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92章 底牌尽失，企鹅重回谈判桌

五月二日的下午，锦城的天气格外晴朗。

微风顺着客厅半开的落地窗吹进来，白色纱帘被拂得轻轻摇曳。

茶几上摆着刚切好的红心柚子，两杯金骏眉正袅袅冒着热气。

顾屿舒舒服服地陷在沙发里，手里翻着星舟供应链送来的最新纸质报告。

苏念则盘腿坐在羊毛地毯上，面前铺着几张汉服立裁的结构打样图和厚厚一叠面料色卡。

她手里捏着一柄细长的高精度软尺，正握着铅笔一笔一划地校对夏季宋制褙子的领口放量与刺绣走线。

她今天扎着松散的低丸子头，白皙的侧脸上虽然扑了极薄一层提亮，但若是凑近了细看，眼睑下方依然隐约留着几分掩饰不住的倦色。

“念念”汉服品牌自建工厂投产后，供应链与品控全得她亲自抓，加上回音商城和线上自营店的夏季新品首发迫在眉睫，哪怕放假她也压根没打算给自己放空。

“三天小长假，你真打算全跟这堆布料和线头死磕？”

顾屿放下手中的报告，端起茶杯吹开浮沫抿了一口，目光落在她轻微泛白的手指节上。

“今天太阳不错，下午去望江公园走走？”

苏念手里的铅笔停顿了半秒，随即若无其事地在图纸边缘标下一组放量参数。

“夏季新品下个月就要在回音和网店同步首发，工厂那边还在等我敲定最终的刺绣样板和匹布缩水率。”

她抬手用指腹按了按隐隐发胀的太阳穴，随即把耳边滑落的碎发随手别到耳后：

“稍微耽搁两天，后面的染色和打版工期全得往后延。再说了，锦城这几天哪儿不是人挤人？出去纯属看人头，还不如在家里清静。”

顾屿看着她有些单薄却透着倔强的背影，眼底浮起笑意。

“二三月份网上深扒咱们那阵子，闹得满城风雨，现在工作室和店里算彻底翻篇了？”

他挑了挑眉，语气里透着调侃：

“那些蹲点找八卦的狗仔和网红，没天天堵着你的店门？”

苏念放下铅笔，转过头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

“托你的福，我的店的生意最近都变好了。”

她直起微酸的腰肢，轻轻揉了揉手腕，唇角微弯，带着掩不住的小傲娇：

“二三月份热搜那一波全网自来水，全涌到回音商城和网店里打卡‘老板娘的店’。”

“店里的春装库存三天内被扫荡得一干二净，预售订单直接排到了秋天。就连以前那些拿鼻孔看人的面料供应商，现在天天追着黄文岫后面喊苏总，生怕我们不跟他们续约。”

顾屿靠回沙发垫上，故意逗她：

“合着我这活体广告给你带了这么多流水，苏老板是不是该考虑给我结一下代言费？”

苏念轻哼了一声，端起茶几上的温水润了润嗓子，眸子里带着几分浅笑：

“代言费没有，管饭倒是管够。”

话音刚落，放在地毯边缘的白色手机忽然嗡嗡震动起来。

苏念侧头看了一眼亮起的屏幕，脸上没什么表情。

她伸手拿起手机，面无表情地随手按下了侧边的静音键，接着顺势将屏幕朝下反扣在桌面，神色自若

地继续说道：

“不过人红是非多，找上门来的闲杂人等也多。公关那些事全被我推给文岫处理了，我只管设计和工厂生产，没闲心搭理他们。”

顾屿正想开口劝她别太费心下午去补个觉，茶几边沿他自己的手机突然急促地震动起来。

屏幕上亮着陆知远的名字。

顾屿伸手捞过手机，随手划开免提。

“老板，武汉那边收网了。”

顾屿收回落在苏念身上的视线，语气如常：

“陈少杰进去了？”

“昨晚连夜带走的，人赃并获，连狡辩的机会都没给。”

陆知远在电话那头飞快梳理着最新动向：

“斗鱼光谷大楼贴了封条，所有服务器全被物理扣押，涉案的几十个头部主播全部跨省缉拿。”

“火猫和几家跟风的小平台也吓得直接拔了网线，整个直播行业现在天翻地覆，到处都在排队打听消息。”

顾屿换了个舒服的姿势，语气平静：

“极光那边接得住么？”

“数据直接爆表了！”

陆知远的声调明显拔高了一截，透着压不住的兴奋：

“全网所有的正常观众和中小主播，跟潮水一样全往极光涌。”

“中午十二点半，极光全站实时在线突破一千五百万；刚才两点整，这个数字直接冲过了两千万，曲线还在笔直往上拉！”

陆知远长松了一口气：

“得亏咱们上周提前做了冗余扩容，不然今天这波海啸砸下来，机房当场就得冒烟。”

