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6、幺妹儿的眼泪

大量的失血已经让黄殇无法在集中精神。现在的他连笔直的站立貌似都已经有些困难。双方对峙，黄殇背后被废了手掌的老五已经悄然的从地上爬了起来。

当他再次将袖箭对准黄殇的时候，一直在暗中观察的Leo突然出现。

还未等众人有所反应，Leo已经与老五打斗在了一起。

Leo的出现别说出乎诺菲他们的意料，连黄殇也是一脸吃惊的看着。同时黄殇也为自己的大意而感到后怕。如果不是Leo及时出现，那么自己现在恐怕已经是一具死尸了！

虽然黄殇与Leo见面的次数不多，但是黑暗中他还是一眼就认出了这个陆总身边的贴身保镖。

诺菲与阿标对视了一眼。他们知道一定要尽快的解决黄殇，否则事情恐怕只会越来越麻烦了。已经赶来了一个Leo，接下来可能还有第二个、第三个……

诺菲与阿标带着剩下的所有人再次对着黄殇冲了过来，另一边的Leo也紧紧的与老五缠斗在了一起。

一个知名杀手对战一个职业保镖，两人一时之间打的也是不相上下难分难解。

反观现在的黄殇已经是强弩之末。只所以能够支撑到现在完全是提着最后一口气在战斗，是他想要见幺妹儿最后一面的信念在支撑着。

黄殇的出手早已经不再留情。面对围攻的众人，他只能采取避其锋芒，逐个击破的策略。先尽量躲开诺菲与阿标的纠缠，随后一把抓住一个黑衣人刺过来的匕首，紧接着一个侧踹直接踢断了对方的小腿。夺过匕首，一番战斗，黄殇的两手之中分别各握着一把短刀，没用多长时间，诺菲的那些小弟已经全都倒在了脚下。

取得这一切成果的代价是黄殇用身上多了更多的伤口换来的。

诺菲和阿标看着连站稳都成问题的黄殇，露出了狡黠的微笑。当黄殇选择避开他们两个的进攻决定最先解决小罗罗的时候，便已经掉进了诺菲布置的圈套中。诺菲的计划正是用手下人的牺牲来消耗掉黄殇的战力。

看着现如今黄殇的状态，两人的目标已经到达。双方回到二打一的局面，两人对战黄殇，他们一人攻左，另一人便打右；诺菲选择攻击上方的时候，阿标则趁机攻打黄殇的下盘。

诺菲和阿标清楚的知道这已经是他们最后的机会。两个人对战黄殇，他们已经打起了十二分的精神，每一次进攻都是竭尽全力。每一招，每一式都力求可以一击毙命。

在诺菲与阿标的完美配合下，黄殇依然在做着最后的挣扎。每一次交手，黄殇都尽量避开那些致命的伤害。

当他一次又一次被打倒之后，黄殇突然感觉自己像是置身在冰窖一般寒冷，同时胸口开始不断的泛着恶心。

黄殇知道这是自己的体能已经达到了极限，失血过多的原因。

再次被打倒的黄殇看了一眼不远处的Leo。独自面对死亡射手的他也并不轻松。两人打的那也是十分焦灼。Leo稍有分神就很有可能会丧命在对方的手上。

诺菲和阿标已经不再给黄殇任何喘息的时间。趁你伤，要你命，这可是诺菲牺牲了近百名兄弟换来的机会。

黄殇咬紧牙关深吸一口长气再次跃身而起。他在心里告诉自己，一定不能死在这里，幺妹儿还在等着自己回去。

当黄殇再次站起，诺菲的刀已经刺了过来。不过这次他竟然不闪也不避。当诺菲的刀扎进黄殇身体的时候，黄殇的匕首也已经扎进了诺菲的胸口之上。

置之死地而后生，黄殇以自己的生命为饵，来诱使诺菲露出了一个致命的破绽。

等看出这一切的阿标上前救援的时候，一切已经太迟了。

阿标出手挥刀对着黄殇而来。他原本以为这个时候黄殇会躲开自己的这一击，这样刚才的诺菲便有了空挡可以躲开黄殇那胸口的一刀。可让阿标没有想到的是他手中的刀直接扎进了黄殇的肩膀之上。为了能够击杀诺菲，面对阿标的这一击，黄殇丝毫未动选择直接硬抗。

机会往往就在电光火石之间。趁着阿标转头关心诺菲之际，黄殇挥刀而出，一刀划在了阿标的手腕，直接割断了他的手筋。随后又是一拳打飞了诺菲，转身对着阿标胸口一个侧踹把他也踢出好几米远。

