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4章 差点误会事

车内静得仿佛连呼吸都变得暧昧，外头天色已近黄昏，街边的路灯一盏盏亮起，昏黄的光透过车窗断断续续地掠进来，落在楚芃芯微微发白的脸上。

车子停靠在路边，偶尔有车辆驶过，灯影晃动，让这一方狭小空间更显封闭而暧昧。

樊玉宸看着她，眼底那些原本被压得极深的情绪，像是终于被什么撬开了一道缝。

还有一种连他自己都不敢承认的失控，全都在这一刻无声翻涌。

他向来最擅长克制，可偏偏她就在眼前，离得这样近，近到他能看见她颤动的睫毛，他的目光不受控制地落在她唇上。

楚芃芯怔怔地望着他，没有躲，只是不说话。那样的安静，像是一种无声的纵容。

樊玉宸喉结轻轻滚动，呼吸沉了几分，身体一点点向她靠近，动作很慢，慢得像是在给自己最后一次清醒的机会。可是那点理智终究太薄，薄到几乎挡不住他眼底越来越深的情绪。

两人的距离近得呼吸交缠，近得只差一点，他就要吻下去。

偏偏就在那一瞬，手机铃声骤然响起，刺耳得像一把刀，硬生生割断了车内所有氛围。

樊玉宸动作猛地停住，眼底翻涌的情绪在顷刻间被压回去。他闭了闭眼，再睁开时，已经恢复了惯有的冷静，只是呼吸还比平时重了些。

电话是樊纪天打来的，刚接通，那头便传来不满的声音：“玉宸，你刚恢复上班就不在，你这是想旷职吗？”

樊玉宸靠回座椅，眉眼微沉，语气冷淡却明显带着被打断后的不悦：“谁旷职了，我是有事情才暂时离开。”他边说边看着芃芯，还想说什么时便停下了。

“有事？现在都下班时间了，你还是没回来，至于这么久吗？”

樊玉宸眉心微沉，方才被打断的情绪还压在胸口，偏偏电话那头的人半点眼力也没有。他靠回座椅，余光扫过楚芃芯，她已经紧张得不敢说话，但耳尖却还泛着晕红。那点颜色落进他眼底，让他心口莫名烦躁。

他收回视线，语气冷淡：“樊纪天，你一个总裁，什么时候连董事长的行程也要管了？”

电话那头的樊纪天明显被噎了一下，随即不满地冷笑：“董事长？你还知道自己是董事长？刚恢复上班，人就不见了，公司一堆事还解决完，工厂那边也被你放着，还有你别忘了，是谁让你复职的？”

是他，樊纪天。

他当然没忘！

“我中途遇上麻烦，所以才耽搁太长时间。”樊玉宸声音压低，带着被打断后的不悦。

“什么麻烦？”樊纪天语气带刺，“不知道的，还以为你被绑架了。”

樊玉宸眼神一冷：“你想早死吗？”

“注意你的语气，董事长。”樊纪天立刻回道，“我只是很好奇，什么事能让我们樊氏集团的董事长连班都不想上了。”

车内陷入一片宁静。

楚芃芯坐在一旁，只是指尖轻轻扣紧。

樊玉宸没有看她，对着手机隔空喊话冷声道：“这你不用操心。”

“我必须操心，你能安然无恙是谁帮你的。”

樊纪天哼了一声，时时刻刻在叮咛他，现实的残酷就是他替他保住了职位。

“够了。”樊玉宸忽然打断他，声音不高，却冷得让车厢里的空气都沉了几分，“樊纪天，你帮了我是没错，但不代表你可以管我。”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瞬，樊纪天像是笑了，语气却没有半点笑意：“我没想管，只是提醒你，董事会那群人还在盯着你。你刚回来，最好别再惹事，你不是不知道，你现在每走错一步，都会有人等着把你重新踢出去。”

这句话落下，车内安静得几乎窒息。楚芃芯坐在一旁，指尖轻轻扣紧，第一次听见他们这样毫不遮掩的针锋相对。原来董事长也不是永远高高在上、无坚不摧的，他也有被人牵制的时候，也有不能随心所欲的时候。

樊玉宸脸色沉得厉害，眼底那点被打断后的烦躁彻底冷了下去：“这些话，用不着你教我。”

“你听好了。”樊纪天冷声道，“我只帮你这次，我不是什么圣人。”

樊玉宸眸色一顿。

放下狠话后，他接着又补上一句，“你身边有人吗？”

