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67章 百度黄埔军校，接机神秘大佬

八月下旬的锦城，午后两点半的日头毒得很，机场高速的柏油路面晒得直冒热气。

一辆银灰色的星驰S9压着左侧快车道往前跑。

车里空调打在二十二度，出风口送着凉风，中控台里的傻妞语音助手刚报完前方三公里畅通。

副驾上的宋阳把椅背往后放了放，降下两指宽的车窗，伸手往外头灌进来的热浪里抓了一把。

“在机房里关了三个多月，今天可算能出来见见活人，晒晒大太阳了。”

宋阳扭过头，看了眼后排正捧着保温杯喝枸杞水的韩冬，又偏头瞅瞅开车的秦朗。

“你们俩凭良心讲，咱仨上一回大白天一块儿出门，还是啥时候？”

秦朗瞥了眼后视镜，腾出右手推了下鼻梁上的黑框眼镜：

“五月中旬吧。那会儿园区门口的枇杷刚黄，咱出来啃过一回兔头。”

“打那往后，雪浪纸项目组就进了半封闭攻坚，成天跟高斯噪声、扩散方程大眼瞪小眼，连园区大门朝哪开都快忘了。”

后排的韩冬拧紧保温杯盖子，乐呵呵地接话：

“苦是苦点，好歹这小一百天没白熬。”

“上礼拜五跑出来的那批五百一十二乘五百一十二的测试图，你们不也盯过了？”

“敲一行水墨风古建筑的提示词进去，出来的飞檐斗拱连瓦片纹理都清清楚楚，总算不是前两个月那种糊成一团的色块了。”

提起上周的测试图，宋阳也跟着乐了，不过很快又叹了口气，抬手捏了捏发酸的后脖颈。

“单物体生成和画风迁移是跑通了，可前头拦路的硬骨头还多着呢。”

“只要提示词里同时塞进去三个以上的交互主体，画面的空间逻辑立马乱套。”

“更别提画人手了，动不动就多长两根指头，要么把胳膊拧成麻花，半夜看一眼都瘆得慌。”

“还有采样步数的开销，现在出一张高清图还得跑五十步迭代，算力烧得吓人，离顾董定的秒级出图差了十万八千里。”

秦朗拨下转向灯，踩电门超了一辆慢吞吞的大货车：“这能怨咱们？说白了还是组里太缺人！”

“整个雪浪纸项目，算上咱仨核心架构，满打满算才几十号人，里头还塞了八个今年春招刚进来的应届硕士。”

“这帮小孩底子是不错，但以前在学校里摸的全是生成对抗网络那套老黄历，谁碰过扩散模型这种全新的数学底子？”

“光带他们把去噪自编码器的底层代码啃下来，就得耗上两三个月，眼下根本顶不上大用。”

宋阳点点头，掰着手指头算起了集团里的研发家底。

“我也去人事部和总裁办哭过好几回穷，可上头也是真没招，现在整个集团到处都在抢人。”

“你们自个儿算算，咱九天实验室的老大任少卿带着几十号主力全扑在千亿参数的天问四号预训练上，恨不得一个人劈成两半使，哪腾得出手管咱们的文生图？”

韩冬往前凑了凑，两条胳膊搭在前排座椅靠背中间：“那柳云博士和周晨总那边呢？他们算法部手底下不是

好几百号人吗，随便从手指缝里漏两个搞视觉的大牛过来，咱也不至于这么捉襟见肘啊。”

“想得美。”宋阳翻了个白眼，“前两天法务部刚跟苹果拍了桌子，下个月十二号集团还要跟华为开联合发布会。”

“柳博士和周总这段时间正带人通宵重构端侧轻量化接口，盒饭都是端到工位上扒拉两口。我上礼拜去借人，差点没被周总拿扫帚轰出来。”

“至于年初刚搭起来的方寸山项目组就更别提了，陈星河他们那帮哈工大来的猛人，天天关起门来鼓捣三维物理世界模型，自个儿还在内部论坛贴告示招兵买马呢。”

秦朗啧了一声，单手搭着方向盘：

“摊子铺得太猛，哪怕咱给着全行业顶格的薪水和期权池，能挑大梁的领头羊还是不够分。”

“不过阳哥，今天陆助理亲自发飞书消息，让咱仨把手里的活儿全停了，专程开车来双流机场接的这位大佬，到底啥来头？”

“人事部那边嘴严得很，只说是给雪浪纸和计算机视觉线请来的新掌门人，连个名字都不肯透。”

韩冬也凑近了些：“就是啊阳哥，你跟总裁办的人熟，就没提前掏出点风声？”

宋阳从裤兜里摸出一盒薄荷糖，磕出两粒丢进嘴里，嘎嘣嘎嘣嚼碎了才开口：

“还真让我从人事部一个老同学嘴里撬出点边角料。”

