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1.唯有烟火作证人

“那，不如我们在这跳一支舞吧。”温如钰对陆辰缓缓扬起了纤手。

“你……”

陆辰的神情稍微凝滞了一下，借着皎洁的月光，他怔怔地看着眼前嘴角含笑的文静少女，心涧泛起了点点波澜。

思量片刻后，他点点头“嗯”了一声，然后慢慢向她探出了手：“好，来吧。”

“嗯。”

温如钰微笑着颔首，同时也将自己的手往前伸出。

柔和的月光之下，两只手随着彼此的动作而缓缓勾到一起。

“！”

两人的手指刚一触碰到一块儿，双方都不自觉地轻颤了一下。

“……”

待轻轻握住对方的手后，陆辰和温如钰的眼神都略带羞意地闪躲到了一边。

虽然目的只是很单纯地为了跳支舞，但这毕竟是他们俩头一次牵手，所以难免有点心生涟漪。

这时——

“嗡——”

操场上，已经有几束灯光亮起，音响也发出了“嗡嗡”的嘶哑电流声。

站在楼顶上，陆辰两人已经能清晰地听到操场人群传来的一阵熙熙攘攘的嘈杂声。

“喂喂喂，呃咳咳，各位同学们好，我是张元亮校长，在本次庆典舞会正式开始之前，我谨代表本校的全体教职工，就本次三十周年校庆发表一点点讲话……”

校长嘹亮的声音回荡在校园内，他的讲话上至天文下至地理，从注意打扫楼道卫生讲到火箭升空，又从某某学生翻墙逃课讲到风云变幻的国际局势。

话题覆盖古今中外海内寰宇一路的滔滔不绝，最后还是一旁的教员小声提醒了一下，他方才面色遗憾地放下麦克风，正式宣布盛会开始。

“铃铃铃~~~”

音响奏起一阵欢快的配乐，随之几束绚丽的彩灯打在夜空中，就像是在黑夜中架起了一座座彩桥。

“嗯~”

听着操场上传来的音乐，陆辰随着律动的节奏踏了踏脚尖。

虽然跳舞不属于他擅长的技能范围，但基础的双人舞步他还是略知一二的。

只见他稍稍躬下了前身，就对温如钰煞有介事地请求道：“这位美丽的小姐，请与小生共舞一曲好吗？”

“嗯……好啊~”

少女一扬嘴角，对他回以干净纯粹的笑容。

见状，陆辰微微一笑，然后缓缓牵起温如钰的手，手上稍一用力就带着她跟随自己的节奏踮起步子。

于

是，在一个没有任何人能看到的屋顶上——

“啪嗒啪嗒”

活泼的音符在律动，轻盈的舞步在流转。

两个青涩的少男少女踏着月色，在乐符的引导下翩然起舞。

这支舞虽然简单，双方的步子和动作也很生涩，但是却没有一个人就此停下。

没有任何的观众，也不需要任何的掌声和喝彩，有资格注视这一切的唯有那高居天顶的凉月。

只不过，两人的这支舞并不总是跳得那么一帆风顺。

由于前几天下了大雨，加上气温骤降。导致整个楼顶的地面比较湿滑。

因此，温如钰在跳到一半时，脚下一步小心就踩到了一团滑溜溜的青苔——

呲溜！

“啊！”

身体的重心陡然失衡，温如钰只感觉眼前的景象在“唰”地一阵后退，随即整个人都朝后仰面倒去。

“哎！小心！”

危急时刻，陆辰猛地往前踏出一步，一伸手就将手臂猛地从她的背后揽过，将她给牢牢地接住，以免她摔倒。

于是下一秒，一副绝美的“拉丁舞”舞步图诞生了。

“！”

一瞬间，仿佛整个世界都安静了。

“……啊！”

倒在对方坚实的臂弯中，温如钰的呼吸都短暂地凝滞了一下。

“咚咚咚”

心跳忽然跳得飞快，或许是因为事发突然带来的惊慌，又或许是别的什么原因。

总之，温如钰只觉得自己这会儿好像什么也说不出来，只能呆呆地看着眼前的少年。

“陆……”

就在这时——

“嘭！”

一束火星“咻”的一声窜上天空，然后在半空中炸开一朵“啪啪”直响的绚烂烟花。

随之——

“嘭！”“嘭！”“嘭！”

最开始的那束烟火就好似是奏响了一支激昂的交响曲前奏，紧接着一连串的火星开始在空中悉数炸响。

“啪啪啪”

无数的烟火在夜空中绚丽绽放，就像是在黑暗中点燃了一把烛火，霎时间就将整片夜空浸染上了一层五颜六色的光晕。

漫天的绚光之下，唯有眼前人的脸能清晰地映衬在彼此的眼眸中。

……

……

“陆辰……你去哪了……你到底去哪了呀……呜呜……”

美轮美奂的烟火中，只有夏竹孤

零零地待在操场阶梯边，不住地落着泪。

他不会来了。

她彻底确信了。

她从舞会开始前老早就等在了教学楼和操场的连接处，痴痴地期盼着能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从这边经过。

然而，十分钟过去了，二十分钟过去了，半个小时也过去了。

庆典已经开始有二十多分钟，操场上的舞已经跳了好几轮，可他却始终都没能出现。

见苦等无望，她就直接跑到操场上去一个个找。

可是，没有！没有！都没有！

每次看到一个身形跟他类似的男生背影，她都能兴奋地跑过去搭话，然而每一次等待她的都是无止境的失望。

“啊！陆辰！……对不起，我认错了。”

陆辰不会来了。

夏竹绝望地接受了这个事实。

“为什么，为什么不出来见我？为什么我会找不到你啊……”

每次都能及时出现的白马王子，唯独偏偏在盛装的舞会上缺了席。

“这个学校就这么大，你到底跑哪去了啊……”

她无论如何都无法接受这个结果，也无法理解他为什么要突然消失躲着不见她。

“呜呜，明明我好不容易鼓起勇气想告诉你，明明我做好心理准备了呜呜……”

心脏好像被利刃给剜掉了一块儿，夏竹痛苦地蜷缩起双腿，把脸埋在膝盖间不住地哭泣。

对此，已经有好几个路过的学生满脸担忧地问道：“学姐你怎么了？多么好看的烟花呀，你为什么却在哭呢？”

“呜呜……呜……”

夏竹难以回应她们的关心，心痛只能让她不住地埋头痛哭。

“嘭！嘭！嘭！”

又是一阵烟花升空，在夜空中绽放出夺目的光彩。

“哇，好漂亮啊！哎，如果是在楼顶的话，想必会更有一种烟花盛开在眼前的震撼感吧……”一名女生仰头感慨道。

“！”

忽地，夏竹的肩膀颤抖了一下。

“屋顶……”

回想起陆辰曾经对她说过的话，夏竹慢慢从双膝间抬起了脸。

“……还有屋顶！还有屋顶！”

“对！还有屋顶没去！他一定在那！他一定在那！”

说完，夏竹连忙从阶梯上撑起了身子，她用力地抹了一把脸上的眼泪，将视线重新望向了黑夜中那个黯然无光的教学楼楼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