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4章 典礼

微电子领域以及与其高度密切相关的计算机领域，似乎已经开启了第三次工业革命。

这是诺贝尔奖无论如何都跨不过去的门槛。

倘若真的跳过这两个领域不颁奖，显然自家奖项的公正性问题，就远不止是斯坦福大学引发的舆论争议了。

而是在十几年乃至几十年后，真真切切的脱离时代，成了笑话！

但想要颁奖给这两个领域，除开最早搞出晶体管的肖克利，如今的沈永健就是过不去的一座大山。

整个会议也以此为节点，争论了一整天。

直至第二日的下午，众人才有了初步的考量最终投票表决。

……

10月3日。

国庆节假期中，沈永健并未得闲。

L-5的芯片突破仅仅只是开始，跨入了大规模集成芯片领域是不假，但正是因为集成度跨越，使得芯片的种类也进一步增加。

即各个方向，都该拥有专门的芯片。

当下的L-5芯片最适合的还是超级计算机，而其余的模块，无论是国防雷达所需，通信所需，亦或是航天所需，都需要重新进行设计。

起码需要在L-5的基础上，进行大规模的模块调整。

公共的大实验室内，项目组众人忙了一年多，随着L-5芯片研制成功，国庆假期大都在休假。

今日留在实验室工作的唯有张伟森、丁八一和程立这三位学生，分别负责接下来各型号的芯片设计，这才前来提前进行框架构想，以待国庆之后老师给众人下达任务。

这会儿丁八一似乎早早将设计框架完善，心不在焉地在大办公室内待了好一阵，最终走到他跟前开口道。

“老师，您就不着急么？”

此话一出，屋内另外二人也停下了手头工作和思索，目光瞬间投来。

丁八一说得着急，他们也知晓是什么。

前些年因为国内与国际交流极少，哪怕沈永健进入了诺奖候选人，消息也并未传入国内。

不像今年，贸易协定后与世界交流渐渐松了些口子。

普通群众可能依旧不知晓，但他们这些科研所的同志，尤其是张伟森与丁八一二人职级也已不低，自然有见过内参的一些报道，以及所里部分国际期刊的新闻。

今晚可就是诺奖公布的日子。

“你们倒是比我还着急啊！？”

“不过这事就别多想了，以我现在的身份，诺奖怕是不太可能，用来陪跑罢了…”

沈永健笑着摇了摇头，心态的确摆得很正。

要是穿越前，他可不敢想自己有一天竟然能有诺奖的提名候选，且走到了终轮的机会。

但越是有后世的经验，他才越知晓诺奖评选的不靠谱。

国际上很难对国内的科研表达认可，这本就是学术话语权的争锋。

外交部的岑部长也早在半个月前给他通过电话。

一边是确认沈永健有没有出席的打算，想劝说他尽量别出席。

好在沈永健自己也惜命，在《电子学报》如今闻名全球的当下，可不敢再出国，倒是让岑部长安心不少。

“怎么会？”

“老师您就算在全球也是公认的微电子领域…”

…

“好了~好了！”

“这种话就不用提了，得不得奖这事我又说不得数。”

“你们就别纠结这事了，只要我跟你们继续在这个领域开拓，将微电子领域继续带动下去，获不获奖并不值得关注。”

“总有那么一天会是各种大奖需要我们，而不是我们需要获奖！”

沈永健说罢，思维便再次陷入新型号芯片改进的方案中。

也唯有到了如今的位置，做出了这么多实实在在的领域开拓成就，他才真正有这份开阔的心思，获不获奖对他本人而言的确算不得什么。

他的这份不似作假的洒脱，倒是让三位学生愈加佩服。

尤其是张伟森和程立，他们性格本就偏沉稳，但在学术界却与卓邵文一样有着追求。

科研所的年轻同志，对于这类国际大奖更是无比期待与看重。

如今见沈永健这般平常心的态度，对比自己之后默默摇了摇头，起码他们自己没能有这般心态。

…

当晚，瑞萨国，斯德哥尔摩市。

莱克顿一身笔挺的黑色晚礼服，站在了斯德哥尔摩音乐厅的璀璨灯火之下。

由于沈永健本人出于安全与国家保密考量不便出国。

斯坦福大学在主动与华国外交部方面多次商议后，最终决定由斯坦福的莱克顿作为沈永健的全权代表，出席这场受人瞩目的诺贝尔奖颁奖典礼。

环顾四周，眼下厅内汇聚了学界与瑞萨国的政要。

由于斯坦福在学界饱受排挤，莱克顿在其中并无多少相识，只是要了杯咖啡，自顾自地轻叹了口气。

对于今晚的结果，他心中其实并不抱太大希望。

华莱士校长前阵子让他公开质疑诺奖评选的公正性，虽然借着舆论风波勉强将“沈”推回了终审名单，但也彻底得罪了评委会里不少瑞萨国的保守派。

他觉得校长这次属实是有些操之过急了，能进终审是不假，但想要一举夺奖，阻力实在太大。

“是斯坦福的莱克顿教授吗？”

一道带着几分戏谑的声音从侧方传来。

莱克顿转头，只见IEEE学会理事长布兰登正端着香槟，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怎么今晚只有你一人来？你们华莱士校长呢？”

“还有那位被你们鼓吹的‘沈’呢？”

“是不敢来，还是知道来了也是白跑一趟，索性躲在国内了？”

布兰登见面便是毫不客气地嘲弄。

《电子学报》事件以及之后的通信公约两件事，让他在国内威信大跌。

对于斯坦福和沈永健可谓完全敌视。

莱克顿当即眉头紧皱，还不等他开口回应，却见布兰登脚步迅速越过他，热情地迎上了才入会场的终审候选人唐斯。

“唐斯教授！你今晚可是绝对的主角啊！”

布兰登高声赞扬着，顺势亲昵地拍了拍唐斯的肩膀，向周围聚拢过来的宾客大肆吹捧起唐斯在物理学的“卓越贡献”。

他自己全程陪在唐斯左右，谈笑风生。

那副笃定的神态，俨然今晚的物理学大奖已是唐斯的囊中之物。

莱克顿默默退到了一旁，看着布兰登的模样，并未再言语什么。

哪怕他再看不惯对方，也不得不承认这位唐斯怕会是今晚最大的赢家。

一番心态的调整后，瑞萨国王与诺贝尔委员会成员也陆续入场。

喧闹的大厅逐渐安静下来，颁奖典礼正式开始，今日颁发的只有物理学奖一项。

委员会代表古斯塔夫步履沉稳地走上讲台，扬了扬手中的金色信封，脸上却并无多少笑意。

现场眼下唯有布兰登与唐斯周围的人特别兴奋。

一个个脸上笑容不停，一直紧盯着信封。

直至那份金色信封被打开，浑厚又略显沙哑的声音通过麦克风传遍全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