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7 漂流山庄

想到这里，就掏出手机告诉赖茅：“春华的戏份全部恢复。”听到我知错就改，景琪笑了笑，赞赏地说：“文采，你这么对待她，她会为你卖命的。”

我刚要挂机，赖茅却在那边说：“**，室内戏就要结束了，咱们……是不是应该去凤凰山看看？”

“去那儿干什么？现在的山景都萧瑟了，也没法拍摄了。”

“可是，那儿的外景，是不是还保存着？这就不好说了。听说凤凰河漂流火了以后县乡基建搞得很热火，如果让县、乡那些人给破坏了原貌，咱们就得照剧本需要搭建新的背景了。”

“那就去看看吧。”

车子奔驰在乡间公路上。

乡间的路已经今非昔比了，宽阔的柏油路面和山里清爽的空气，把我近几天压抑的心情调整到了好奇和爽朗的境界。

眼界里的凤凰山，不再被夏秋季节淡淡的绿色所覆盖，进入到初冬，显得格外萧瑟凄凉。

“李**，前面的路就是通河田村。”县里派来的导游小牛姑娘指着前面的一个小村庄说道。

河田村，藏在绵绵数十里的凤凰山里。此刻虽然是初冬，远望凤凰山，那儿的树林还是墨绿苍茫。

河田村这儿，除了一溪水流，树木植物稀稀落落，好像是寸草不生的样子。

我和赖茅一下车，就觉得诧异：这儿怎么成了这个样子？

来河田村的目的，就是想实地考察一下那个古老的渡口，还能不能现场取景？如果不能，就得让剧务人员按照剧情搭建了。

还好，因为县里打了招呼，那个渡口始终保持原状，没有毁坏的痕迹。赖茅拿出来照相机从不同的角度取了几个景，觉得感觉不错，就决定渡口戏在现场拍摄。

看完了渡口，就见一条水泥路弯弯曲曲伸向了一个山沟里。我就问那是什么地方？小牛姑娘告诉我：那儿是为漂流工程建设的配套项目——漂流山庄。

“漂流山庄？”我听了，觉得好笑。这漂流工程的主体还没峻工，怎么先把配套项目提前建设好了？这不是喧宾夺主吗？

“李**，去那儿看看吧！反正我们也要去那儿吃饭。”小牛姑娘对我说。

“那就去看看。”我点点头，几个人就上车了。

车子一踩油门，就到了沟口，前面却是无路可走了。就见沟口被高墙封堵。远远地看去像是一座城堡，又像水库大坝。

来到近处，看到一扇黑漆大铁门，如同监狱大门，门前空无一人，赖茅本想下车叫门，门却自动开启了。

车子开进了大门，就发现两旁各有一人在拉门。这两个人拉门人都穿了草绿色警服，是早已淘汰了的服装。

车子停下了，小牛打开车窗，礼貌地对那两个人挥挥手说：“市文联领导。”其中一位“警察”说：“我们接到通知了，你们直接去前面的那个红顶楼吧。”

大约

200米的山坡下，有一栋类似别墅的小二楼。白墙红瓦，特别醒目。车到房子前面，小楼内走出一位长发飘逸的年轻女子。

仅从穿戴和气质上看，绝非本地人。一个大大的问号画在我的脑子里，这就是漂流山庄？是公办还是民营？

看到我坐在车上，长发女孩儿笑容可掬，“你是李**吧？你好，我是山庄经理小马。”我立刻客气的说道：“给你添麻烦了！”

进了小楼，一个讲究的茶台立在墙的一角。长发女孩儿说：“**你坐，我给你沏茶，请问你喜欢喝什么茶呀？”

我看看茶台旁边的小柜，茶叶的品种起码有六七种。都是真空小包装。有西湖龙井，铁观音，金骏眉。就说：“来铁观音吧。”

女孩儿一边拿茶叶一边介绍，说这漂流山庄实际上就是个凤凰山乡别墅。别看现在冷清清的，周末、假期这儿的人很多的。除了这栋楼，沟里有很多的小木屋，国庆节都是住满了的。

我“啊、啊”地点头。小马善解人意地继续介绍说：“李**在市里工作，可能不太了解我们这山庄的背景吧？

“这山庄隶属于潇湘集团。集团总部设在市里，主要负责农业科研和农作物深加工。这个漂流山庄，只是接待游客搞点儿创收。不算是正业。”

小电水壶一分钟就把水烧开了。从小马沏茶的程序和动作上看，大概不十分懂得茶道，跟随我一起来的许小静就说：“你忙吧，剩下的事我们自己来。”

