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88 傻

隔天，宋绵送了梁池去了机场，自己则是叫了一辆车回了镇子上。

将行李箱放在手边，看着老宅，宋绵心中五味杂陈。这是她童年度过的地方，虽然物质上很匮乏，可是她这小半生感受到的温情大多数都来自这里。

她想，如果没有奶奶辛苦抚养她，她的人生或许就是一片昏暗，会导致她的三观，性格，都往另一个极端的方向发展。是奶奶用温和而正确的目光一直指引着她前行。

宋绵听贺宁提起过，贺宁找机会来的那一次，和街坊领居打了个招呼，一旦宋一鸣敢回来住，就毫不犹豫的报警。这地方已经不属于他，他就是私闯民宅。

宋一鸣现在没地方可去，饱一顿饥一顿的，也没有可以落脚的地方。所以贺宁料定了他会跑回头。果然有一次偷偷翻墙进去，结果被邻居看到了。邻居也看不惯他，一直觉得宋绵小时候就很可怜。又有贺宁打了招呼，果然就报警了。民警过来调查之后，宋一鸣哭着说这是他女儿的房子。民警这边核实房子确实是宋绵的，两个人也确实是父女关系，但因为联系不上宋绵，所以他们也没有资格允许宋一鸣住进去。宋一鸣最终还是走了。

上次碰到他，已经是半年多以前。现在他又不知道去哪里了。

宋绵把行李放好，撸起袖子，开始打扫。

走到厨房的时候，发现玻璃窗都碎了，也不知道是谁家孩子调皮给杂碎的。

她从厨房往外看，外面掉了不少瓦片下来。

她赶紧出去到后院看了看，那里原来奶奶会种点蔬菜。现在早就荒废了。

她站在那里抬头看，看到房顶有一片瓦片全都被掀翻了。应该就是以前的大风造成的。

这幸亏是落在了院子里面，要是落到外面可就砸到人了。

现在有点晚了，宋绵想着明天和邻居打听一下，找几个人重新翻新一下。

她本来就穿的休闲，几乎没化妆，口罩也没戴，随手戴了一只鸭舌帽，便按照小时候的印象到了菜市场去买菜。

因为去的晚，菜已经不如早上新鲜。

卖菜的原本都没有人认出她来，只是觉得她长得美，多看了两眼。反而后来是个老太太认出了她，慈祥

的喊出她的名字，“是宋老太家的那个小绵绵吧？”

“是我。”

立刻有人喊出来说她不是当明星了吗？

一群人将她簇拥到了一起。并没有像年轻人追星那样，要求合照之类的。只是对她特别好奇，问她能赚多少钱，回来是不是要拍戏之类的。

宋绵都耐心回答他们。最后还有人提出让她去家里吃饭，宋绵婉拒了。大家也不好意思一直缠着她，便让她走了。

宋绵回到家，简单的做了一点饭菜。她坐在客厅的小桌子上独自一个人吃饭。

仿佛回到了小时候。

小小的人，小小的凳子，她一边吃，奶奶看着她笑。

外面天已经黑下来，又下起了淅淅沥沥的雨。

客厅的一盏灯摇摇晃晃的，昏黄的灯光视线看过去都是模糊的。

宋绵吃完，托腮看着外面的雨看了很久。

后来觉得有些凉意，才将东西收拾了，上了二楼。

她从行李箱里面拿出一本书，靠在古朴的床上。这床时间已经久了躺上去就有咯吱的声响。好在这房子里就她一个人，也不用担心打扰别人。

悬着的那盏灯不够亮，宋绵又把台灯给打开了。

还是她上学时候用的，现在还能用。这房间，当时宋一鸣都不屑进来，才得以让这里的一切都保存下来。

她翻了几页书，突然察觉到床前有个地方在滴雨。抬头往上看，果然有水滴落下。

宋绵想，这不修都不行了，要不然过个几年，就完全没法住人了。

她起身去拿了个桶放在那里，滴答滴答的，像是能清晰的感知到时间在流淌。

宋绵重新躺回去，却接到了沈肆的电话。

她看一眼时间，已经是九点多。

这个点，不知道沈肆找她是什么事。

可她在这里安安静静的，并不想被沈肆所打扰。索性直接将电话挂断了。

沈肆又打过来两次，都被宋绵给拒接。

很快沈肆发过来一条消息，【我可以见你一面吗？】

【没这个必要。我不方便。】

宋绵发完消息，就把手机扔到

了一边。

她今天折腾的也够累，打了个哈欠，把书本合上，将灯关了，只留了那盏台灯还亮着。

她很快睡着。

突然有什么响声把宋绵给惊醒，她惊得坐起来，刚想去查看怎么回事，台灯突然就灭了。她伸手去按了几遍开关都没有用。可能是线路老化了，这一点贺宁也和她提起过。

宋绵手摸到枕头底下，将手机拿出来，把手电筒打开。

她起身走出房间看了一眼，屋内没发现什么异常。想了一下，只能是房顶又有瓦片掉下来了。

她现在也做不了什么。

回到房间，看一眼桶，已经滴满了半桶。

雨不仅没有要停的意思，听着声音还越下越大了。

她转身准备到床上去，只是余光不经意一瞥，就看到了老宅外站着一个高挺的黑色身形。

宋绵以为看错了，转头去细看了两眼。

路灯下，沈肆的身形颀长，在他脚边投下一道黑影。整个人置身于雨中，有一种凄凉的清寂感。

宋绵看到他的那一刻，有一瞬是僵住的。

宋绵才意识到，他知道自己在这里，所以想见她一面，不是突然想起来说说而已。

所以他在外面已经站了多久了？距离给她打电话到现在已经四个多小时。如果她不是被惊醒过来，难道他还准备站到天亮？

傻子么？

不知道沈肆有没有看到她，宋绵转身重新躺到了床上。

手机的手电筒功能没有关闭。

可她却翻来覆去的再也不能睡着。

外面的雨下的又大了起来，外面有一声突然的响声，让宋绵再次惊了一下。

她坐起来，想了片刻，却根本不知道自己在想些什么。

院子外面的沈肆就那么一直站着，像是孤独的守夜人。雨水将他的衣服全都浸湿，身体已经不可控的有些轻颤。

他固执的眼睛一直看着上面唯一带亮光的地方。

身形晃一下，沈肆将拳头握紧。

下一刻，那扇木门被从里面打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