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七章 关系再定义

《散财娘子》在视频网站哈拉拉上播放到一半的时候，收视忽然爆红，点击量占据网站第一位长达一个星期，仍不现颓势，打败了原来占据高榜的民国爱情剧《北平往事》，薛宁自己也有参演的《轩辕》，同期热播的校园偶像剧《大声说爱你》等，甚至有好几家电视臺和视频网站联系杜方杰的经济公司，在网络平臺已经开播的情况下，要求购买十二集《散财娘子》的播放版权。所有这些利好消息，让整个剧组的人精神都为之一振。

出演男主的林葳蕤和女主的薛宁，也在各大网站上都被追剧的粉丝们各种萌cp的截图楼刷屏。明明才到第四集 金不换和小蝶八字都还没一撇，剧迷们硬是从两个人的互动中截出了一堆的爱你在心口难开。薛宁还好，她的粉丝群之前就已经比较壮大了，这次靠着这部剧又小小地刷了一把人气。林葳蕤却是彻头彻尾地第一次尝到了红的滋味，第一次走到观众的视线之下。

有一个他的铁粉在帖子里写道，“其实註意到他已经很久了，《青春之歌》里头暗恋佳梅的学长，《烈火诀》里头的大师兄，《迷恋》里后期黑化的丈夫……他就像一颗小小的螺丝钉，一点都不起眼，看完了整部剧你可能在演员表最下面才能找到他的名字。我常常在想，这些戏里头的角色，要是换了一个人来演会怎么样？可能不会差太多，但是就是那一点点细微的差别，让我记住了叫一个林葳蕤的好演员。”

这个帖子还是薛宁翻出来给他看的，林葳蕤看完后久久没有说话，半晌后，才对薛宁微笑点了点头。

不是人人都能拿到影帝影后奖的。作为一名演员，演技能够得到观众的认可，才能拿到自己给自己颁的无冕之王。

另外，《散财娘子》这部戏除了红了一把男女主之外，还顺带着把一干配角都小红了一把。尤其是因为薛宁孜孜不倦地在围脖里毁麻友，粉丝看热闹不嫌事大，把嫌弃薛宁牌技烂的几个配角演员全都挂上了，演大丫鬟的新人周游，演管家的老戏骨李建楠，演反派二号杀手的宣珊等等，全部因为跟薛宁搓麻将那一阵的热闹被人们熟知。

周游是个聪明人。演艺圈最不缺的就是俊男靓女，人人都想冒头，关键是机会送到你眼前的时候你有没有抓住了。不算刻意地接近剧组里头人气最高的薛宁，在她发了打麻将围脖的第一时刻就回覆和转发，两人一来一往斗嘴的内容又逗逼，薛宁的粉丝自然就註意到了她。

要说周游这一手玩得相当高招，不像一般的新人那么迫切。她要是在薛宁之前发了围脖，事后容易被人说扯旗子抱大腿——虽然薛宁现在大腿还不太粗；在薛宁发了围脖之后，她回覆的内容又相当逗趣，聪明又有幽默感的人一般都不会太惹人讨厌；另外，她戏里的角色是个老古板，跟围脖上刻意塑造的逗逼形象反差很大，又是一个小小的萌点。

这一切做下来，周游自然就成了配角里头最抢话题的一个。她的经济公司本来没有特意要栽培她，註意到这个新人的话题度后便改了主意，这部戏拍完后，周游还有两部片约在相谈当中。

薛宁刚开始还没有觉察到这些，到后来咂摸出了点味道，好歹周游这个人不像白学旎一样蠢，只不过是借了一把势而已，无伤大雅，她也就没有刻意避开周游。如果她们两个人换个位置，薛宁也会跟她做出一样的选择。当初，要不是在李曼舒的安排下，借了一把郝丽丽的势，她哪那么容易就冒头。

努力踩水的人，才不会被淹没在湖水之下。只要不伤害到别人不影响到自己的利益，圈子里头的人互相拉拔一把都是常事。所以之后薛宁跟周游麻将照打，吐槽照吐，围脖上一片表面繁荣。

戏拍到第十集 的时候薛宁遇上了一个难题，一个龙套期从来没有碰到过的难题——荧屏初吻。《对手》里头她跟刘艺真最亲密的动作也只是靠在他肩膀上而已，《轩辕》因为广电的洁癖倾向——一部戏里头男主，女主从头到尾只能爱一个人，阿南跟景天是“婚外恋”，所以只有眼神交流和少量的肢体接触，从头到尾连个拥抱都没有的。但是《散财娘子》不一样，男女主都是从一而终的设定，一开始就奔着婚恋去的，（洞）房是可以拉灯，但是亲吻是不能少的，好歹也是个古装偶像剧来着。

本来导演说借机位拍的，因为林葳蕤一开始就提过，他有老婆了，亲热戏能不拍就不拍，薛宁也是这么想的。戏里面两个人眉来眼去爱得死去活来的，那全是靠演技在撑，出了戏两个人就是还聊得来的朋友，要拍亲热戏还真是有点尴尬。

