个玩意真不是吹的，比如中庸人家连我大清皇帝的病例都保存着，茶素拿什么和它们比。

就说西部的华西，一个省供养了不知道多少年，茶素拿啥和人家比，三川人吃辣到底行不行不好说，但三川人尼玛学习考试，可是相当牛的。

张凡一边看着许仙，一边悄悄的拉扯了一下王亚男，因为王亚男这个货跃跃欲试，感觉她也有想上去说两句的架势。

哎！许仙上去可以说是茶素医院的显摆。

你上去，不得是茶素医院的丢人吗？

等许仙说完，张凡这边打开麦克风，目光平静地扫过全场，“这个项目，在科学探索上有一定意义，为我们理解材料-组织相互作用提供了新的案例。

但就其转化为可大规模应用的临床产品而言，目前看来，并不是什么合适的科研。

而且与医院当前重点发展的危急重症救治、常见病多发病规范化诊疗、以及更具普惠性的慢性病防控等方向相比，其资源投入的优先级不高。

因此，我院初步意见是，保持小规模探索性研究即可，不建议作为战略性重点项目进行大规模投入。”

张凡说完，鸟市领导勉强地笑了笑。

“大家都说一说，理不辩不明，大家都说一说，敞开了说一说。”

然后，鸟市领导也没有等，直接就开始了：“这样从远及近，李教授先说。”

李教授坐的比较远，地位也就不言而喻了。

他放在外面是老头，可放在会议室里，不算茶素系的话，人家还是中青年呢。

“许仙同志的汇报很全面，风险分析也很到位。搞科研，尤其是转化研究，谨慎是必要的。不过，我看了你们动物实验（羊）8周和12周的组织切片染色和生物力学数据……”他看向许仙，“许主任，你们用的那个活性因子的缓释曲线，是自己测的吗？”

许仙赶紧回答：“是的，李教授，我们用了体外模拟液和微透析两种方法验证过，基本符合设计预期。”

陈院士点了点头，没再多问材料细节，而是看向张凡，缓缓说道：“张院长，你提到的风险，都存在。

我的意见是：尝试性地科研是正确的，但转化也是必要的。”

排着队的发言吗，但鸟市这边的脸色已经变得奇奇怪怪了。

因为讨论开始后，专家们说话遮遮掩掩、吞吞吐吐的，特别是几个刚进江河的专家，一边说一边还要看张凡的脸色。

倒不是怕张黑子小心眼。毕竟他们也差不多是走到顶尖的人物了，也不会这么胆小。

真正让他们口含异物的原因就是怕说错了。

张黑子都尼玛已经说了，看不上的科研，他们大力支持，这是有问题的。

越是顶尖的人，越是懂一个道理：

学医三年，口若悬河；行医三年，沉默寡言。

好不容易尼玛走到这一步了，要是说个什么出来，成功了，并不能踩着张黑子的肉头上位，人家张黑子最牛的不是科研，是手术。

可一旦以后出问题

呢？别以为不会找后账，一笔一划都是记得清清楚楚的，严重的找你麻烦，不严重的大概率的会被标记不靠谱！

很多人会说，这明摆的，找个明星运动员然后卡卡卡的一安装，等着用麻袋装钱的事情，大家怎么看不明白呢？

其实，这里面就牵扯到一个循证医学，和异物移植的问题。

当时是好的，一年后呢？五年后呢？

哪天做了手术的明星运动员喝高了扯一句，当年给老子做完手术，现在每次和妹子啪啪啪的时候，就扯着疼。

一句话，可能就让这个产品彻底死在玻璃柜里面。

所以，有时候专家们也难。

当然了，你非要说吃了什么能强肾，你好我好大家都好的是专家，那就没辙了。

最简单的，就目前市面上的，所有的保健品也好，药品也好，就没有一款能明确有所谓强肝护肾的产品。

别不信，全球哪里做透析的最多，华国！

华国哪里的透析患者最多，广港台！

别怀疑，很多家里的煲汤复杂的尼玛都能开药铺了！

很多老广家里的煲汤，这个要配那个，那个配这个，说实话，先不说功效，就谈一句，你能承担透析的风险吗？

了不起，你不喝汤，最多就被人家说一句，就这？

可常年喝这个，一旦要透析呢？就这和透析，选哪个？

划得来吗？划不来的！

所以，专家们要畅所欲言，真的很难。

鸟市领导虽然听不大懂专家们的发言，但看着专家们看张凡的脸色。他就后悔的要砸胸膛，早知道就不让他参会了。

这叫什么事啊。

不过当发言越来越靠近头部的时候，终于听到一些有点详实的东西了。

“但科学研究，尤其是引领性的工作，从来都是在不确定性中寻找确定性。

你们这个材料体系，在设计上巧妙地整合了结构仿生和生物活性调控，在大型动物模型上取得了这样初步但令人鼓舞的结果……这本身，就已经超越了绝大多数同类探索性研究。

你说的性价比，如果只看眼前的投入产出比，可能确实不划算。但如果我们看的是解决一个困扰骨科几十年的根本性难题的可能性，看的是未来可能占领的技术制高点和产业链上游……这个风险，或许值得冒。”