“原本陆助理安排了总裁办的行政车队去走贵宾通道，是这位新老大特地交代不想搞排场，想先跟咱们一线写代码的兄弟聊聊，陆助理才临时改派咱仨过来。”

“具体名字人家签了保密条例，死活不肯讲，就透了句上家是哪儿。”

“你们猜猜，打哪儿跳出来的？”

秦朗和韩冬对视一眼，韩冬试探着问：

“搞计算机视觉和深度学习的……微软亚研院？还是从硅谷谷歌总部挖回来的海归？”

宋阳摇摇头，伸出食指晃了晃：

“都不对。人家昨天刚在京城西二旗那家大厂办完离职交接，今天一早的飞机直奔锦城。”

“西二旗？百度研究院！”

秦朗一下反应过来，右脚在电门上都松了一分，

“好家伙，从百度研究院挖过来的高层！那地方前两年在深度学习上可砸了不少钱，攒了一大帮海归学者。”

韩冬往后一靠，一拍大腿乐了：

“要说百度这家公司也是邪门，你们发现没，这两年他们都快成国内人工智能圈的黄埔军校了。”

“打前年的余凯离职创业搞地平线起，他们研究院里叫得上号的大牛，走得那叫一个干净。”

“先是搞异构计算的吴韧走了，接着做自动驾驶的倪凯、王劲前后脚离职，连他们花天价从斯坦福请回来的首席科学家吴恩达，今年三月份不也发了公开信拍屁股走人吗？”

“何止这几个。”宋阳跟着接话，

“连搞自然语言处理的张潼也在年初跳了槽，现在整个西二旗的AI班底，基本被全行业瓜分得七七八八了。”

“前阵子我在清华校友群里看人聊八卦，说

百度那边是起了个大早，赶了个晚集。”

“四五年前就开始满世界挖AI专家，结果里头山头林立，搜索业务的老臣子和新来的海归科学家天天打擂台，抢预算、抢算力。”

“最要命的是，今年元旦咱们顾董把天问三号和傻妞往全网一放，直接用自注意力机制把行业技术路线给焊死了。”

“百度之前砸重金押注的传统循环神经网络和纯语音识别路线，一夜之间全成了过时货。里头为这事儿吵翻了天，好多技术大牛看不见指望，干脆全收拾包袱另谋高就了。”

赶上前方红绿灯，秦朗踩下刹车减速，笑着插了一句：

“李老板要是听见黄埔军校这四个字，怕是鼻子都得气歪。辛辛苦苦从美国硅谷把人高薪请回来，好吃好喝供着，最后全给同行做了嫁衣。”

“不过他们越折腾，咱回响越沾光。能在百度研究院当上带头人的，手里肯定有硬活，正好来给咱们雪浪纸救火。”

韩冬摸着下巴琢磨：“百度研究院那些有名有姓的副院长和主任架构师，走得差不多了。剩下的核心人物里，专攻计算机视觉和图像识别，还能被顾董看上直接请来挑大梁的，还能有谁？”

“别瞎猜了，前头就是T2航站楼，再过十分钟见着真人不就全清楚了。”

宋阳看了眼车载中控屏上的时间，伸手解开安全带。

银灰色的星驰S9顺着引桥滑进双流机场二号航站楼的地下车库，挑了个挨着电梯口的车位停稳。

三人推门下车，搭扶梯上一楼国内到达大厅。

眼下正赶上暑运高峰，接机口外头里三层外三层全是举牌子的导游和接亲友的市民，说话声混着头顶的航班广播，吵得人脑仁疼。

宋阳低头核对了下手机上的航班动态，京城飞来的CA4104次航班十五分钟前已经落地。

怕大庭广众下亮出集团和实验室全称引来围观，陆知远提前把车牌号和接机暗号发给了对方。宋阳从公文包里抽出一张A4纸，上面用黑体加粗印着“九天-SY”几个字符，往通道口显眼处一站，举了起来。

秦朗和韩冬一左一右杵在他旁边，伸长脖子往自动玻璃门里头瞅。

推着行李车的旅客一波接一波往外涌。

等了大概五六分钟，一个穿藏青色POlO衫、深色休闲西裤的中年男人，单手拉着只二十寸的黑色登机箱迈出玻璃门。

男人四十出头，短发利落，鼻梁上架着副无框眼镜，步子不紧不慢。

刚出通道口，他的视线在接机人群里扫了一圈，很快定在宋阳手里的A4纸上，拉着箱子径直穿过人群走过来。

宋阳立马把A4纸卷起来塞回包里，往前迎了两步。秦朗和韩冬也赶紧收了散漫站姿。

“请问是京城过来的……”宋阳开口试探。

中年男人停下步子，松开拉杆，笑着朝宋阳伸出右手：

“你们好，辛苦大家大热天跑一趟来接我。”

“我是林元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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