可是戏的高热让粉丝们已经严重期待两人的小粉红转为血红了，杜方杰跟他们两个谈的时候摊手表示无奈，要是借机位拉远景他怕被人天臺见。

薛宁和林葳蕤：……说天臺见是太夸张了一些，其实是杜方杰自己也有点小私心。《散财娘子》毕竟是他的第一部 戏，他比任何人都希望这部戏能拍得毫无遗憾，尽善尽美。吻戏，那简直是一部偶像剧的精华点，没听说过看偶像剧之前要先搜一下这部戏的吻戏和船戏的吗，观众看了不满意就直接跳票了。他从一开始就没真的打算借位拍过，就一个后脑勺慢慢拉长的远镜头有什么好拍的o(╯□╰)o他聪明地没把这层意思透露给两个明显不想拍吻戏的男女主，就打算走一步算一步看情况再说，谁叫他拍的是on戏，有资格任性呢。观众不喜欢男主的性格，不够霸道，没关系，下一集马上总裁附体；女主不可爱，没关系，下一集马上粉嘟嘟；不想拍吻戏，呵呵……是观众在强烈要求你们亲一个，我很纯洁的，什么都没说哦……于是在两人的思考中杜方杰就这么愉快地做出了决定，马上变身上海男人，对着林葳蕤说，“你老婆电话号码多少呀，你要是怕她不高兴我帮你打呀，没关系的啦，就是亲那么一下下就好啦，掉不了肉的啦。”

然后目光炯炯地盯着薛宁，迟疑了片刻说，“你不会也结婚了吧，男朋友？”

薛宁摇头。

杜方杰抚掌笑道，“那就没问题了，诶，小吴，过来看看场次排得怎么样了。”

小吴一溜烟地把本子递给他，杜方杰动作飞快地翻着，可惜了一下吻戏的景租的是后天的，看来是没办法趁热打铁了，然后一副暂时放过你们了的表情走开了。

留下林葳蕤和薛宁面面相觑，木已成舟，两人同命相怜地互望着嘆了一口气。

薛宁其实没好意思说，这个不仅仅是她的荧屏初吻，也是她真正意义上的初吻，可怜她一个高龄二十八的老演员，说出去也没人相信，她简直可以想象杜方杰要是听到她不想拍吻戏的真正理由，肯定会切一声走掉，还会叫她别骗小朋友。

这就是没有谈过恋爱的悲哀。早知道高中和大学的时候就该趁着年轻把该干的坏事都干完的。

回了剧组包下的宾馆，薛宁越想越觉得不能这么亏，躺在床上仔细熟了熟自己最近身边能下手的男人，第一个跳出来的就是最近刷存在感刷得很勤快的肖增楚，呸呸呸，正打算冷处理呢怎么能上桿子地凑上去；第二个就是杜方杰，一想到他说戏时候乱翘的兰花指……算了，她是异性恋；第三个是剧里的搭檔林葳蕤，~~(╯﹏╰)b，这个也不算；演管家的李建楠李大爷？她怕李家奶奶拿毛衣签子抽死她；《轩辕》里头的……一圈数下来，她忽然发现自己做人好失败，一场正正经经的恋爱没谈过不说，身边围绕着的男的，活的，不是导演，就是戏搭子……除了李姐家的老管家，和李铭鸣的哥哥李铭羽，还有每天至少三条短信的肖增楚。

~~(╯﹏╰)b，她正觉得此举只能作罢，手机又震动了一下，点开一看，又是肖增楚发来的。

“在忙吗？”

她咬着唇犹豫了一下，回覆道，“没，今天的戏已经拍完了。”

“那你有空出来一下吗？我出差，顺便来看看你，给你带了点吃的。”

从北京出差到横店影视城，真的有够顺便的。薛宁默默吐槽了一下，出去见他太惹人註意，这里到处都是剧组和探班的记者，思及此她发了剧组包的宾馆名字，让肖增楚自己过来。

收到短信的肖增楚楞了一下，上一秒分明还是硬朗冷肃，跟手机有着血海深仇似的紧盯着一个字一个字认真发短信，下一秒就笑得只见那一口大白牙，心里美得直冒泡。

薛宁打了电话跟林葳蕤说了一下，对方没有多问就打了电话给前臺，说过一会儿有个姓肖的朋友来探班，让他们註意着点放行。十分钟后，肖增楚就顺利出现在了薛宁的房间门口。职业敏感相当高的他，在楼道里头碰上了有点眼熟的周游，特意等到她离开了才敲的房门。

薛宁一开门就看见一脸傻笑的肖增楚，要是他身后有尾巴的话此刻肯定已经摇得快断掉了。

“来了啊。”

“嗯！给你带了些零食，还有这一锅鸽子汤，熬了两个多小时，你等会记得喝。”

