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过去

在警察局的大厅里，我们见到了霍尔丝。她正抽着烟，懒散的坐在沙发上，用百无聊赖的目光注视着进进出出的人们。看到我们后，她只是略一点头，接着站起身向走廊深处走去。还是老样子闹着别扭的家伙来到会客室，霍尔丝对站在门口的嫩新手说了几句，接着那人便迅速离开了。

“看来你现在相当有地位啊。”落坐之后我就打趣道。

“废话少说，你知道我是因为什么才肯坐下来听你说话的。”

“是因为亚尔丝？”

“如果不是她，你觉得我可能到现在还没动手对付你吗？”

看着霍尔丝那怒气冲冲的表情，我由衷的感谢和佩服亚尔丝，没想到她远隔重洋一个电话，都可以让这个动手永远比动嘴快的家伙乖乖的听人讲话。萤坐在我的身边，不安的看看我，又望望她。而霍尔丝似乎也注意到了她的样子。

“你居然会带着一个人类来见我，难道是怕我在这里动手吗？”

“不要搞错了，只是顺便而已。”而且我也知道你这家伙虽然性格很极端，不过既然已经答应过的事情，就绝对不会反悔的，所以根本没有这个必要。

“你居然会信赖我？要知道，我也有可能就在这里把你干掉的哦。对于我来说，这并不是一件困难的事情。”

说道这里，霍尔丝歇靠在沙发上，望着我和萤。“那头狐狸精呢？怎么她没有来，难道怕遇见我吗？”

“狐狸精？”萤不明白的看着我。

“就是指优啦。”我耸了耸肩膀向她解释道。

“那不可以！”

“哎？”

我和霍尔丝同时优的大声说话给呆住了，只见她站起来，似乎相当激动的样子。

“怎么可以随便说女性是狐狸精呢？这可不是个很好的形容词。霍尔丝小姐难道你不知道这是一种对其它人很侮辱的词吗？而且象优小姐那么性格温顺善良的人，怎么会是狐狸精呢？我想，身为女性你应该知道吧。虽然不知道你们之间发生的事情，但是我觉得这样称呼优小姐实在对她太不公平了！”

喂，不那个怎么说好…我们之间是否沟通出现了问题？我们口中的“狐狸精”是指优的本体而不是对她那个啥啦…看着气呼呼的萤，对面的霍尔丝露出一脸错愕，相信我现在也是这个样子吧。不过你还真敢说啊，居然会为了优挺身而出顶撞霍尔丝，真不知道是胆大还是无知。霍尔丝似乎受到了蛮大的震撼，呆张着嘴半天才有了反应。

“啊是吗？对不起…我忘记了还有这种意思…”

虽然很冲动，但是一出错误就会主动道歉这点，还是和以前一样没有变化啊。

“嗯。那么…优…”霍尔丝清清喉咙，咳嗽了声。看来她蛮不习惯念优的本名，这倒也是，记忆中从开始她就一直管优叫狐狸精，这么多年的习惯了，估计没那么容易改掉吧。“优怎么没来？”

“优她受伤了。”

“哦？那头狐…那个优居然也会被人打伤？”

好险好险，霍尔丝差一点又犯了毛病，不过没想到居然萤能够治住她？只是个人类而已没有什么特殊的力量，为什么霍尔丝会这么害怕呢？不过现在不是想这种问题的时候。

“有未签入的异种者潜伏进来了，而且力量看起来相当强大。”

“这有意思…得到咖啡店被烧毁的消息，我还以为是她在故弄玄虚。没想到居然真的出事？”

“嗯…伤势有些严重，不过现在治疗后，已经好很多了。”

“那么看来我叫的有些不是时候啊。”

“不是，应该说现在正好。”

我是由衷的从心里这么想着。

“你这是什么意思？”

霍尔丝紧盯着我的眼睛，似乎想要看透我内心的真实想法。

直到坐到我的车上，霍尔丝似乎还不曾相信这一切。

“这根本不可能，你居然同意我对优使用‘回望过去’吗？”

“没错。”

我驾驶车行入快车道，接着将速度提高至能够允许的最快范围之内。

“这是唯一最有效，也是最能证明我们诚意的方法。”

“其实，即便不用做到这地步，我也可以和你们谈谈的。”

“虽然是这样说，但是总会觉得心里某处会有块疙瘩吧。”

