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童乐看了他一眼，垂下眸子不再言语。

吃完饭，江黎青说：“下午你跟我去剧组。”

童乐吃的饭差点吐出来，“为什么？”

“工作。”江黎青收拾餐具站起来，目含深意凝视童乐，“你没做过专访？”

童乐：凸！

“当然做过。”

江黎青扬眉，黑眸略带笑意，“那有什么问题？”

童乐一时间没转过来弯，直直看着他，江黎青拿起桌子上的手机看时间，说道，“你要住哪间酒店？我让助理去安排。”

童乐站起来，“不用，我回去和阿维交代下，晚一会儿再过来。”

江黎青听到童乐叫那个人阿维的时候，目光暗下去，“嗯。”

童乐：“那我先走了。”

江黎青送童乐到门口，关上门回去靠在桌子上取了一根烟衔在嘴唇上，瞇眼点燃。烟雾融在空气里，他拿起电话打给顾凛。

半响顾凛才接通，“老江。”

“到江城了么？”

“已经到了，你放心，我这边妥妥的给你办好。”

江黎青吐出个烟圈，拿下烟弹落烟灰。“那就好。”

“找记者做女朋友，真有你的。”

“她没做记者之前就是我女朋友。”江黎青笑了一声。“註意安全。”

“下次见面带嫂子一块，我先忙了。”

挂断电话，江黎青狠狠抽了一口烟，紧握着手机看向窗外。

有些事也该结束了。

————

童乐刚到酒店大厅就撞上了陈维，四目相对，陈维震惊，“乐姐，你怎么又回来了？不是走么？”

童乐臊了个大红脸，硬撑着，“不走了，临时有事。”

“什么事啊？”

“你现在去哪？”

“吃饭。”

童乐把行李箱推过去，“帮我拎楼上，准备器材，下午进剧组跟拍江黎青。”

“咦？”陈维张了张嘴，“你跟我一块？”

“对。”童乐往前臺走，“我去登记信息。”

回房间讨论好方案，童乐和陈维出门吃午饭。

童乐又给小美发了条信息，同样小美也对她表示了嘲笑。

午饭吃的火锅，热气腾腾中，陈维觑了一眼童乐，“乐姐，你和江黎青到底什么关系？”

童乐：“情侣。”

陈维一口气呛住，辣椒进了鼻腔，老泪纵横。

童乐刷着牛肉，发短信给江黎青，“几点去找你？”

江黎青就把电话打了过来，童乐接通，江黎青说道，“接到临时通知，现在我已经前往片场了，你过来吧。”

童乐把滚烫的牛肉填进嘴里，登时吸了一口凉气，囫囵吞下，“好。”

电话那头江黎青顿了下，叮嘱道，“路上註意安全，找个可靠的向导。”

“再见。”

童乐挂断电话，童乐快速吃完饭让陈维去找向导。

陈维跟在她往停车场去，“不用向导，怪麻烦，这边人说话我们也听不懂。很难沟通，路不难走。我们都去过，不要向导不行么？”

远处天空阴沈，似要下雪，“你行么？”

“没问题，我是活地图。”陈维拍胸脯保证，“放心吧。”

上车后，陈维打着方向往酒店走，“拿了器材就可以去片场了，走快一点，尽快拍几张赶快回来。”

找向导确实麻烦，童乐和江黎青现在炒的热火朝天，到处都是眼睛，她也怕再生出是非。

陈维把器材搬上车，两人出发。

雾越来越大，前方的路已经有些看不清。

童乐拿出手机定位，开了一个多小时了，路没错。遂放下心，拉过羽绒服帽子扣在脑袋上，闭上眼，“我睡一会儿，到了叫我。”

“好。”

前方是一眼望不到底的黄沙，让人犯困。

童乐再次睁开眼是下午四点半，她拿起水瓶喝了一口，雾气仍旧浓厚。前路漫长，四周是褐色的沙土地。

童乐拿出手机，没有信号，“你没走错吧？怎么这么长时间还没到？”

“没有。”

车子咯噔了一下，童乐的手机震掉地上，她有些疑惑的回头看窗外，皱眉道，“这段路我怎么感觉没走过呢？有点陌生——”

一个急剎车，童乐一头撞在仪表臺上，顿时疼的呲牙，“陈维！”

车子斜在路上，半天车身陷下去。

“车爆胎了。”

童乐揉了揉额头，捡起手机，“有备用轮胎。”

陈维下车打开后备箱拿出备用轮胎，要换的时候仔细看了眼，“乐姐，备用轮胎怎么是坏的？”