闻言，樊玉宸紧握着手机，语气冷淡得没有一丝波澜：“没人。”

“是吗，那没事了。”

电话那头很快断了线，干脆得像方才那句问话只是随口一问。可樊玉宸握着手机的手却迟迟没有放下，屏幕暗下去，车内也跟着静了。

刚才那句“没人”还停在芃芯的脑海浮现，轻飘飘的两个字，像一根针狠狠地扎着她。

当樊玉宸对着电话说出那两个字时，她没有问，也没有闹，只是轻轻低下头。

下一秒，樊玉宸侧过头看她，才发现她听到了。也忽然意识到，自己刚才为了避开樊纪天的试探，随口说出的那句对她而言究竟有多伤人。

可话已经说出口，像泼出去的水，再怎么解释，都显得苍白。

他喉结微动，声音低了些：“芃芯。”

楚芃芯抬起头，勉强笑了一下，那笑意很淡，也很懂事：“董事长不用解释，我明白。”

平静到樊玉宸心口反而沉了一下。

她明白什么？明白她不该被人知道跟董事长在一起吗？

可越是这样却感觉自己根本不配。

芃芯低下眼，指尖慢慢收紧，刚才那点被他靠近带起的情绪，也一点点冷了下来。她忽然觉得自己有些可笑，明明只是一个助理，却因为樊玉宸一时的温柔，就差点忘了本。

他身为樊氏集团的董事长，白龙会的首领，那么受瞩目，又怎么可能会看上自己。

想到这里，她反而淡淡笑出一声，接着又接了一句：“真的，我不会多想，你跟樊总的对话我不会放在心上的，况且我还差点连累了你。”

“是阳峥的问题，不是你。”樊玉宸声音低了下来，带着压抑的情绪，“他抓走你，就是想逼我答应他开的条件。”

楚芃芯怔了一下，心口却没有因此轻松，反而更沉。自己成了筹码，成了别人用来逼迫樊玉宸的软肋。她低下头，心里自责的说：“都怪我不好……我要是多一点警惕，就不会让人在街上迷晕了。”

车外的车灯从挡风玻璃前掠过，将他眼底那点复杂照得清晰。他看着她，想开口，却还是堵住。

楚芃芯勉强笑了一下：“董事长你不用替我设想，我知道自己傻，怨不得别人，也知道你刚才为什么那样说我不存在。你是为了不让樊总继续追问下去，我都明白。”

她越懂事，樊玉宸心里越沉。

他眉心一锁，像是终于放弃了那些多余的安慰，声音低而缓：“芃芯，谢谢你的谅解。那个，我确实是这样想的。因为我不能让樊纪天再抓到我的把柄，否则别说董事长这个位置不能继续坐下去，我甚至可能一无所有。”

楚芃芯原本已经努力撑起的笑意，就这样僵在唇边。她以为自己已经做好准备，听见任何答案都可以平静接受，可当他真的把理由说得这么清楚、这么现实，她心里还是像被什么狠狠压了一下，闷得几乎喘不过气。

楚芃芯垂下眼，轻轻点了点头：“看来董事长跟樊总真的一直在较量，但你放心，我是支持你这边的。”

“没办法，谁叫我跟他.......同时看上一个人......”

下一秒，楚芃芯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像是终于明白了什么。

而樊玉宸口中的那个人，除了姚若馨，还会是谁呢？

芃芯勉强笑了笑，声音轻得几乎没有重量：“不用再说了，我都懂。”

樊玉宸意识到她表露出的不悦，眉心微微一动。

“姚小姐那么优秀又漂亮，别说是董事长喜欢她，樊总喜欢，连我也挺喜欢的哈哈。”

樊玉宸看着她，眉心缓缓蹙了一下，像是被她那句故作轻松的话刺到，几乎没有经过思考便开口：“芃芯，如果是你的话，你会选我，还是樊纪天？”

话音刚落，他自己先是一顿，像是忽然意识到什么，神色微微一滞。

那一瞬间的沉默，比任何解释都来得突兀。

这句话太不合时宜，也太越界。像是在逼她表态，又像是在把她硬生生拉进他和樊纪天之间那场混乱不堪的较量里。更糟的是，楚芃芯对樊纪天根本谈不上熟悉，他这样忽然一问，她又怎么可能回答这样荒唐的假设？

楚芃芯一臉错愕地看着他，眼底闪过一瞬茫然。

她想认真分辨他这句话的意思，可越想越觉得不知所措。

选他，还是选樊纪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