薛宁看着眼前脸上一直挂着傻笑的男人，心想自己当初是怎么看走眼的，第一印象中他明明长相和气质都偏高冷，很man的那一款。

“看不出来你还会下厨啊。”

剧组包的宾馆都是标间，进门就是床，薛宁察觉到他打量房间的眼神，就把他往边上的椅子上让。

“我爸从小教的，我妈嫁给我爸之后就从来没下过厨房，被我爸宠的连我们家厨房门朝哪边开都不知道。”说完，他眨巴着眼睛看着她。

薛宁：……这种你要是嫁给我就一辈子不用做饭的潜臺词是怎么回事。

“你怎么出差到这里来了？追犯人？”薛宁扯开话题。

“其实我撒了谎，很久没见你了，所以请假来看看你。”他笑笑，看着薛宁，眸色幽深。

薛宁感觉自己脸上似乎烧了一把火，不自然地清了清喉咙，继续扯开话题，“对了，你来了都没给你上杯茶，喝什么？”

肖增楚瞄到她因为弯腰开小冰箱的动作而起伏明显的曲线，在椅子上挪了下位置，声音显得有几分低哑。

“水就可以，冰水。”

薛宁很快拿着水杯回来了，看到他微侧着脸，耳朵已是红到滴血，这才註意到他麦色肌肤上，也同自己一般，染上了火烧的绯色。

心口一阵乱跳，她强自镇定地把水杯送到他手里，问起他家里人的情况。

谈论家庭果然是个安全话题，接下去的半个多小时两人都没有再失常。肖增楚是独生子，小时候住老宅，他可没少调皮捣蛋，经常被他爸吊在门上打。最严重的一次是他八岁的时候偷偷骑他爸视若珍宝的摩托车，结果刚推出门口就扶不住把车子给摔了，蹭掉了半面漆，然后被下班归来的肖家老爹发现了，吊在门上结结实实地抽了一顿，还是他姥爷出马才把人给放下来了。

薛宁感嘆了下，“你爸真是暴脾气啊，没下狠手把你给打死了真是奇迹。”

肖增楚默了一下，一辈子拿枪打鬼子的老头子脾气那时候已经算好的了。他要不是仗着老头子中年得子的矜贵劲儿，没他姥爷护着，那次蹭坏了哈雷就早被爱车如命的老爷子给失手打死了。

“那都是过去了。现在家里二老现在都已经退休了，就在社区里头做点组织活动的事情发挥余热。”

两人聊着聊着时间就不早了，肖增楚看看手表，快十点了，薛宁第二天还要早起拍戏的，便起身说要走。

临走的时候又提醒了她一句记得趁热喝汤，油花已经撇干凈了，吃了也不怕胖的。

薛宁看他一个大男人想得这么细，不禁觉得有些好笑，应了声便到门边透过猫眼往外头看，斜对门的宣珊正在门外掏钥匙，她便朝后伸手示意肖增楚先别动，正巧他紧跟着上来，薛宁一只手就实实在在地摸到了他结实的胸膛上。

薛宁回头，对上还来不及掩去脸上惊讶的肖增楚，沈思了不足两秒，她缩回手，让他闭上眼睛。

肖增楚不知道她要干什么，看她的脸色还以为她要打他之类的，但还是听话地闭上了眼睛，还偷偷地低了低头，方便她的动作。

意料中的疼痛并没有到来，相反，唇上忽地一热，他不敢相信地睁开眼，梦中的女神正闭着眼贴着他，睫毛轻颤。

他正想反客为主，薛宁却放开了他，冰肌雪肤，衬得颊上那抹绯色更加鲜亮动人。

“好了你可以走了。”

趁着他还没反应过来，有些后悔自己脑子进水的薛宁当机立断把肖增楚给推了出去，连走道上有没有人都忘记看了。

被用过就丢的肖增楚回头看看身后的门，又捏了一下自己的手，疼的，果然不是他在发白日梦。

一路怎么走出去的他是想不起来了，走到半道上发现边上的人都跟看神经病的眼神看着他，肖增楚才意识到自己太高兴了一直同手同脚地齐步走，还好不是正步走，他小庆幸了下，突然想起来应该赶紧发条短信把这件事情给定性下来的。

房间里头躺在床上的薛宁深呼吸了好几分钟，狂跳的心才稳了下来，手机却在这时又响了。

她不想看，猜都猜到是刚刚走掉的那人发来的。

辗转反侧了一会，终究还是熬不过好奇点开看了，“一切不以结婚为目的的谈恋爱都是耍流氓。薛宁，你占了我的便宜就得对我负责。”

差点喷出一口老血，她恶狠狠地立马回了一条，“就耍流氓了，怎么滴，我不是那种会负责的人。”

一分钟后，他很委屈地发来一条短信，“那好吧。”

刚删掉，手机又传来一条新的，很欢欣期待的语气，“那你什么时候再对我耍流氓？”

薛宁一口老血终于喷出，一失足果然成千古恨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