这一切都在预料之中，顾屿神情平淡如常。

“大厂那边什么反应？”

电话那头的陆知远忍不住低笑出声：

“企鹅互娱彻底慌神了。任宇昕的特别助理把电话直接打到了我的私人号上。”

“态度软得不行，张口闭口就是‘知远老弟’。”

“他们改口说，之前发的那份不再续约的公函纯属‘实习生流程失误’。”

“企鹅希望能在这周内紧急安排会面，把《英雄联盟》和《地下城与勇士》的直播版权原样续签下来。”

听到这番说辞，顾屿眼底掠过戏谑。

几天前企鹅互娱发函解约时何等倨傲。

自以为手里扣着几张王牌，再扶持一个吸金猛兽斗鱼，就能反手掐死极光直播。

结果转眼不过几十个小时，重金押注的亲儿子直接被连窝端掉。

企鹅自研的吃鸡端手游马上就要公测，季中冠军赛也迫在眉睫。

要是极光直播不给他们开口子，企鹅那些所谓的战略大作和重量级赛事，在全网连个像样的宣发主阵地都找不着。

“续签？”

顾屿轻嗤了一声，语调不急不缓：

“前几天甩函的时候不是挺硬气么？”

“现在主动权换了手，就得按我们的规矩来。”

陆知远心领神会：

“老板，咱们的底线划在哪儿？”

顾屿目光投向落地窗外明晃晃的日光，徐徐开口：

“第一，一年一签的规矩彻底作废，这次起步五年。”

“第二，所有赛事转播和游戏直播的打包授权费，在去年的基础上直接砍半。”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条星云互娱后续所有自研赛事的海外推流，企鹅必须在全球渠道无条件开放底层接口配合。”

顾屿语气带着压迫感：

“他们要是认，合同立刻签。”

“要是不认，就让他们自己搭个新平台慢慢播去。”

电话那头的陆知远听得通体舒畅。

“明白了老板，法务部马上把新框架敲定。”

“这回绳子攥在我们手里，他们连讨价还价的筹码都没有。”

“盯紧服务器，别在这个节骨眼掉链子就行。”

顾屿随口叮嘱了一句，挂断了电话。

他把手机随手撂在茶几上，端起微凉的茶汤饮了一口。

其实这件事顾屿办得极其简单。

他既没有去找高层打招呼动用私人关系，也没有启用知乎上那个一呼百应的“念语”账号去煽动舆论。

如今自身与回响的体量早已今非昔比，所处的位置越高，他就越发爱惜自己的羽毛。

斗鱼本身底子太脏，各种涉赌洗钱的证据早就不打自招，他不过是让安全团队把详实的资金流水链条打包封好，顺手用加密信箱匿名发给了有关部门。

这种板上钉钉的违法勾当，根本用不着他亲自下场沾惹半分尘埃。

苏念一直安安静静地坐在地毯上听着。

商战里的技术交锋她未必全懂，但电话里的字句她听了个八九不离十。

前一秒企鹅还在居高临下封杀，后一秒斗鱼倒台、巨头低头求和的戏码，反转得实在太有戏剧性。

她稍稍舒展了一下有些紧绷的肩颈，双手托着下巴，那双清澈的杏眼笑盈盈地瞧着顾屿，巧妙地将所有疲惫都藏在了眼底深处。

“这位不愿意透露姓名的热心群众顾屿先生，下手挺利索啊。”

苏念微微眨眼，语气里全是狭促：

“一口气拔掉涉案几十亿的灰产毒瘤，你这怎么也算给人民立了大功吧？”

迎着女孩促狭的目光，顾屿一本正经地清了清嗓子。

“那是自然。”

他挑眉一笑，神色坦荡得毫无破绽：

“身为遵纪守法的好市民，拒绝赌毒，从我做起。”

苏念闻言微微一怔，随即杏眼轻挑，唇角浮起笑意，顺着他的话轻声反问了一句：

“那黄呢？”

顾屿迎上她眼波流转的目光，嘴角的笑意深了几分。

他从沙发上站起身，几步走到地毯前，居高临下地垂眸看着她：

“黄属于人民内部矛盾，得关起门来，由我们内部慢慢解决。”

话音未落，顾屿直接弯下腰，在苏念轻微的惊呼声中，手臂顺势穿过她的腿弯与腰背，一把将盘坐在地毯上的女孩打横抱了起来。

苏念猝不及防悬空，手里的软尺落回了地毯上，双手下意识地环住了顾屿的脖子，白皙的面颊顿时泛起浅淡的绯红。

顾屿稳稳地托住她单薄柔软的身子，低头看着怀里假装愠怒的眼眸，迈开步子，径直朝着卧室的方向大步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