许小静温杯沏茶，我把目光撒向窗外，记忆里，这儿好像是个很难看到绿色的地方。其土质好像只能种土豆，现在，经过改造，虽然几颗美人松让这里有了点绿色，绿的并不纯粹。

移植过来的几株大树显得病病恹恹。见我不说话了，小马就说：“李**，既然来了，我陪你们出去转转看风景吧！”

车在院子里开了几步，我就看到前面无路可走了。正要提醒小马，一个山洞赫然耸现在眼前，我问：“这个山洞是干什么的？”小马说，“是隧道。”我不解。

刚刚想再问些什么，车已经开进了隧道。同时，隧道里的灯齐刷刷亮了，联想到沟口的黑铁门和保安人员，顿时觉得这个山庄不一般。

果然不出所料，隧道两旁不断地出现若干个分叉。“这里通向哪儿？”我问。小马告诉我：“这里面有仓库、实验室，还有许多玩的地方。”

我就问：“玩什么呀？”小马说：“魑魅魍魉，恐怖刺激的游戏。”我又啊了一声，心想这山庄真是非同一般。

车出了隧道，到了山的另一面，小刘把车盘上山腰一个大平台停下，小马就说：“下来看看吧！”

这儿是一个观光平台，前面是护栏，站在护栏前，我眼前出现了另一番风景，远眺，是凤凰山主峰，莽莽苍翠。我不由得大吃一惊：

我自持是凤凰山的常客，这里，却好像是第一次看到，让我感觉到

凤凰山不同于别处的美丽和秀气。

小马来到我面前问：“你看到了什么？”我说，“凤凰山的主峰嘛！”小马卖起了关子，“你还看到了什么？”我就问：“还有什么？”

小马抿嘴一笑，“你的眼力有些差。你看看，山头凸起来的那一节像什么？”我不确定的说：“人？”小马继续问：“什么人？”我想了想说：“女人？”

我的的确确看出来，山头很像是一个女人，有发髻，有鼻梁，往下凸出的圆润的东西如同女人的乳房，再往下的梯形山面，像裙子。

小马说：“答对了，那是一位母亲，所以这儿叫母亲峰。”我愕然，哪儿跑出来个母亲峰？我曾经查阅过凤凰山的地质资料，根本就没有母亲峰的记载。

我把自己的想法很愚蠢的说了出来。小马说：“角度。只有这个角度，这个高度，才能看出来，不然，我们总经理也不会开这个隧道，修建这个观光台。”

角度，角度……我重复着小马的话，心里陷入了一种莫名其妙的沉思。

正要离开护栏时，抬头往远处一看，不经意间发现了，护栏下的山沟，与主峰的翠绿色相比，

呈现出土黄色，与主峰的反差极大。

再一瞅就见那一片带状的土黄色里，却出现了一道闪闪的波光，我的妈呀！那儿就是凤凰河，自己电影中的凤凰河呀！

我猛然间就醒悟了：什么角度，什么母亲峰，纯粹是政治上的牵强附会。

一见市委书记将电影《凤凰河歌》更名为《母亲河歌》，县委吴书记就将这凤凰山主峰改叫成了什么母亲峰，这是什么角度？这是政治需要的角度。这是向市委书记溜须拍马的角度。

想到此，我就觉得这官场好无聊乏味，好没意思。但是，又一想自己今天的行程，自己拍摄这部电影的初衷，难道就与官场无关吗？

想想当初周萍提出来这个影视项目。并不是因为这个本子的艺术魅力和剧情的吸引力，首要的因素，是它与市委书记钦定的漂流工程项目有关。

而自己想的是，拍摄这么一部与政治紧紧相连的电影，将会获得官方的支持。更深层次的想法就是，在市委书记面前邀功请赏，不想让自己和文联在官场边缘化。

吴书记的溜须拍马固然不可取。自己的靠近组织、讨好市委书记难道就那么高尚吗？想到此，我摇摇头，心里觉得又无奈、又无趣。

下了山，原以为考察了这些景点，就可以吃饭了。没想到赖茅还要我去村子里，看看那儿的人，看看那儿的房屋。最后，还要去看看山嫂新修建的那座坟墓。

赖茅说，拍摄剧情，不光是是需要主要剧情的背景，还要很多的过渡背景和场景。

例如，拍摄渡口的戏，就不光只是山嫂和石头在那儿表演，还要有乘船的乡亲、远处的田野里耕作的农民等等等等，如果这儿的山民素质具备，就可以直拍，省得临时雇用群众演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