听了我的话，霍尔丝没有回答，只是冷哼一声望向窗外。看来被我说中了。

“先生，‘回望过去’是什么？”萤又问道，这家

伙的问题还真是多啊。

“那是我的特殊能力。”霍尔丝索性回答。“只要被我接触到的物体，都可以被我了解到它们的过去。从原点开始一直到现在为止的所有经历，我都可以彻底观察到。”

“但是这是侵犯别人隐私…”

“别说了，萤。”我通过后望镜看见，萤一脸的无法接受。“不光是我，优也一定会同意这么做的。这对我们来说，是唯一可以做到的补偿。”也许是察觉到我的语气异常严肃的缘故，萤没有再坚持她的说话，只是低头不语。

当我们回到家时，爱莉丝已经回去自己的棺材中睡觉了。这对我而言反而比较好，不然那位麻烦的大小姐才不管你是来干嘛的，肯定不管三七二十一先动手再说。进到房间之后，优似乎还在沉睡，不过那平稳的呼吸声让我的心彻底安了下来。看来恢复只是时间问题而已。

“萤，你出去吧。这是和你毫无关系的事，你现在可以回房休息了。”

“是的…先生。”

看的出她十二万分不情愿，不过很抱歉，正如萤自己所说的，侵犯别人隐私这种事情是不好的，特别是那些无关系者来说，他们没有这个资格观察和自己无关的过去。霍尔丝站在优的面前，表情复杂的望着她。不知道她究竟在想些什么？良久，她才呼出了一口气。

“看完之后，也许我会变成你们的朋友，也许我们会成为彻底的敌人。”

“我知道。”

万一过去中存在着什么对我们相当不利的信息，那么这无疑是在向敌人暴露我们的弱点。但是我相信优，也相信我自己。

“可以开始了。”我叹了口气，说道。

“我会努力将这个过去具现出来，让你也可以观看到。这样一来，就没有问题了吧。”

霍尔丝说着，握住了优的手。接着，在我们的面前，一个向四面八方盛开着百合花的魔法阵就这样出现了。渐渐的，中间空心的部分开始显现出了图像。“为了回应你们的诚意，我答应只会去窥视事件发生时的过去，而不会去看其它的。”

“多谢了。”

霍尔丝闭起眼睛，百合花中心的图像又一次消失，继续变化起来。当画面再次显现出时，表现的是一个深夜的场景。

“这是那一夜吗？”

“没错。”

我和霍尔丝注视着当中的图像，不敢放过任何一丝漏洞。

画面上，优正在和亚尔丝一起做着晚饭。说起来，当时的确每天都是由她们两人负责做晚饭，优似乎对亚尔丝的料理手艺相当看中的样子。不可否认那段时间吃的东西都是美味佳肴。

“啊，优。糟糕，没有花生酱了。不好意思，能不能麻烦你帮我买一些回来？”

“嗯，没问题。”

优在答应了亚尔丝的要求后，就走出了门。接着，画面一转，来到了热闹的集市中央。

“优是去买花生酱？那个晚上我怎么不记得？”我仔细回想着，但是总也想不起有这件事。

“那天晚上你在和密莉丝闹吧，而我则是在本家帮助父亲做占星的准备。”霍尔丝冷冷的回答道。一路上似乎都很顺利，优在附近一家超级市场买到了花生酱，接着急忙赶了回去。而就在她回家的路上，突然从背后传来一个男人的声音。

“不好意思，这位小姐能不能等一等？”

画面上听到了这句话，接着，就变的一片漆黑了。

“发生了什么事？”

“就是这里！”

霍尔丝显然非常激动。

“优这里的记忆被封锁，或者被抹去了。显然是不想让她想起当时的事，不过对于我来说，这种把戏完全行不通！即便精神上忘却了，她的身体每一个细胞都肯定还记得当时的情景。”

说着，她抓着优的手握紧了些许，漆黑的画面又一次开始发亮。一个身披黑斗蓬的家伙，就这样出现在我们面前。

“真是让人觉得不舒服的男人。”

霍尔丝立刻下了断语，而我也完全同意这个观点。整个人的脸就好像皮包在骨头上，完全没有附着肌肉一样难看。而且还戴着深色的圆型太阳眼镜，两边的嘴角已经裂到耳根。

“您找我有什么事？”优很有礼貌的问到。

“这是怎么回事？优不会对他采取警戒吗？”霍尔丝显然有些吃惊，不过对我来说这倒是很正常的事。因为当时的优还处于半觉醒的状态，而且在我的看管下根本没有和外界有过接触，雅典之行是她第一次接触外面的世界，对

