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3章 碎片

短短几个字，像是几颗钉子，被重锤砸进姜堰胸口的位置。

他抿了抿唇，有些不敢相信对方说了什么。

姜堰漆眸一沉，语气越发森冷。

「什么意思。」

四目相对，在医院工作十几年什么都见过的医生，竟然也有些不忍心讲出来。

但最后，医生还是坦白。

「里面这姑娘的手，应该是被人活生生踩碎的。」

「……」

此时是燕京时间晚上二十三点整。

偌大的病房里没有开灯，借着微薄月色，姜堰勉强能够看清面前小家伙的脸。

刚刚经历了一场手术的时岁，此时看上去魂儿都被抽走了一样。

姜堰静静看着对方，面色死寂。

此时的姜堰，脑海里还在回荡着方才医生的话。

「这小姐的手应该是被硬生生踩碎的，骨头碎了大半，估计以后都不能正常使用了。不过您放心，我们医院有这方面的专家，只要积极配合治疗，外表恢复正常，然后简单的生活还是可以的，只是不能从事类似于画家这样的专业职业。」

「这小姑娘的手送来的时候，里面有很多手机碎片，取出来的难度很大，伤口很碎，手机残骸我们已经整理好了，待会会拿给家属。先生，您也别太难过，这已经是很好的结果了，就是这位小姐醒来之后，可能会对这件事情比较有阴影您得做好心理准备。」

「……」

医生的话每一句都像梦魇，那样回荡在姜堰的脑海中。

他静静看着面前的时岁，半晌都说不出一句话。

这一刻，姜堰想起了好多好多个瞬间。

这些瞬间大概是，时岁小心翼翼的好多个模样。

时岁看上去坚强，但其实是个很怕疼的人。

姜堰不敢想象，这样一个小姑娘，当时看着自己的手被一点点踩碎的时候，该有多绝望。

如是想着，姜堰不禁抬手给了自己一巴掌。

清脆响声似乎拉开阀门，姜堰猛仰起头的瞬间，两行泪顺着那双好看桃花眼不断滑下。

姜堰死死咬

住后牙根，喉结跟着哭泣一起颤抖。

隐忍的哭声中，姜堰开始埋怨自己。

自己平日里对时岁千小心万小心，怎么就今日没有小心。

怎么就今日，让时岁被这么欺负。

小家伙当时得多绝望啊，姜堰不敢想，根本不敢想。

姜堰打自己的这一巴掌够干脆的，但是姜堰根本就体会不到疼痛。

姜堰只觉得，自己受到的这点疼，不及时岁的十分之一。

长呼一口气之后，姜堰起身，走到时岁面前。看書菈

方才那么长的时间，姜堰一直在给自己做心理建设，此时的姜堰，根本不敢面对时岁的伤口。

此时时岁的手已经被纱布紧紧包裹起来，虽然白茫茫一片，但是姜堰仍然能够想象到里面是怎样的血肉模糊。

姜堰原本已经将自己的泪水止住了，但是此时，那泪水仿若洪水猛兽一样，再次冲垮了姜堰的眼眶。

或许是因为从前就一直陪在时岁身边，所以姜堰知道，小家伙有多喜欢设计。

小家伙曾经为了设计，昼夜不休地翻看资料。

曾经为了参加自己喜欢的比赛，将自己没日没夜地丢出舒适圈。

最近几天虽然时岁没讲，但是姜堰知道，时岁一直在查阅关于去海外学习设计的相关资料。

姜堰知道的，虽然时岁嘴巴上不在意，但是时岁对于设计一直没有放弃。

他也知道

的，时岁一直想要等到大仇得报的那一天，就开始去追逐自己的梦想。

可是如今，这一切都成了泡影。

或许是因为姜堰真的太爱了，也或许是因为姜堰知道时岁真的太喜欢设计了，所以这一刻，姜堰感同身受地难过。

姜堰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在时岁醒过来的时候，告诉时岁这件事情。

长呼一口气之后，姜堰觉得有些绝望。

曾经面对姜学林陷害的时候，自己都没这么绝望过。

忽的，有沉闷干脆的敲门声从身后响起，姜堰一偏头，就看到了走进来的王泉。

看到对方的一瞬间，王泉很明显

也愣了下。

跟在姜堰身边这么久，哪怕是当初找到姜堰生母留下的遗书时，姜堰看上去都没有这么难过。

一时间，王泉不禁唇角紧绷，呼吸也变得小心翼翼起来。

他不可置信眨眨眼，不敢确定……自家老板这是哭了？

下一秒，王泉就确定了。

因为姜堰开口的调子里，带着非常严重的鼻音。

姜堰直言。

「找到线索了？」

「嗯，找到了。」

几乎是话语落下的瞬间，姜堰眉眼忽的沉下来。

他直勾勾盯住王泉，似乎是在透过王泉看向那个凶手。

姜堰的眼神实在是太可怕了，即便是自认为见过很多大场面的王泉，也不禁不寒而栗。

他缓缓道，「今天下午时小姐去见的那个人，根本不是时小姐的朋友。」

「是谁。」

「这个人，您也认识。」

闻言，姜堰动作一顿。

在姜堰死寂的眼神中，王泉缓缓道，「是雷羽。」

「我去紧急联系了那家餐厅的老板，调取了监控，发现今天下午雷小姐在面见时小姐的时候，将自己孕检的一些报告单拿了出来。两人似乎有小小的争执，估摸着就见面了十分钟，时小姐就起身离开了。」

「随后，时小姐去了一家奶茶店，坐着玩了一整个下午。晚上回家的时候误入一条巷子，遇到了那个伤害时小姐的男人。男人看上去应该是劫财的，但是时小姐将包包放到对方面前的时候，那个男人没有拿时小姐的包，反而是追上去。」

「在巷子口的位置，也就是您将时小姐救起来的地方，和时小姐进行了很长时间的拉扯，男人似乎一直想要在时小姐手里抢走什么，但是时小姐一直宁死不从，之后……」

听到这儿，姜堰敏锐捕捉到了话语里的关键信息。

争抢。

忽的，姜堰想起来今晚那个医生说过的话。

「很多手机碎片碎在这位小姐手里了……」

手机！没错，就是手机！

几乎是瞬间，姜堰醍醐灌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