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9章 他的厚脸皮

所以，像樊纪天这样的人，能少招惹，还是少招惹得好。

樊玉宸听完，眼底的光微微暗了一下。

他原本想听的，并不是这样的回答。

不是提醒，也不是分析，更不是她冷静地告诉他，樊纪天有多不好招惹。

他只是想从姚若馨口中听见一句肯定。

哪怕只是很淡的一句。

可她给他的，仍旧是理智，是距离，是一贯清醒到近乎冷淡的判断。

樊玉宸靠在椅背上，指腹轻轻摩挲着手机边缘。

那点失望只停留了片刻，便被他压了下去。

他向来不愿让人看见自己的落空，更不会轻易承认自己在等什么。

片刻后，他唇角轻轻扯了一下，语气又恢复成平日里那副漫不经心的模样。

“若馨，我可以把你对我说的这些话，当成是你在担心我吗？”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瞬。

姚若馨似乎没想到他会这样接话。

街边的风从她身侧吹过，带起几缕发丝。她看着楚芃芯离开的方向，眼底的情绪淡了下去。

“你……随便你怎么想吧。”

樊玉宸听见这句话，眸色微微一动。

她没有否认。

至少，没有像从前那样，立刻冷冷地把他推开。

可这样的迟疑，对樊玉宸而言，已经足够让他抓住一点缝隙。

他低低笑了一声。

“那我就当作是了。”

姚若馨眉心轻轻一蹙。

“樊玉宸，你别太会替自己找答案。”

“我只是觉得，樊纪天这个人不好应付，你也知道的。”

樊玉宸听完不以为然，语气却明显比方才生硬了些，“又怎样，为了你我并不怕他。”

电话那端安静了一瞬。

姚若馨一时无言。

她忽然觉得，自己刚才就不该多说那几句。

这个男人一向无所畏惧，敢于正面与樊纪天对峙的人，恐怕也只有他敢这么做。

可也正因为如此，才更让人觉得疼痛。

樊玉宸握着手机，听见电话那头短暂的沉默，唇角轻轻扯了一下。

电话两端短暂地安静下来。

樊玉宸望着车窗外一闪而过的灯影，眼底的冷意淡了几分。

他很清楚，姚若馨不想跟自己说话了。

“若馨，我其实这样做，是为了证明我的地位依然稳固，也让董事会那些人重新对我另眼相看。”

霎时，在这漫长寂静的夜里，姚若馨心里那一点刚刚泛起的动摇，像是被冷风轻轻吹散。

她原本以为，樊玉宸那句“为了你，我并不怕他”，多少是带着几分真心的。

可下一刻，他又把一切说得这样清楚。

地位，董事会，另眼相看。

原来他站出来，不只是为了她，也不只是为了帝国。

更多的，还是为了证明他自己。

姚若馨垂下眼，握着手机的指尖微微收紧。

那一点来不及成形的情绪，很快又被她压回心底。

果然，樊玉宸从来都不是一个会单纯为了谁而行动的人。

她只是其中一个理由。

甚至，可能也不是最重要的那个理由。

电话那端沉默了片刻。

姚若馨听着他的话，眼底那一点原本松动的情绪，慢慢淡了下去。

她垂下眼，声音依旧平静。

“所以，你也是为了你自己才这样做？”

下一秒，他的手指不自觉地收紧。

“樊玉宸，其实你无需特意向我解释这些。”

“帝国与樊氏集团能否达成合作，对我而言是挺重要。你此次的协助，我深表感谢。”

她停了停，语气却比方才更冷静。

“可是你要证明你的地位也好，要让董事会重新看见你也好，那都是你自己的事。”

“况且我没要听你那些计划。”

电话那端，樊玉宸沉默了。

姚若馨的声音不重，却像是一点一点将两人之间刚刚松动的距离，又重新拉回原位。

而樊玉宸握着手机，神色渐趋凝重。

“若馨，我不是这个意思。”