人对事都没有什么戒心。就好像个天真无邪的孩子般。

“呼呼…原来是个半觉醒种，那么叔叔我，送你一件礼物”那男人说着，突然从袖中拿出一瓶…那是什么？香水？不待我们反应过来，一股红色的薄雾出现在屏幕上，接着，画面一片旋转，望向地面。当优再次抬起头来时，那家伙已经不见了。

“刚刚那家伙给优喷了什么！”

“你问我，我问谁去！”

霍尔丝紧盯屏幕没好气的回答着我的问话。这也难怪，一个可能是原凶的家伙出现了。也难怪她会如此紧张。

“奇怪我站在这里干什么？”

优摇了摇头，看样子她已经完全不记得刚才所发生的事情了。

“快点回去吧。”

一直到晚饭后，优再也没有表现出什么异常。但是到了深夜，也就是我们所有人都无法忘记的时刻，我和霍尔丝，终于清晰的看见了当时所发生的一切。

“呜…这是怎么回事…”

躺在床上的优左右翻滚，双手环抱着自己的身体。大颗的汗珠出现在她的额头上，而她的脸也流露出一抹绯红。雪白的双腿不断摩擦，简直就是一副挑人的画面。

“身体好热好痒我这是怎么了先生…救救我…”

优身上的衣服已经被她自己脱的精光，好像完全无法控制自己般，她就那样着走出了卧室。

“这，这是怎么回事啊。”霍尔丝羞红了脸，但是我却完全没有那种感觉，反而觉得事态异常糟糕。

“可恶！发qing了！”

妖狐者，媚也。

从人类自古到现在的所有传说中，妖狐这种生物向来被视为不纯洁和色情的象征。在传说中它们会化身为美女吸干男性的精气，更有甚者会迷惑男人，断送国家。聪明伶俐和能倾国倾城的媚感，一直都是妖狐在人们心中最深刻的印象。她们能够吸引别人，引诱别人与其交好。这也是优完全觉醒所需要的一个条件，所以我才对她释放了精神枷锁，将她对于性的意识隐藏起来。准备等待时机成熟时，慢慢的诱导她。如果突然觉醒的话，不但肉体上会成为快感的奴隶，甚至连精神和人格都会被妖狐所控制。这是非常可怕的事情。当时我之所以将她带到雅典，就是因为算到她离觉醒的时机应该还很远，但是没想到居然会发生这种事情。看来那个家伙，似乎是用了什么药物，强制激发了优体内原本沉睡的情感。

优就那样走进了隔壁的房中，那个我们都知道，也都很熟悉的地方。

那是密莉丝的房间。

不到片刻工夫，只听一声惨叫，接着就是密莉丝撕心裂肺的哭喊。

“优姐姐，你干什么！！爸爸！爸爸！！不要过来，优姐姐，你好可怕，你要干什么…”

“那个时候父亲每晚都会去给密莉丝讲故事，帮她入睡”

霍尔丝松开了抓着优的手，出现在魔法阵中的影像消失了。因为我们都没有必要再看下去，之后的事情，我们比优还要清楚。在躲开狂暴的霍尔丝和亚尔丝的攻击后，我带着已经快要变成废人的优回去了。花了整整三年的时间，才把她那接近崩溃的精神状态彻底调整完毕。当时的我，觉得那是自己的计算误差。没想到，居然会有这种内情。

“可恶，那个混蛋究竟是什么人！！”

霍尔丝一拳砸在墙上，咬牙切齿的怒吼道。接着，她深深呼吸了口气，冲我鞠了一躬。

“真是非常抱歉，先生还有优小姐…”这是她第一次叫优的名字。

“不，其实我也有错。不该让当时还没有完全觉醒的优跟着我一起出去。”

“不，先生。这不是您的错…”霍尔丝依然低着头，没有抬起来。“是我太冲动了，我在这里，向你们祈求能够获得你们的原谅。”

“不这个实在是…”

“无论您有什么要求，我都可以照办。”

“这样吗？那我不客气了。”既然本人都这么说了，我再推辞也没有什么意义。

“那么，请先抬起头来。”

霍尔丝抬起头，她那坚强意志通过眼眸已经显现了出来。现在的她，已经比初见面时平静了许多。

“您有什么吩咐。”

“我想再借用一次你的能力。”

这是我现在唯一能做到的，优，你放心吧。

“我要你…”

我看着霍尔丝，霍尔丝也承受着我的目光。

“我要你，用‘回望过去’看看优被袭击时的那一瞬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