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一百一十四章 中止控制程序

「噢，抱歉——」

飞快松开儿子的手，奥黛丽冲他歉意的点点头说着又看向了天空，确切的说是天空中那颗变小正在消失的火箭：「妈妈不是有意的。」

广播里传出来休斯敦载人飞行任务控制中心的声音：「1B。」

旁边，正拿着本说明书的大约翰翻了翻，开口道：「是中止控制程序。」

「中止控制程序？」

奥黛丽再次不自觉的握住郑立桓的手，不想他便飞快把手抽了出去，此时广播里又传来了个声音：「普罗米修斯3号飞行第一分钟，一切正常！」

大约翰将发射计划指令说明书交给旁边的戈登，便转身在他脚边拿出了三小六大的望远镜，交给奥黛丽和郑富贵以及杜小妹与郑秋花两口子，最后留了个大的放到自己眼前，放到眼前后看向了蓝色天空里的小火箭，缓缓调整过焦距后发现火箭上隐约出现了白色的雾气团，眉头微皱时旁边广播里声音传来：「现在火箭正在通过最大动压区，准备进入1C模式——」

将望远镜从眼前拿开交给戈登，大约翰再次拿过发射计划指令说明书，瞅过后开口道：「1C模式是火箭第一级脱离。」

随着大约翰的声音，距离地面19公里的土星五号顶部登月舱里，休斯敦载人飞行任务控制中心正在发出指令：「分离推进组？」

分离推进组：「正常。」

休斯敦载人飞行任务控制中心：「轨道监测？」

轨道监测组：「正常。」

休斯敦载人飞行任务控制中心：「导航通信？」

导航通信组：「正常。」

休斯敦载人飞行任务控制中心：「确认执行1C模式。」

已经达到每秒7750米的土星五号一级火箭中心发动机瞬间关机，随即外围四台F-1火箭发动机以300毫秒的速度依次关机，于是奥黛丽眼中正在以超过第一宇宙速度飞行的土星五号爆发出了阵火光，以至于她当即叫了出来：「啊——」

很快，随着奥黛丽的惊呼，发出光芒后的土星五号好似拦腰断裂，后半截缓缓的在飞了两秒后脱离，位于登月舱内休斯敦载人飞行任务控制中心发出指令：「发动机关闭！」

分离推进组汇报声音出现：「发动机已关闭，进展顺利！一级分离！发动机罩分离！逃逸塔分离！」

登月舱里，塞拉斯·德恩看着窗外代表着逃逸塔的窗户罩消失，同时发动机罩分离成功的指示灯亮起，飞快开口道：「确认发动机罩分离！逃逸塔分离！」

内休斯敦载人飞行任务控制中心声音响起：「二级火箭点火。」

分离推进组：「二级发动机罩分离，二级火箭点火，推力正常。我们的第三阶段进展顺利，每秒速度7049.4144米，起飞距离1610公里，高度162.543公里。」

内休斯敦载人飞行任务控制中心：「普罗米修斯3号，这里是休斯敦，请确认是否进入轨道。」

登月舱里，塞拉斯·德恩看了看显示屏上的数据，开口道：「确认已经进入近地轨道。」

「噢，这就是太空嘛？」

郑建国缓缓的坐起离开位置，先前起飞过程中的空白和不适已经消失，他便到了窗户面前，瞅着外边漆黑的一片时，旁边卡米尔声音传来：「郑，地球现在在另一边，需要去那边看——」

想起两人已经郑建国便转头看向了她的方向，也就慢悠悠的飘着抓住东西过去，望着窗外蔚蓝色的地球呼吸微停，耳畔传来了控制中心的声音：「我们收到了医疗组总监的心率报告，指令长指令舱驾驶员塞拉斯·德恩心率88，登月舱驾驶员卡米尔98，登月舱助手乔安娜91，郑是

118——」

「嗯，我先前是有些激动~」

郑建国说着再次看向窗外蓝色地球上片片云区，便感觉身旁有人出现，转头望去发现是卡米尔，这会儿正满眼柔情的看来，没有化妆的白皙面颊上张嘴说了句没有声音的话，便紧紧咬住了下嘴唇，也就咕咚咽了口唾沫没再搭理她

