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回 出山

黄山深处，小阁楼旁，一块绿树环合的平地上，一老一少正在全力争斗着。

两人身形快如闪电，只在坝子中留下了无数道影子，那掌风扫过之处，树枝断折叶尘乱舞，端的是厉害之极。

砰一声巨响，两股强劲的罡气相撞之后，老者的身子飞了起来，跌落在了六七米外的地上。

少年获胜了，连他自己都有些吃惊！

他在原地呆站了好一会，这才猛地缓过神来，飞快地冲向了老者跌落的地方。

“师父，徒儿刚才出手重了一些，你没有伤到吧。”

见老者并不大碍，少年暗自松了一口气，他伸手扶起老者来，俊俏的脸上充满了愧疚。

“我没事！”老者一把抓住少年的手臂，脸上满是激动之色：“晓凡，你终于突破了第七层‘云中漫舞’，进入了第八层‘云啸沧海’的境界，为师真是为你感到欣慰。”

看着老者那激动的表情，少年心下一阵感动，师父在被自己打伤的情况下，竟然还在为自己武学修为的突破而欣喜，他对自己是一种何等的挚爱！

“果然是个天纵奇才，只花了十多年的时间就超过了为师的修为，假以时日，你必然能够达到创门祖师天人合一的至高境界。”老者仰天长嘆，“老天爷待我林天啸真是不薄，居然让我获得如此奇徒”

少年知道自己的武功确实提高了一个境界，心下也不由得一阵欢喜，他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师父过奖了，若非师父承让，徒儿又怎么可能是你对手？”

“什么承让不承让的，我刚才可是尽全力了。”老者面色一敛：“为师输给了自己亲手调教出来的徒儿，不但不是一件丢脸的事情，反而是一件欢喜的事情，你又何必安慰我？”

少年微微一笑，一时竟然不知道该说点什么好。

老者拍了拍少年的肩头，语重心长地说道：“晓凡，你现在武功修为已在我之上，留在我身边已经没有必要了，我看你明天一早就下山吧。”

少年闻言大惊，他根本就没有想过要离开师父！

“师父，我从来没有想过要离开你，你又何必赶我走？”

老者道：“并不是我要赶你走，而是为了你的家庭，你必须离开这里。”

少年忙道：“我不是个孤儿吗，哪有什么家庭，若真要论家，这里便是我的家。”

“晓凡，为师对不起你啊。”老者双目满是愧疚之色，“修习我们云霄门功夫讲求一个用心，为了让你不受外界干扰而一心习武练功，所以这些年来，为师一直没有把你真正的身世告诉你，以免你分心。”

少年听到这里，心下不禁一阵激荡，之前师父告诉他，说他是二十年前在山下路边捡来的孤儿，而他也一直坚信了自己的身世，所以这些年都过得很是平静。

可现在，师父却突然告诉他有着别样的身世，而且还有亲人活在这个世上，这让他怎么能够以平常心对待？

虽然师父隐瞒多年，但是少年对他却没有丝毫责怪，他知道师父也是想自己学有所成。

“师父，你说。”

“这还得从二十年前的一次巧遇说起。”老者一脸凝重，思绪仿佛回到了二十年前，“当时，我去苏州拜访我的一个朋友，在回来的路途中，我意外遇到一个孕妇虚脱晕倒在了路边，于是我就好心把她送到了就近医院。”

“那孕妇就是我妈？”少年急切道。

“这倒不是。”老者望了望少年，继续说道：“就在那孕妇的同一间病房里，有一个才生了孩子的女子，那女子生了一对双胞胎，也许是因为女子怀孕期间受了胎气吧，结果双胞胎的老二生下来后营养严重不足，并患有多种先天疾病，几个小时后就断了气。”

老者缓了一口气，“不过正在护士准备把这个婴儿丢弃的时候，我却发现这个婴儿还有一丝微弱的心跳，于是我就私自把这个婴儿带了回来，经过常年的药物治疗，这才基本上治疗好了他的各种病状”

“后来，我居然发现这少年是个百年难遇的天灵之体，这种体质的人于天地灵气相通，正是修炼我门武学的最佳人选”

少年听到这里，已经明白那个多病而又通天地灵气的少年就是自己了，他心中一阵激动：“那这么说来，我家人根本就不知道我还活在这个世上？”

老者微微点头：“是的，除了我以外，其他任何人都以为你夭折了。”

少年心中突然有股强烈想见自己家人的愿望，虽然他从来没有感受过父母的温暖和关切，但是从小身为孤儿的他更是对这种人类与生俱来的情感有着无比强烈的渴望，更何况他家人根本就不知道他还活在这个世上，他实在想给家人最大的惊喜！

“那我爸妈现在都住在苏州吧？”

“哎”老者嘆气道，“你爸爸在你妈怀孕的时候就去世了，而你哥哥也在前两天不在了。”

