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0 清醒

一整夜的画面，断断续续闪过陈宁的脑海。

身体是那种满足过后的疲倦，她睫毛闪了闪，嘴角不直觉扬起。

此刻，跟秦湛两人面对面地相拥。

她侧身依偎在他肩窝，额头顶着他的下巴。

“几点了？”这才想到问他。

“八点。”

“唔……你是不是要去上班了？”

秦湛淡淡地笑：“我们这行，没有固定的工作时间。”

忙的时候，会直接住在拍摄的地方，偶尔连续几个大夜戏，睡觉都是奢侈。

闲起来也特闲，二十四小时无所事事。

像现在这样，只要她愿意，他可以在床上跟她耳鬓厮磨到明天。

陈宁咕哝了一声。

黑暗中，看不到他的表情，但知道他应该也是身心愉悦的。

她嘴角的弧度慢慢扩大。

跟男人谈感情通常会伤心伤身，也许，他们这样才是男女间最好地模式吧……

陈宁模糊地想着，又开始昏昏欲睡。

“欣欣幼儿园开学了吧？你不用起来送她上学么？”秦湛问。

女儿的名字，稍微刺激了一下大脑。

陈宁努力地撑开眼皮。

“八点……沫沫这会儿，应该已经送她到幼儿园了。”

有沫沫在，她很放心。

秦湛在昨晚的包房里，是第一次正面关注唐予沫。

人长得小巧玲珑，巴掌大的脸庞白白净净，看起来像学生一般清纯的脸蛋。

不知怎么的，有个瞬间让他联想到了江子纯。

乍看一眼，气质上挺有相似的地方。

不过，他感觉唐予沫跟宋均廷一来一往的言辞之中，有种说不出的微妙。

不知道两人什么关系？

秦湛低头，黑暗中看着怀里的女人。

“你跟唐小姐感情很好？”

陈宁毫不犹豫地点头。

“当然，她是除了我自己之外，这个世界上最值得我信任的人。”

听语调，她清醒了不少。

秦湛道：“你们是亲戚？”

“不是，没有任何血缘关系，但我们胜过亲姐妹。”

陈宁调整了一下姿势，柔软的手掌自然而然贴在他胸口，抬头道：“你不困吗？”

“嗯？还好。”

“我好困……”她打了个哈欠。

“知道，你睡你的。”

昨晚两人的激烈程度，并不亚于上回。

新铺的床单被滚得一片凌乱，后来两人还转去了浴室。

秦湛回想起来，心底震撼讶异。

事实上，他已经许久不曾对这种事情提起兴趣，更别说精力十足地做到天亮。

直到此刻也没弄明白，自己为何偏偏对这个陈宁食髓知味？

他打小就知道，影视圈子是个名利圈。

男女之间一夜情如同家常便饭，还有露水情缘、身不由己、为名利献身，各种各样的状况，简直无法用常理形容。

就他这种不算太有影响力的文艺片导演，投怀送抱的女人都络绎不绝。

她们用最妩媚的身段，极尽所能地挑逗他，嘴里说着恐怕连她们自己都觉得夸张的虚情假意。

曾经，他来者不拒，荒唐过一阵。

后来觉得，实在无聊透顶。

当然，她们不乏真心迷恋上他样貌才华的，更有遇到财大气粗的金主之后，翻脸不认人的。

也许，陈宁跟他认识的所有女人都不同。

她是一个乐观坚强的好妈妈，对他有火一般的热情，醒后保持着可贵的成熟和理性。

卧室一阵静默之后，陈宁突然睁开眼，想要坐起来。

但身子太过娇软，不小心跌在秦湛胸膛上。

他闷哼一声，飞快扶住她的腰，“怎么了？”

“对不起……”陈宁手忙脚乱爬起来，“今天是星期一没错吧？”

“嗯。”

“糟糕！”

陈宁伸手拧开床头灯，前一刻还迷迷糊糊的神智，这会儿彻底清醒了。

她顾不得害羞，掀开被子，快步到沙发上捞起衣服。

从中抽出黑色最贴身的那件，背过身，利落地反手系好暗扣。

秦湛望着女性姣好的身材，担心地皱眉：“出什么事了吗？有需要我的地方尽管说。”

“有。麻烦看下具体时间，来得及的话，你先送我回一趟城中村，再去欣欣幼儿园。”

陈宁一点不跟他客套。

语气急促，边说边拉开旁边的柜子，抽出一件新的打底衣火速套上。

秦湛拿起手机，准确地报数。

“八点零九分。”

“好！”来得及。

陈宁抓起沙发上的男式衣物丢给他，自己扭头冲进浴室。

秦湛听见声音从里面传出来。

“幼儿园每周一早上有升旗仪式，今天算是正式开学第一周，最隆重，老师特意安排了欣欣和另外五个小朋友上台表演。”

陈宁拧开水龙头，话语没停。

“我答应过欣欣，会在现场欣赏她的演出，帮她拍照。”

沫沫会准时送欣欣上学没错，但沫沫不知道，得给孩子先换上表演服。

两分钟后，秦湛着装完毕。

陈宁也洗漱出来，马上找手机给沫沫打过去。

秦湛看她额头贴着几缕打湿的发丝，上前帮她撩开。

陈宁顾着电话，站着没动，任由他帮忙整理头发。

唐予沫已经到了幼儿园，语调愉快道：“放心啦，宁姐。欣欣一起床就告诉我了。我不但帮她换了表演服，还按老师要求给梳好了丸子头，漂亮得很。”

为证明所言非虚，她把手机镜头对着可爱的小欣欣，咔嚓拍了照片发过去。

陈宁看到照片，焦急乱跳的心，总算平稳下来。

秦湛看她吐气的模样，挑眉：“不急了？”

陈宁笑道：“我就说沫沫最值得信任了。不过，现在没那么赶时间了，你不用麻烦你送了。”

但是，秦湛想送。

他闲着也是闲着，顺便做点好事。

还有昨晚没有讨论出结果的问题，可以在车上继续。

前往幼儿园的车上。

秦湛直截了当，口吻坚定道：“贺芷妍那边，你不用管了。你安心陪女儿，等着她们上门道歉就好。”

陈宁心里有数，贺芷妍刁蛮难缠，他怕她在贺芷妍面前吃亏。

“那……好吧。”

他熟练自如地开车，她转头注视着他，有句感慨忍不住出口。

“你这么好的的男人，难怪江子纯舍不得放手。”

“我算不上好男人。”秦湛很严肃地自我评价。

昨晚唐予沫赞他，现在陈宁又赞，他清楚自己是什么德性，愧不敢当。

陈宁看他半天，笑了起来：“说自己不好的人，通常也坏不到哪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