做完这一切的黄殇也无力的跪倒在了

地上。

同时远方警笛声响起，不远处，秦乐与宁夏也在大喊着黄殇的名字。

被踹倒在地的阿标起身后直接吐了口鲜血。黄殇这最后的一脚直接把他打出了内伤。阿标顾不上自己的伤痛赶紧来到诺菲的跟前。

此时已经奄奄一息的诺菲看着这个与自己一起经历过无数次生死的兄弟说：“快走，带好我给你的东西。记住不要再报仇，保护好自己和我要你照顾的人。”

诺菲说的很慢，但话语很绝决而坚定。听着越来越近的警笛声，诺菲再次催促着阿标，让他赶紧地走。

阿标要带诺菲走，他死活不让。最后无奈的阿标只能满含泪花的消失在了黑夜之中。

看到阿标走后，诺菲凭借着最后的一丝力气来到黄殇身边。

“谢谢你，我知道是你安葬了我的妻子和女儿。我死后把我和她们埋在一起吧！”诺菲对着黄殇说完，便拔出了自己胸口的匕首死在了黄殇跟前。

Leo打晕了老五，自己同样也受了不轻的伤。看着已经死在黄殇身边的诺菲，Leo走到黄殇的面前赶紧扶住了他。

他一边给奄奄一息的黄殇简单处理着伤口，一边儿向着不远处的秦乐两人呼救。

“你千万要坚持住哈，现在还不能睡。”Leo轻轻拍打着黄殇的脸庞，努力的想要让他保持清醒。

秦乐和宁夏迅速的赶到黄殇他们跟前。看着躺在地上的那黑压压一片的人群，再看看黄殇的模样，秦乐和宁夏都不忍直视。

这一战的惨烈程度，不用说他们大家都已经知道。

一边儿的秦乐看着黄殇，擦着自己眼角的泪水，赶紧找了件还算合身的衣服盖再了黄殇那赤裸着，全是血水的上身上。

“对不起老大，是我不好，来晚了！”转过头的秦乐大喊着让人赶紧叫救护车。

“幺妹儿呢，她现在怎么样了？”现在的黄殇根本顾不上自己赶紧对着秦乐问。

秦乐还没有答话，唐明的电话已经打了过来。电话里唐明焦急地问着黄殇地消息。电话那头的唐明告诉秦乐，幺妹儿已经坚持不了多久了。

接过电话的黄殇告诉唐明，现在自己就在秦乐的身边。他让唐明一定转告幺妹儿自己现在就往回走一定要等自己回来。

病床上的幺妹儿好像真的也听到了电话里黄殇要说的话。整个人也瞬间的安静了下来，嘴里也不再呼喊黄殇的名字。

挂了电话，黄殇对着秦乐说：“赶紧送我回医院！”

“不行，你现在需要马上的接受治疗。否则你会没命的。”宁夏对着黄殇说。

黄殇像是根本没有听到宁夏说话一样。他对着秦乐再次说：“送我回医院！”

流着泪的秦乐左右为难。他知道宁夏说的非常有道理。如果此时送黄殇去医院见幺妹儿，他很可能会死在半路上。

没再说话，黄殇自己直接站了起来。挣脱了大家的搀扶，他一个人跌跌撞撞的向着医院的方向走去。

秦乐大喊了一声老大后，扑通的给他跪了下来。可即便如此依然阻扰不了黄殇去见幺妹儿的心。

Leo也不在理会众人直接来到了黄殇的身边儿再次扶住他。两人对视一眼，什么都没有说便继续向前走着。他支持黄殇的原因是因为自己曾经也有着和他一样类似的经历和过往。

秦乐也起身跑向了黄殇，三个人一起向前走着。

身后的宁夏大骂着，他们简直有病，一个个全都是疯子。随后对着对讲机让下面的人赶紧派一辆车开到了黄殇他们跟前。

“我还有事要做，人就给你了。”Leo对着秦乐说。

秦乐开车，一路奔驰丝毫不敢有所停留。汽车的油门已经被秦乐踩到了底，不敢放松一点。

看着副驾驶上想要闭眼的黄殇，秦乐担心的不断提醒到让他千万不能睡。

“再坚持一下，我们马上就可以见到燕姐了。”秦乐说。

黄殇却突然问秦乐，他是否还记得当初他们是怎么认识的。黄殇说他非常开心这辈子能够有他这样一个兄弟。黄殇不停的小声说着话，秦乐知道他是想努力的让自己保持清醒。

听着黄殇说话的语气越来越弱，有些话更是说的颠三倒四。秦乐的双眼此时

已经噙满了泪水。

“幺妹儿，秦乐我好像看见了幺妹儿。”黄殇突然对秦乐说，“你说幺妹儿为什么不给我们说话！”