水潭子的老赵发言了，说完一段后，他顿了顿，看向在场的鸟市领导，语气加重了些：“我个人认为，这个项目，已经具备了承担更大风险、获取更多资源支持，向更高目标发起冲击的资格。

它不应该被埋没在小规模探索的范畴里。当然，最终决策，要看地方的发展战略和资源禀赋。”

老赵的意思很明显：你们边疆捡到宝了，别不识货！

老赵说完，一个老太太发言了。按说骨科领域王亚男都是个例，能走进这个办公室的老太太那就是更稀奇了。

可慈眉善目的老太太说话却犀利：“张院长，我理解你作为医院管理者对资源投入的谨慎。

但从技术审评的角度看，你们目前这套材料体系和初步数据，如果后续的长期安全性实验、大型动物功能学实验能顺利通过，完全有潜力按照创新医疗器械特别审批程序去走。

这意味着更快的审评路径和更大的政策支持。你们现在遇到的问题，是转化过程中的常见难题，不是无解的死结。因为存在这些难题，就否定其潜在价值，在我看来，有些……可惜了。

甚至医院的主要负责人是有点鼠目寸光的……”

张凡无奈地笑了笑，尼玛这个老太太在骨科领域是立过功的，当年打猴子的时候，人家弄的骨关节化脓性感染治疗，直接就是当年的进步奖。

现在听起来不算啥，可当年人家这个方法有效！

两位首都顶级专家的定调，专家们终于可以畅所欲言了，纷纷从各自专业角度，分析项目的亮点、前景、

以及对边疆乃至全国生物医药产业可能带来的拉动效应。言辞之间，对张凡那种保守态度的不满，几乎不加掩饰。

这尼玛是破鼓万人捶的架势啊！

鸟市领导听着专家们一边倒的力挺和隐含的“批评”，心里那块石头总算落了地，甚至有种沉冤得雪的舒畅感。

他看向坐在那里，面对众多批判依旧面色平静，甚至微微蹙眉，仿佛在思考专家们是不是过于乐观的张凡，真是又好气又好笑，又无可奈何。

当然了，张凡倒是没生气，学科内的讨论本就该如此。

因为邀请的都是市面上最顶级的专家了，所以条幅宣传还说做的很到位的。

灰蒙蒙的鸟市主干道上，挂着一排排欢迎专家的标语。

鸟市几个三甲医院的骨科就像是死了妈一样的沉寂。

开骨科会议，却不邀请他们！

这尼玛心塞？

死的心都有了。

这是上级对他们的否定啊！比批评都要命啊。

而会场里，鸟市几个三甲医院的院长坐在最角落里，一直低着头，拿着笔和笔记本，头就没抬起来过。

丢人啊，这会参加的丢人啊，连说话的资格都没有。

会议结束，鸟市这边招待着专家们去休息，王亚男跟着老赵和老太太走了，看都没看一眼张凡。

这个时候的王大爷是采蘑菇的小姑娘，叽叽喳喳的。

“怎么样？服气了吗？”

“呵呵！”

“这个项目的重要性、前沿性和潜在价值，已经得到了充分的论证。

接下来，我们要成立专项工作组，茶素医院作为研发主体各相关部门全力配合，在资金、政策、资源协调上给予最大力度的支持！

务必把这个项目，作为我们边疆省医疗科技创新的一号工程来抓！张凡同志，这下，你们医院不能再不支持、不干预了吧？要挑起重担啊！”

张凡迎着领导殷切的目光，又看了看旁边因为得到肯定而兴奋的许仙，心里叹了口气。

穷地方就是这样，见不得一点点能赚钱的东西啊。

“可以，茶素医院可以作为研发主体，不过领导，这个科研不能放在茶素医院！这个科研对于茶素医院来说真不合适。”

这话一说。

留在会议室的几个三甲医院的院长头抬起来了，殷切，激动，甚至胸膛都挺出了山峰。

他们相互之间甚至都开始暗暗地比较。

班子皱着眉头，“你的意思是？”

“放在油城医院吧！”

这话一说，几个鸟市的三甲医院院长都哭了！

尼玛起来一个茶素医院不够，现在又起来一个油城医院，这有完没完了？

张凡走之前，又被鸟市领导叫到了办公室。

不过这次不光是班子副班长，能举手的都来了。

“张凡同志，这次可以说是鸟市开年第一炮，这个科研，或许在你眼里不上档次。

但你一定要重视啊，咱们边疆还是不富裕啊，可一旦形成一个产业链，这不是科研上的成功，而是民生的成功啊。

你想，可以出来多少工作岗位，可以有多少家庭有工作有饭碗。所以，你心里千万千万不能有其他想法。“

鸟市这边深怕张凡心里不舒服，这次拉着一群举手的给张凡来按摩。

虽然没必要，可听着一群说好话的人，张凡觉得怪舒服的！

大楼门口，张凡奇怪的看着小白。

“怎么？你们今年这么早就发年货了？”

“呵呵，哪有啊，就算发年货也没这么富裕的！”白秘书靠近张凡后，小声的说着。

“这都是几个领导凑的，说是拿给茶素医院专家用的。都是领导的心意！”

看着一卡车的东西，张凡寻思，要是再多一点，今年是不是过年的福利就不用买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