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0章 除夕

除夕一大早，天还没亮透，张生就被鞭炮声吵醒了。是村里起得早的人家已经开始接灶王爷了，“噼里啪啦”的声音从远处传来。

他爬起来，洗漱完，走到张海这边。厨房里，李仙桃正往灶台上摆供品。新请的灶神像已经贴上了，灶王爷和灶王奶奶并肩坐着，慈眉善目。

“阿生，过来拜拜。”张海招呼他。

张生走过去，跪在张海身后。张海点燃三炷香，插进香炉里，他恭恭敬敬地拜了三拜。李仙桃在一边烧金纸，嘴里念念有词。

拜完灶神，张海走到院子里，点燃一挂鞭炮，往地上一丢。“噼里啪啦……”红色的纸屑炸得满地都是。

吃过早饭，张海就开始忙活着贴春联了。大门口、窗户边、厨房门、灶台旁，连三轮车上都贴了一张“出入平安”。张生端着浆糊盆跟在后面，张海贴一张，他递一张。

李仙桃在厨房里忙得脚不沾地。鸡鸭鱼肉，该炖的炖，该蒸的蒸，灶台上热气就没断过。锅里咕嘟咕嘟冒着泡，香味飘得满院子都是。

“阿生！”李仙桃在厨房里喊了一声。

“来了嫂子。”张生放下浆糊盆，跑过去。

李仙桃递过来一个篮子，里面装着鱼、肉、年糕、果品，用红纸盖着。“你和大哥去趟祠堂，拜拜爹娘和祖宗。”

“知道了嫂子。”张生接过篮子。

兄弟俩拎着篮子来到村尾的张家祠堂。祠堂是老房子，青砖灰瓦，门楣上刻着“张氏宗祠”四个字。

里面已经有不少族人在了，香火缭绕，供桌上摆满了各家带来的供品。张海把篮子里的供品一样一样摆好，点燃香，分给张生三炷。

两人跪在祖宗牌位前，张海低声念着：“阿爹阿娘，列祖列宗，今年阿生出息了，咱们家日子好过了，你们在那边放心吧。”

张生跪在后面，看着大哥的背影，鼻尖一酸，把头低了下去。

拜完祖宗，张海又去给张生爹娘的牌位前单独上了香。张生跟在他身后，看着牌位上那两个名字，深深地磕了三个头。

下午，张海挑着供品，

张生跟在后面，两人来到村码头。丰收号正静静地泊在岸边，船身被清理得干干净净，栏杆上系着红绸子，船头贴着一张“一帆风顺”的红纸。

张海把供品在船头摆好，点燃三炷香，对着妈祖庙的方向拜了三拜，又把香插在船头的香炉里。

“妈祖保佑，来年出海人船平安，渔获满舱。”

张生跪在甲板上，恭恭敬敬地磕了三个头。张海点燃一挂鞭炮，往码头上一丢。

傍晚，年夜饭摆上了桌。鸡鸭鱼肉、蒸年糕、炸春卷，还有一大盆鱼丸汤，把桌子摆得满满当当。李仙桃端上最后一道菜，在围裙上擦了擦手，坐下来。

“来来来，吃饭。”张海端起酒杯，“今年咱们家日子好了，来年更好。”

小宝端着饮料杯，学着大人的样子。“阿爸，阿娘，小叔，新年好。”

一家人碰了杯，热热闹闹地吃起来。

吃完饭，一家人围在客厅里守岁。电视里放着春晚，赵大叔正在台上说小品《钟点工》，逗得观众哈哈大笑。小宝窝在沙发上，眼皮越来越沉，脑袋一歪一歪的。

“小宝，别睡。”张生逗他，“睡了就没压岁钱了。”

小宝强撑着睁开眼，嘟囔了一句“我没睡”，没一会儿又闭上了。

张生站起身，走到院子里，点上一支烟。

恍惚间，他看到添亿那边有灯光闪过，一闪一闪的。

张生瞬间警惕起来，抄起一根棍子就走了过去。

走到添亿门口，张生喝道：“谁！干什么的！”

那人影拿着手电筒转过身来，手电光一晃，照出一张熟悉的脸。

“阿生，是我。”王玉国的声音。

张生松了口气，放下棍子。“阿国哥？你怎么在这？”

王玉国苦笑。“阿生，是阿琴想吃猪蹄了。”

张生疑惑。“阿琴嫂想吃猪蹄就给她买啊。”

王玉国苦着脸。“我买了。”

“那你在这干什么呢？”张生指了指半开的大门。

王玉国指着院子里。“阿琴在院子

里坐着吃呢。”

张生愣了一下。“哈？怎么还得跑这里来吃？”

王玉国叹了口气。“我买了猪蹄回去后，阿琴说不是那个味。我就问她想吃什么味的，阿琴说在公司院子里吃的味道。”

张生嘴角抽了抽。“在院子里吃的味道？那不是杀猪的时候做的猪蹄么？”

“哎呀，不是。”王玉国挠挠头，“我也说不明白。”

他带着张生走进院子。阿琴坐在综合楼的台阶上，正埋头啃着。看见张生进来，她不好意思地站起来。

“阿生。”

“阿琴嫂，怎么回事？”张生走过去。

阿琴苦着脸。“我也不知道。阿国买的猪蹄，在家吃着没味道，就在这院子里吃才有那个味道。”

张生皱眉。“这是为什么？”

阿琴摇摇头。“我也不知道。在家都吃完饭了，也不知道怎么的，就是想吃猪蹄。可是阿国买回来，怎么吃着都不对劲。”

王玉国接过话。“后来阿琴就说，没在这边院子里吃的那种感觉。我们就来这边试试了。”

“啊？不是。”张生看看王玉国，又看看阿琴，“你们意思是在这边吃就有那种感觉了？”

王玉国和阿琴同时点头。

这时候，张海和李仙桃追了过来。张生拿着棍子往这边走的时候，他们就看见了，不放心跟过来看看。

张生把两人的情况说了。李仙桃听完笑了。

“怀孕的时候确实这样。”她走过去，拍了拍阿琴的肩膀，“我怀着小宝的时候，我馋龙眼了，就是觉得别人家的好吃。你哥摘了自家的，我就是吃不下。”

阿琴感同身受地点点头。“嫂子，就是这感觉。在家就是觉得猪蹄不好吃，到这里后就觉得好吃了。”

张生抽了抽嘴角。

王玉国一脸无奈。“阿生，那我们就在这儿吃，吃完就走。”

张生摆摆手。“吃吧吃吧。反正阿琴嫂有要是，记得锁门就行。”

“谢谢阿生。”阿琴坐下，又拿起一块猪蹄，啃了起来，脸上带着满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