忍着泪水的秦乐知道黄殇因为失血过多已经开始出现幻觉。他一边开车一边儿说：“燕姐会和我们说话的，她可能只是没有看到我们。”

“秦乐，帮我给幺妹儿打个电话。”黄殇像是突然间清醒了过来。这个时候的黄殇早就已经连拨打电话的力气也没有了。

“好——”秦乐边说边拨通了唐明的电话，告诉他们自己现在正在往医院赶的路上，并让唐明把自己的电话放到病床上幺妹儿的耳边。因为黄殇有话要给幺妹儿说。

“对不起……”电话里传来了黄殇的声音。

车上的黄殇对着幺妹儿讲述着自己对她的爱意，讲述着他们是怎么相识，讲述着他们一起经历的过往……

整个病房里鸦雀无声，只有黄殇的声音在回荡。

在场的很多人都感动的落下了眼泪。大家一起帮着黄殇祈祷，祈祷黄殇能够赶得回来见幺妹儿的最后一面。

“秦乐，你为什么不开车灯。为什么前面什么都看不到了。你的车窗是不是没有关，为什么我会觉得这么冷……”

随后电话里便传来秦乐哽咽的声音。

唐明的双手紧紧捂住自己的双眼。他们全是医生，自然明白黄殇那样状态下的那些话意味着什么。

随着电话里传来的忙音，有些护士已经忍不住跑出去哭出了声音。

时间不知道过了多久，唐明突然发现幺妹儿竟然睁开了双眼。

“黄殇告诉我说，他马上就要到医院了。他让我下去见他。”睁开双眼的幺妹儿对着唐明说。

看着幺妹儿那刚才还惨白的脸上，此时竟然还多了一丝血色，唐明努力压制着自己的情绪说：“好的！”

“我不能这样去见他，柜子里有他给我准备的衣服。”幺妹儿的话刚说完，就已经有护士跑了过去。打开衣柜一套洁白的婚纱赫然出现在大家面前。

这一幕简直震惊了在场所有的人。

王医生让护士们赶紧帮忙给幺妹儿换上。同时大家也都自发的把好看的头花，头绳，还有各种饰品贡献了出来。口红，面霜，眼影，也摆满了整个病床。

整个病房瞬间的忙碌起来，仿佛一个新娘的化妆间一般。

医院的大门口，唐明推着幺妹儿站在中间，他们的后面站满了人，大家全都在等待着秦乐汽车的到来。

一分又一分，时间在等待中过了一秒又一秒。

当秦乐的汽车出现在大门口的时候，所有人的心全都提到了嗓子眼。因为谁都不知道接下来的这一刻会如何上演。

“黄殇，黄殇！”不知道是谁最先喊出了第一声。紧接着就是第二声，第三声……大家开始齐声呐喊，并且喊的声音越来越响，越来越大。

坐在汽车里的秦乐看着坐在轮椅上穿着婚纱的幺妹儿哭红了双眼。

“老大，我终于把你带回来了。你睁开眼看看吧，燕姐就在你的眼前！”哭着说完的秦乐突然发现副驾驶上的黄殇动了。一路已经没有动静的黄殇突然睁开了双眼。

擦干眼泪，秦乐赶紧的给黄殇整理了一下他的衣服。随后又突然想到了什么，立刻把自己脖子上佩戴的指环给拽了下来，去掉链子直接放到了黄殇的手中。

黄殇对着秦乐笑了笑，他把手放在秦乐的手上，却已经没有握紧彼此的力气。

秦乐想要下车去扶黄殇却被他摇头阻止了。他告诉秦乐说，这最后的这一段路让我自己来。

车里，秦乐帮他打开了车门。

黄殇竟然像个没事人一样走下了汽车。

这一刻所有人的眼中都流出了热泪。

黄殇一步又一步走到幺妹儿的跟前，单膝跪地缓缓地举起手中地指环放到她地身上。

幺妹儿笑了，她举起双手紧紧捧着黄殇的脸庞，两个人的额头抵在了一起。

整个人群瞬间爆发了一阵热烈的掌声。

在大家热烈的掌声中，幺妹儿没了气息，只剩两颗滚烫的眼泪从她的脸庞滑落到黄殇的脸颊。

握着幺妹儿双手的黄殇也无力的栽倒在了她的怀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