童乐连忙下车，冷风扑面而来，她裹紧了围巾。走过去检查车胎，备用轮胎他们谁都没检查，很明显的损坏。

顿时就懵了，立刻掏出手机下意识打电话发现根本没信号。

“乐姐？怎么办？”

童乐快疯了，一脚踹在车上，“我怎么知道啊！这破车。”拂过脸上头发，“这到底要怎么办？怎么会爆胎！你出门前就不检查的么？”

陈维：“……”

童乐发了一通脾气，四下都是沙漠，只有一条寂寥的公路通往远方。

雾气越来越浓，笼罩在大地上。

“有没有导航？我们现在在哪？我的手机没信号。”

“车上有。”

童乐和陈维重新上车，童乐快冻僵了，搓着手缩在副驾驶哆嗦。

陈维打开车载导航，捣鼓了一会儿，“这是不是失灵了。”

童乐推开陈维，“我来看看。”

导航乱七八糟，位置确定的是另外一个城市。

童乐狠狠拍了一把导航，导航：“请重新规划路线！”

“规划你妹啊！”童乐继续确定位置，导航疯了似的一直在重覆请重新规划路线，无法确定位置，请连接网络。

童乐扔掉导航身子后仰靠在座位上，按了按眉心，“玩我啊！”

陈维也不敢说话，戳了一会儿导航也没能确定自己的位置。

“我们是在去片场的路上，剧组的人总要回来的。肯定能遇到，不如我们在这里等一会儿？行么？”

童乐缓缓转头盯着陈维，深吸气，“你确定我们没走错路？剧组可能永远都碰不到我们。”

陈维不敢确定，中间有好几次分岔路，当时他有些迷糊，看童乐在睡觉就自作主张打开了导航。

谁知道这个导航是个神经病。

喉结滚动，陈维试探着开口，“应该没错吧，我们之前就按照这个路走的。”

童乐摊手。

只有车内是暖和的，外面寒风刺骨，雾气越来越重。

等了半个小时，童乐推开车门下去，陈维追上去，“乐姐？”

“往回走，看看那段有信号。如果路没错的话，我记得只有一段路是没信号，往前走找有信号的地方打电话求援救。”

陈维弱弱的移开眼，“你睡着后，就没信号了。”

童乐往前走的步子一顿，猛地回头抓住陈维的衣服，“你说什么？”

“从你睡着，一直没信号。”

童乐：“这叫没开错？你怎么不叫醒我？”

陈维：“我以为走一段就有信号了，结果一直到现在都没有。”

这样的无人公路，他们的车开的很快。前前后后跑了四个多小时，到底跑错了多少，回路是哪条？他们一点底都没有。

天阴的这么重，说不定一会儿就要下雪。一旦大雪埋了路，两个人死这里了。无人区，真的会死人。

童乐松开陈维的衣服，帮他整好。

她冷的哆嗦，狠狠剁了下脚。

自从遇到江黎青，她奔腾在倒霉的路上不停歇。

童乐捂着脸呼出一口热气，去车上拿包，我们往回走看看。

陈维点头。

天黑了，那才是真的绝望，谁知道这地方有没有什么凶猛野兽。

一想到这个，童乐就打了个哆嗦，可怕。

两人上车把能用得上的东西塞进包里，一人一个往回路走，试图找个信号。

车胎爆了，寸步难行。

他们没能力把车扛回去，重要的是先把自己的小命保住。

走了半个小时发现有个分岔路，童乐回头看向陈维，“你从哪条路来的？”

陈维一脸懵逼，“这边每一条路都长的差不多，我也忘记了。”

雾气很重，童乐没法看远处辨别方位。阴天，也没有太阳。

两人大眼瞪小眼，最后决定坐下来原地休息。

包里还有半瓶水，童乐喝了一口递给陈维，陈维把剩余的水喝完。

四仰八叉躺在地上喘气，童乐把包里的小玩意翻了个遍，没有能用得着的生存工具。手机在低温保护下，电量迅速下降到百分之五十。

童乐把手机贴胸口装进去，怕关机了两人就真死这里了。

陈维躺在公路上拿出手机戳了下，黑屏，哀嚎一声，“我的手机关机了。”

童乐不意外这个结果，她盘腿坐在公路上打量两条公路。

打量了十分钟也没发现有什么不一样。

陈维也坐了起来，他咽下唾沫，“要不我们还回车里吧？这太冷了，而且一直走消耗体力，走不出去把命给搭里面了不划算。”

等雾散，等看清路，等人来救。

童乐看着浓浓雾气，有些绝望。她特别想踹陈维一脚，可现在的情况，谁也不好受，转身往回走，“那回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