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04 苦

陆嫣然谦虚一笑，说，“倒是值几个钱，但我也没想着拿书卖钱，总之一切随缘。好在我对这些不讨厌，要不然我爸会被我们兄妹俩给气出病来。他好歹还有个人可以传他的衣钵。”

宋绵看了看书架上的书，说道，“我上学成绩还行，但自从入了圈，看书的时间就少了。人好像已经静不下心来再做什么研究。所以我很羡慕你这样能静下来的性子。”

陆嫣然温婉说道，“你要是生在我家，你也可以这样。我小时候如果惹了祸，我爸拿着劫持看着我背滕王阁序。”

宋绵脑补了一下画面，失笑问，“很难想象你那位兄长如果惹了祸，伯父会怎么做。”

陆嫣然说，“我哥么，我爸悉心培养了几年之后，就放弃了。他的日子其实过得比我好，所以我哥对我还有点愧疚来着。”

宋绵弯唇浅笑。

和陆嫣然说话其实挺舒服的，她是大家闺秀，一点没有豪门贵女的高傲架子。当然骨子里自然也有一点傲气，是由不得别人欺负的。

保持本心，又能真诚待人，这才是朋友的相处之道。

书坊有个管事的，还有一个帮忙的，平日里书坊都是交给他们。

那个帮忙的是个很年轻本分的小伙子，陆嫣然进来，就一直很恭敬的样子。

他过来上了茶，宋绵看了他一眼。陆嫣然注意到她的眼神，端着茶杯温柔解释，“这是我爸收养的一个孤儿。说起来有点缘分，我爸妈去孤儿院捐款的时候，一眼就看中了他。我爸问他想干什么，他说想看书。我爸收养了他，把他放到了这里。这里的书，他每一本都看过了，比谁都熟悉。我爸想让他考学的，他自己不愿意，就想在这里，我爸就不勉强了。”

宋绵点头，说，“伯父也是做了一件大好事。”

“你喝茶，茶凉了，味道就不同了。”

“好。”

两个人就坐在书坊的后院里面，旁边种了一棵大树，今日阳光不错，有斑驳的光影投下来。

两个人天南海北的聊了将近一个小时，其实是完全忘了时间的。

直到外面传来些动静，宋绵问，“是不是有人来买书？你要不要出去看一看？”

陆嫣然摇头，“

我出去怕是会搅了生意。遇到对眼的，就将书送人了。老闫宁愿我不管。”

老闫就是那位管事的。

宋绵笑，“这种老板的确让人头疼。”

陆嫣然笑起来。

“聊什么呢，这么开心？”

循声望去，看到三个身形修长，西装革履的男人同时走进来。

走在最前头的便是聂与。身后两人并排走的是裴渊和沈肆。

见人过来，陆嫣然也有些吃惊。她第一时间凑近，小声与宋绵解释，“我不知道他们今日过来。”

宋绵笑一下，倒显得随和，“没关系。”

聂与带着笑意走过来看到陆嫣然说道，“你说你今天出去找朋友，原来这么巧来了这里。”

说完，便在一旁的椅子上坐下，左右看了看，说，“口渴了。”

端起陆嫣然跟前的那杯茶就喝了起来。

陆嫣然也没阻止。

她毕竟是主人，便过去迎了沈肆和裴渊，“沈大哥……”

沈肆介绍，“这位是裴总。”

“裴总好。”

“你好。”

陆嫣然便说，“你们三人怎么一道过来了？”

聂与将茶杯放下来，解释说，“是裴总最近想看书，我就把他带到这里来了。肥水不流外人田。”

宋绵暗自想笑。

聂与哪能在意这书坊挣得三瓜裂枣，这是变着法的在讨好陆嫣然呢。

陆嫣然便温言说道，“裴总想看哪方面的书？我叫老闫带你去挑。”

聂与忙搭腔，“就是，随便看，价钱反正裴总不管的。”

陆嫣然将老闫找了过来，老闫便领着裴渊到前面去。临走时，裴渊视线扫了一眼众人，微微颔首，算是打过招呼了。

帮忙的小伙子重新又多上了两杯茶。

沈肆自然的落座。

见裴渊不在，聂与便拿他调侃起来，“听说是为了追前妻。前妻找了个大学的教授当男朋友，裴总突然觉得知识不够用了。这会子恶补起来，真是没看出来，裴总也有恋爱脑的时候。”

沈肆慢条斯理的端起茶杯，淡淡说，“就是为了爱的人做点力所能及的，到

了你这里，成了贬义？”

聂与抬眼去看宋绵，呵呵一笑，“忘了，我身边都是痴情种。”

说完，去看陆嫣然。

淡然优雅的听着他们说话，倒也没多少反应。

他好奇问，“嫣然你希望身边也有个痴情种吗？”

陆嫣然从容回道，“若是我喜欢的，自然是希望那人也对我痴情。”

聂与忙问，“那你喜欢谁？”

陆嫣然抬眼看着聂与，眼睛像是被水洗过似的盈润，随即露出了一个极浅的笑意，显出唇边那一对梨涡，自然的转了话题，“裴总是贵客，我还是要去看看。”

见陆嫣然走，聂与又没得到自己想要的答案，便也跟了过去。

院子里一时间就剩了沈肆和宋绵两个人。

沈肆看向她，神情像是纯粹打发时间，语气十分随意的问，“方可的事情解决了吗？”

“嗯，也不是什么多难的事情。”

沈肆淡淡的点头，两个人一时无话。

一阵秋风吹过来，树上又稀稀落落的黄叶落下来。

宋绵抬眼去看，伸手，掌心中落下一片。

“春去秋来，转眼间又快要一年了。”宋绵悠悠开口，语气死感叹。

“打算什么时候走？”沈肆幽深的双眸盯着她，辗转与唇齿之间的话语终于问出口。

他不问，这一回，恐怕没法从别人那里再得知了。

宋绵垂眼看他，笑一下，说，“你就别问了，反正是不让你送了。”

沈肆也跟着笑一下，有点自嘲的意味，嘴里微苦。

时间已经不早，她打算和陆嫣然打个招呼就离开。谁知道三人先进来了。

聂与笑说，“裴总真是大方，花了上万，就买了两本书，连眼睛都不眨一下。像这种人傻……懂书的人，老沈，你要是认识，多介绍一些过来。我家嫣然最喜欢懂书的人了。”

是个傻子都听出来聂与想说人傻钱多的。

裴渊薄唇微勾，说道，“古籍本是无价，我相信陆老板是个公道人。”

陆嫣然回以一个浅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