他下意识地试图作出解释。

然而话音刚落，电话那端只传来一声轻微而短促的提示音。

通话已被对方结束。

樊玉宸的话语戛然而止，停滞在喉间。

车内瞬间陷入一片沉寂，静得近乎压抑。

手机屏幕依旧亮着，通话结束的界面清晰可见，那几个字映入眼帘，显得格外刺目。

他没有立刻放下手机，只是维持着刚才的姿势。

车窗外有人慢慢走过，远处的车灯一闪一闪地扫过街角，把夜色弄得忽明忽暗。

他独自坐在驾驶座上，车子停在街角的阴影里，四周安静得只剩下偶尔掠过的风声。

樊玉宸往椅背上一靠，脸色有点沉，看不太出在想什么。

他原以为自己的表达已经足够清晰，姚若馨理应能够理解他的立场与用意。

然而，他最擅长表达的始终是利益、权衡，以及那些理性而冷静的理由。

而那些真正源自内心的情感，他却始终难以启齿。

他说“为了你，我并不怕他”。

那句话是真的。

可紧接着，他又补充说明此举同样出于对董事会整体利益的考量。

这或许正是姚若馨选择结束通话的原因。

毕竟，女人更在意的是男人的甜言蜜语，其次不重要。

樊玉宸微微垂眸，唇角轻轻勾起一抹弧度。

那神情，既带着几分自省，也隐约透出一丝不甘。

她始终是一个难以轻易应对的人。

可越是这样，他心里那点被压下去的情绪，反而越发明显。

他将手机随手丢到一旁，屏幕

在座椅上亮了亮，很快暗了下去。

车外一名执勤警员走近车辆，正在为其开具违章罚单，并轻轻敲了敲车窗。

他摇下车窗，警员语气平稳地说道：“先生，这儿不能停车，麻烦配合一下处理一下。”

樊玉宸垂眼看了一下那张单据，脸上没有太多表情。

若是平常，他或许根本不会在意这种小事。

可偏偏此刻，这张突如其来的罚单像是在提醒他，他刚才为了打一通电话，竟然连车停在哪里都没有留意。

他伸手接过罚单，语气淡淡。

“知道了。”

警员见他配合，便没有多说，很快转身离开。

车窗重新升起，外面的风声被隔绝在玻璃之外。

樊玉宸将罚单随手放到副驾驶座上，目光却停在那张薄薄的纸上许久。

过了一会儿，他忽然冷笑了一声。

这笑意，听不出多少愉悦，反倒更像是自嘲。

他樊玉宸什么时候为了一个女人的几句话，把自己弄得这么狼狈。

被挂断电话也就罢了。

还因为停在路边，收到一张罚单。

手机屏幕已经彻底暗下去。

他拿起来看了一眼，没有未接来电，也没有新的讯息。

姚若馨没有再打回来。

这一点，并不意外。

她一向如此。

行事果断，态度冷静而疏离。

樊玉宸把手机放回一旁，眉眼间的情绪慢慢沉了下去。

他不该期待她会回头。

姚若馨。

早就不是以前那个傻女人，更不会因为他一时的承诺，就忘记过去那些伤害。

她性格骄傲，亦保持着足够的冷静与克制。

正是这种清醒与理性，使得他每一次试图靠近，都仿佛撞上了一道无形的屏障。

樊玉宸重新启动车子。

引擎声在寂静的街角响起，车灯照亮前方空荡的路面。

他双手稳稳握住方向盘，目光专注于前方路况，随即平稳地踩下油门。

与此同时，脑海中却不由自主地浮现出楚芃芯站在舞台上的记忆。

樊玉宸眉心微微一沉。

车子终于缓缓驶离街角。

路灯一盏一盏从车窗外掠过，光影落在他的脸上，明暗交错。

他原本想的是姚若馨。

该思考如何挽回她的心，如何重新赢得她的信任，以及如何实现贝拉工作室每一位成员的理想。

然而，在这样的夜晚，那位总是低着头、谨慎地站在他身边的女孩，却反复闯入他的思绪。

樊玉宸的神情愈发沉稳而冷静。

他并不喜欢这种失去掌控的感觉。

姚若馨于他而言，从来不是一句过去了就能轻易放下的人。

她是那段尚未真正结束的感情，是他曾经为了利益与权衡亲手错过的人，也是直到如今，仍旧不愿放弃的执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