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痛苦煎熬

丁阳骑着摩托车往回走，来到报刊亭，花两块钱买了一张东莞地图，要当摩的司机得先熟悉地形。

自己戴着一个头盔，摩托车左边把手上挂了一个，两个头盔算是拉客的标志。

在一个公交站台边，居然有人招手。

“去竹尾田多少钱？”

“我顺路，你看着给呗。”

“我平时都是3块钱？”

“行，上车！”

……

从此，东莞凤岗多了个开摩的拉客仔。

丁阳化身奥德彪，拼命的拉活，以为自己跑快点就能甩脱贫穷，殊不知，贫穷不是压在车上，而是压在身上。

太阳像火炉，日光毒辣，汗水顺着额头渗进眼眶，但是丁阳不能哭，因为骑摩托车的时候擦眼泪不安全。

当晚回到美容店，丁阳很高兴，虽然对凤岗还不太熟悉，但今天却挣了90块钱，除了那个女的给的50，还挣了40。

唐丽看着丁阳像个孩子一样，还在数钱。

“小阳，开摩的终究不是什么好的职业，也没什么技术含量，你这是在蹉跎岁月。”

“姐，我知道，这只是暂时的，我也不可能拉一辈子客呀。”

丁阳上前搂着唐丽，

“姐，原来在2007年的凤岗，最动人的爱情从不是轰轰烈烈，而是一个开摩的的糙汉，和一个为生活低头的离异少妇，在潮湿的巷子里，彼此捡拾起对方的狼狈，用最朴素的真心，把日子过成了暖。”

“去，这话怎么听着这么别扭？什么叫离异少妇？”

“嘿嘿，没办法，书读的不多，说话就这么糙。”

“姐，我去夜市溜达一下，买两杯奶茶来喝。”

“你去吧，我晚上不喝奶茶，会长胖的！”

丁阳又来到巷子口，站街的那些女的还在，

“帅哥，玩玩！”

丁阳来到两名站街女面前，

“老乡，今天生意怎么样？”

“哟，帅哥，是你啊？生意不太好。”

丁阳掏出芙蓉王，这两女每人来一根。

“老乡，我现在在开摩的，以后你们照顾下我生意噻。”

“行啊！你电话号码多少？我明天要用车打你电话。”

说完这女的立马掏出手机，丁阳立马告诉她手机号码。

“行，我先走了。”

哪知另一个女的说道：

“帅哥，要不你先照顾一下我们生意？”

“姐姐，我要不是囊中羞涩，一定给你捧场，可我才刚来凤岗，真没钱。”

“嘿嘿，上去玩一玩，我不要你钱，就当相互切磋了。”

“姐姐，你饶了我吧，我还是处男呢，哪是你的对手啊，我三秒都扛不住。”

丁阳吓得赶紧跑，这俩女的捂着嘴巴笑。

丁阳实在无语，没想到这娘们愿意免费。

突然手机响了，表姐刘翠翠打来的。

“喂！”

“小阳，你这两天在哪呢？现在怎么样？”

“我在凤岗，挺好的。”

“小阳，我托人给你介绍了份工作，你明天过来面试吧。”

“不用，我已经找到工作了。”

“什么工作？”

“在厂里开叉车。”

“你又没学过，你会开什么叉车？”

“我现在就在学呀，一个月以后就转正，我同学在这厂里当主管。”

“小阳，你还生我气吗？”

“没有，没生你气，我只是不喜欢看到你这样。”

“行吧，既然你找到工作了，那就好好干吧，要是有什么事打我电话，再见。”

挂了电话，丁阳还是感到了一丝温暖，这个表姐虽然做鸡，但对自己还是有一份关心。

回到美容小店，

唐丽立马拉下卷闸门，

“姐，今天还早呢，睡这么早干嘛。”

“我今天给你买了套衣服，你试一下，班尼路的。”

“姐，我这衣服挺好的。”

“好什么好啊，一看就是路边摊，都洗得发白了，这么帅的帅小伙，打扮的像个糙老头一样。”

唐丽亲自给丁阳换上，蓝白色直筒牛仔裤，配上暖白色T恤衫，一双安踏的休闲鞋。

换上这身行头，简直帅呆了。

“好看！以后就要这样穿搭。”

“姐，这身不便宜吧？”

“你管那么多干嘛？穿的好看就行。”

“姐，让你破费了。”

唐丽搂着他，

“我知道总有一天你会离开我，但我舍不得。”

“姐，你别多想，我这不陪着你吗？”

“小阳，你白天累了，把衣服脱了，去洗澡吧，早点睡。”

“嘿嘿，我要大战300回合，再去一趟长坂坡。”

“唐有些害羞的表情。”

“去，去长坂坡干嘛？”

“你不懂，就别问了。”

“讨厌，真以为我不懂啊？”

“去刷牙……”

……

日月如梭，

一个月后……

丁阳骑着破旧的摩托，整日游荡在街头拉客，风吹日晒，活得粗糙又麻木，内心藏着数不清的无奈与委屈。

开摩的，看着自由，其实全是熬不完的苦。天刚亮就出门，半夜才敢收车，顶着三四十度大太阳，柏油路烫脚，发动机烤腿，一天下来后背衣服湿了又干，结满白盐印。一个月下来，丁洋黑了一圈，白皮肤变成小麦色。

大街小巷到处跑，工业区、城中村、巷子口，抢客要看脸色。同行扎堆内卷，为抢一块两块的路费，互相挤兑、翻白眼，活脱脱一个当代骆驼祥子。

丁阳的车没有手续，看到交警，城管、只能调头就跑。别人下班逛街喝奶茶、丁阳只能蹲路边啃馒头、吃三块钱的炒粉。风里来雨里去，一身风尘，没人看得起摩的佬，明明拼尽全力谋生，却活得最卑微，有时候也会心酸。

而唐丽虽然对他很好，但时间久了，新鲜感一过，也看不到未来，她是一个现实的女人，不可能嫁给一个摩的佬，何况她也知道，丁阳并不爱她，不可能跟她过一辈子。

2007年4月，下午，骄阳似火，丁阳像往常一样，在工业区拉客，刚送完一个客人到雁田。

来到一条阴凉的小路，刚好在拐角处，丁阳一时没注意，突然冲出两名协警，拦在丁阳的摩托车前面，快速拔掉了摩托车钥匙。

丁阳一时没注意，根本就没来得及逃跑，车钥匙就被拔了。

这时一名警察也走了过来，

“请出示驾驶证，行驶证。”

丁阳这摩托车毛证都没有，但是他有个驾驶证C照，此刻他也不敢拿出来，搞不好C照都会被没收。

“警察同志，我证件放在家里没拿，我现在去拿。”

“摩托车暂扣……”

丁阳知道摩托车是拿不回来了，干脆找个借口开溜。

看到自己的摩托车被拉走了，丁阳内心有些酸楚，一股刺痛感，有些想哭的冲动，眼泪几乎在眼眶中打转了，穷人挣点钱咋就这么难呢？

点燃一根烟，坐在一棵树下，一言不发的差不多坐了一个小时。

老天爷，都说东莞的钱好挣，可自己咋这么难呢？辛辛苦苦干了一个月，连台摩托车都买不起，以后的路又怎么走呢？

丁阳犹如一个被生活强奸的糙汉，此刻迷失了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