，耳畔传来了控制中心的声音：「德恩，加纳利群岛显示你在103.0103.0的轨道上，完毕。」

「OK，谢谢。」

塞拉斯·德恩飞快应下，接着控制中心的声音再次响起：「你们现在轨道正横穿大西洋向非洲移动，将在下午1点29分经过金石通信中心时再次收到信号，于1点33分离开金石中心时失去信号。」

「如此，等到再次出现后为达到指定速度，土星五号二级发动机将再次点火，将会帮助你们达到每秒11200米的速度，进入地月转移轨道，完毕。」

抬头看了眼墙上的时间，郑建国发现才11点43分，也就是说距离第二关生死成败考验的地月转移轨道点火，还有不到两个小时，当即瞅着塞拉斯·德恩开口道：「我想，咱们可以趁着这个时间吃点东西——」

「噢，是该到了午餐的时间——」

塞拉斯·德恩挑了挑眉头看过旁边每人座位下的收纳盒，便做了个请的手势：「我想咱们在这里就不用客气了，现在咱们也无法通过太阳的方位判断进食时间，所以请随便。」

「嗯，尽量还是少吃点，咱们还要在这件衣服里待上一个星期的时间。」

乔安娜的声音在耳畔响起，郑建国也就打消了随便吃点东西的想法，他之前的培训内容里就有模拟在太空进食，据说现在的固体咖啡和真空饼干还是好点的，以前宇航员们的食物还是牙膏状的糊糊，便转头继续看起了旁边的窗外，由于正对着太阳的方向，没了大气层遮挡的天空里，见不到任何闪烁的星辰，除了飘在下面的地球。

「咱们应该带个相机来的。」

卡米尔出现在旁边望着外边的太空，郑建国却面现微笑的抬起手指敲了敲头罩，现在还没进入转移轨道，为了安全起见还没打开头罩：「有这个就可以了，我不想让其他人看到你们最美丽的一面——」

「我爱你~」

卡米尔面现妩媚的开口说到，两人的耳畔便想起了休斯敦控制中心主任罗杰·奥斯本的声音：「咳，现在你们该准备按时进餐了，一人份的面包饼干牛肉和巧克力咖啡，祝你们用餐愉快。」

虽然表白被不知多少人听去，卡米尔却没放在心上，休斯敦中心说可以进餐，几人头上的罩子也就可以打开，按照培训要求的打开面罩卡扣，她却想起了在天堂上看到的米奇，以及那些米奇身上的东西。

当然，卡米尔在看到郑建国的脸后注意力转移，先前翻腾而起的爱意再次浮现，便探嘴就要吧唧过去，不想两人的面罩虽然打开，却依旧保护着两人和彼此的距离，咔的声响中撞在一起，乔安娜声音传来：「嗯，我好像感觉到后面有些发痒了——」

在参加训练之前，郑建国对于当宇航员最大的困难便感觉是在太空里的大小便，毕竟想象下即便有尿不湿在裆下，可那黏糊糊的感觉——单是想想就认为这实在是项艰巨的任务。

更别说，郑建国的登月之旅来回要差不多一个星期，单趟两天半的来回再算上降落和返回所用的半天时间，怎么也奔着一周7天去了。

但是，直到郑建国进了培训中心第一次穿上宇航服，才从卡米尔和乔安娜嘴里得知，在太空里最令人抓狂的并不是大小便问题，毕竟那种情况克服一下就行，最让人无解的是痒。

乔安娜就曾经穿着训练时，痒到泪流满面后终止训练，郑建国

看她这个样便牵住了她的手，不想旁边的卡米尔到了旁边，眨过蓝色的眼眸，面现妩媚的压低了声音道：「嗯，是后背痒了么？不是其他地方？」

「咳——」

郑建国狠狠瞪了眼卡米尔，面现关切道：「这个你得需要再坚持一个多小时了——」

一个小时后土星五号第三级火箭会进行点火，强行改变绕地轨道并借助强大惯性进入地月转移轨道，如果成功四人将拥有相对平静而蛋疼的两天半时间，到时就可以脱下身上的宇航服挠痒痒了。