少年犹如五雷轰顶，“我爸爸和哥哥都死了？”

“我今天之所以要告诉你身世，就是要让你去找你母亲，并重新回到她的身边。”老者眼神中流露出一丝不舍的情怀，他真的不愿意唯一的亲人离开自己，“这次你回去的主要目的是填补你孪生哥哥给你母亲所留下的空缺。”

少年明白了师父的意思，哥哥前几天遇难，母亲也就成了一个孤寡老人，自己这个儿子理当回到她的身边。

“师父，那你知道我爸爸和哥哥是怎么死的吗？”

“你爸爸作为一名优秀的军人，是为国家和人民光荣牺牲的，而你哥哥则是最近才被人害死的。”老者怅然道：“从收养了你之后，我就很关註你家庭的情况，只要一下山就会去你家探望探望，可我这次去看望你家人，却在你们家不远处的一条河里发现了你哥哥的尸体。”

“师父，那你可找出那杀害我哥的凶手了？”

少年虽然从来没有见过自己的哥哥，但是那终究是血液相通的亲情，心中不由得又是一阵伤痛。

“为了节约时间，我把你哥哥的尸体处理了就回来了，却并没有找出谋害他的真凶。”老者道，“你哥哥的个人生活混乱不堪，要想查出凶手来，也不是我一天两天能够完成的，这件事情还得等你回去亲自查探。”

“那我妈现在知道这件事情了吗？”

少年实在不敢想象母亲知道真相时候的悲痛。

“我是在你哥哥被害不久的时候就发现了他尸体的，所以你母亲并不知道这件事情。”老者解释道，“你母亲因为当年你父亲的死和你的‘夭折’，患上了严重的身体疾病和心理疾病，不能受到情绪上的波动，要是让她知道了你哥哥被害的消息，那肯定会引发她的疾病的”

“那该怎么办，这事情终究会被我妈知道的啊！”少年焦急道，“而她又有这样的疾病，哎！”

“所以我想到了你。”老者意味深长地望了少年一眼，“你和你哥哥是双胞胎，你除了肌肤要比他稍微黑一点，穿着打扮比他朴素一些外，就再也没有不同的地方了，所以我想让你回去弥补你哥哥所留下的空缺。”

少年立即明白了师父的意思，“你是让我回去伪装我哥哥？”

“可以先伪装一下，等你母亲感觉到了你和你哥哥的不同，你再告诉她真相，这样她也更容易接受这个事实。”

少年有些担忧道：“只是我完全不了解我哥哥的性情特征，更不知道他周围的一些情况，恐怕很快就会引起别人怀疑。”

“没什么，你哥除了吃喝嫖赌以外，其他什么都不会，你完全有能力替代他。”

“对了，我还不知道我本来该姓什么呢？”少年突然问道，这些年来，师父一直都没有告诉他的姓氏，只是给他去了个小名叫晓凡。

老者应道：“你父亲姓何，所以你应该叫何晓凡。”

第二天色刚亮，何晓凡就来到了林天啸的身边，依依不舍地说道：“师父，徒儿就要下山了，以后就不能时时刻刻陪伴在你老人家身边了。”

“孩子，你就放心地去吧，师父会好好保重自己的。”林天啸说着，从床头取出一张银行卡来，说道：“这里面有十万块钱，你进城后先去买套好一点的衣服换上，然后再回家去，免得一进家门就被人怀疑。”

何晓凡并没有和师父客气，他接过银行卡来，笑着问道：“师父，你哪来这么多钱？”

“这当然是师父抢的了。”林天啸补充道：“不过我抢劫对象都是贪官污吏和社会败类，那些人的钱财该抢。”

“恩，这叫劫富济贫！”何晓凡微微一笑：“等我进城后也去抢点钱来花花！”

“呵，你小子这个倒是学得挺快的。”老者提醒道：“你离开为师以后，一定要保持你那颗善良朴实的心，千万不要做出任何违背良心的事情。”

何晓凡忙点头道：“师父放心，徒儿永远是你那个听话的晓凡。”

老者对这个徒儿的性情还是挺放心的，他并没有过多阐述这个问题，转而嘱咐道：“晓凡，虽然你现在的武功修为已经达到了纵横江湖的境界，不过你是知道的，我们云霄门向来是一个非常隐蔽的门派，在现代社会中更是没有几个人听闻，而你更是担负起照顾你妈妈的重任，所以你在下山后，要尽量隐藏你的武功，以免惹来不必要的麻烦。”

何晓凡先前听师父说了不少云霄门的情况，云霄门虽然在现代武林中的名号并不是响亮，但这并不是因为云霄门势单力薄，而是因为云霄门是一个隐居门派，只有对江湖了解颇深的人士，才知道这个神秘而富有传奇色彩的门派。

“师父，我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