可在这之前，乔安娜就要继续忍耐，于是郑建国便转移起了她的注意力：「咱们要不要给家里打

个电话？」

「我想等到进入地月转移轨道再打，那样可以避免让他们为下面的三级点火而担心。」

乔安娜缓缓的摇了下头，郑建国想想也没继续坚持，而是等到简单吃过了饭第三级火箭点火成功，指令舱带着登月舱脱离地球引力进入地月转移轨道，才在塞拉斯·德恩和家里通过话后，打给了已经登上白天鹅的奥黛丽：「亲爱的，我想你可以暂时放心了——」

由于距离实在太远，郑建国的声音结束有两秒钟，奥黛丽的声音才传了过来：「亲爱的，我想你了，你无法想象当我看到那个一级爆炸时的心里——」

「一级爆炸了？！」

郑建国想起升空后没多久传来的剧烈震动，不过那会儿控制中心说的都是正常和顺利：「我没听到，爆炸很厉害吗？？」

「没有，大约翰说那是热分离什么的，还说这是正常的——」

奥黛丽延迟好几秒的声音传来，郑建国也就明白她说的是一级火箭的分离方式，土星五号实际上就是一个近乎三千多吨的炸弹，它总重的八成是由各种易燃易爆的化学物质构成。

这么个重量下，如果发射过程中出现失误掉落到人口密集区，那就是妥妥的超级灾难。

所以早在设计初期，NASA为了避免这种极端情况出现，土星五号一二三级火箭周围都分布安装了以吨为单位的炸药，密布在周围就等意外发生而引爆。

毕竟，凌空炸掉虽然会对大气层和地面环境造成影响，可与掉落在人口密集区相比，那就好上太多了。

于是听到这里，郑建国便知道奥黛丽说的不是炸药的事儿，缓缓开口道：「现在你听到了，我们还算顺利，先前的登月舱和指挥舱已经与三级火箭分离，现在我们正在以每秒11公里多的速度去完成任务，媳妇你辛苦了——」

「我以为自己会很坚强，可直到先前看到你升空时爆发的火焰，我才知道自己并不像之前想象的那么坚强，感觉好像回到了小时候，可现在想来还不如那个时候——」

奥黛丽说着说着突然停住，郑建国的大脑便高速运转起来，很快就醒悟到她这是在说其父抛弃母女后，她那会儿最起码还有母亲可以依靠，现在则是她母亲去世已经三年有余，身边除了五个孩子也没有可以依靠的人，至于后面突然停住了，肯定是想到了当时陪在旁边的郑富贵和杜小妹，于是这么说便有不把两人当亲人的嫌疑。

当然，心中有了这么个明悟，郑建国更知道这会儿奥黛丽心中的凄凉感，男人带着俩媳妇去玩命了，只留下自己在家担惊受怕的照顾着三个孩子，任何女人都会在这种心境下变的敏感而又脆弱以至于自艾自怜，当即开口道：「我决定了，等到回来就不去工作了，留在家里陪你和孩子们，咱们就去环游地球游山玩水——」

「那我和孩子们等你回来，孩子们到了，快叫爸爸——」

奥黛丽的声音平静了不少，郑建国便收拾过心情和孩子们聊了几句，郑富贵和杜小妹接着出现，很快带着两人的叮嘱聊完，便把电话给了卡米尔

和乔安娜，让她们和两人以及奥黛丽与孩子们说完，末了换了大约翰简单聊过，挂上电话才让卡米尔和乔安娜给家里打了过去，不想连着三个电话都没人接。

「他们能去做什么？！」

郑建国瞅着颓然挂上电话的卡米尔问到，旁边的乔安娜便抱住了两条胳膊，拿着双眼睛眨啊眨的，不知想到了什么后开口道：「难道她们出去约会，或者在亲热？！」

「不可能吧？」

郑建国眉头微皱的说了句，俩孩子上了天前途未卜到还不知能不能回来，两口子就出月嗨皮约会，这在美利坚虽然不鲜见，可以佛兰克和泰勒两人对自己财产的心思，也不能在这个时候去潇洒才对：「也许有事情了？要不让大约翰去找人看看？」

「算了，应该没什么事情。」

卡米尔面带微笑的摇了摇头，郑建国转头看向了旁边神情不变的乔安娜，知道她还在担心，于是面带微笑道：「后面还痒嘛？要不要我帮你挠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