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五十章 林梦痕的决意

除夕夜这一天相当忙碌，幸好在林间去“学习”的这段时间里，家里已经完成了大扫除工作剩下的就是贴对联挂灯笼之类的小事。

这些事他就逃不掉了。

林间足足当了一上午的人眼测量机器，停下来的时候差点以为自己成了斗鸡眼。

春联都是林岳亲自动手写的，风水先生的职业放下了，一手毛笔字却还日益精进，这几十年的功力，绝对不是街上随便买的春联能比的。

他还是很不满意，开始忆苦思甜：“想当年全村的春联都是我包了，如今个个贪图方便去街上买，哎~”

这句话很大概率是吹牛，鹊仙村五百户人家，春联的需求极大，大门后门是少不了的，主厅门口再一副，厨房，鸡舍，牛棚各一副，一户人家至少六副春联，他就算整个冬天都写，也写不出三千副。

但在这个家里他最大，谁敢戳穿他？

林鱼敢！

“爷爷能写这么多吗？”为了显示自己聪明，林鱼开始计算全村需要的春联数目，林岳赶紧指使她清扫地上写春联留下的纸片。

“全家都干活了，小鱼也帮一下忙，收拾干净手尾，明天不能干活，不能坏了规矩。”

作为曾经的风水先生，林岳对一些习俗了若指掌，其中就有一条大年初一是不能干活的规矩，否则接下来一年都是劳碌命。

除夕夜之前，水缸挑满水，炉灶下堆满劈好的柴，米缸里装满米，总之能够办完的家务事，都得在今晚之前完成。

对这些老旧的习俗，他向来是严格遵守的。

除夕夜不能去外面吃，因为家里还要供奉灶王爷，大过年不许冷冷清清。

整个下午都在准备年夜饭里渡过，从傍晚四五点开始，村里边开始响起预示年夜饭开始的爆竹声，到了五六点，爆竹声进入了鼎盛阶段，整个鹊仙村都在阵阵爆竹惊醒的春意里，进入了节日喜庆之中。

硝烟弥漫在这座历经千年的古村里，已经翻新完毕的新房子，就像是在这一刹那，彻底融入了历史之中，与周围老房子的格局变得融洽起来，不分彼此。

“干杯！”齐聚在家中的人举杯欢庆，烟花在夜幕下绽放，鹊仙村深居山中，却从不与冷清相伴。

最后是红叶庄盛大的烟火，将整个云山镇震响，在这一刻，喜悦的心情全国人都是共通的。

除夕守岁，父辈开始打牌，夫妻组队，混合双打，爷爷奶奶则比较安静地看电视等待半夜到来，至于林间这些还属于小孩的人，当然是将红包放在新衣服兜里，开始扫村！

几乎全村的小孩都在祠堂前广场集合，然后一家家逛，见门开着的就一句“新年快乐”进去，然后主人同样回应一句“学业进步”“快高长大”之类的祝贺语，将糖果花生往这些小孩手里塞，外出挣了钱的，还会一人一个小红包。

虽然不至于全村扫完，但一条巷道的邻居肯定是不会放过一家的，这一圈逛下来，收到的红包起码能有四五百！

可

以算是小孩子们最大笔的零花钱来源了，机会就此一晚，错过就没有，勤奋点的小孩子甚至可以扫两条巷道，过完年就成了身怀千元巨款的富家大少。

这项活动能够参加的最高年龄就是十六岁，过了这个年纪，大多数也不太好意思收红包，只留在家里收直系亲属给的。

最后一年扫村的机会，林间等人当然不会错过。

扫村的途中，家里准备的鞭炮烟花当然不会闲着，全村除了少年们的欢笑之外，还有大家点燃的鞭炮声不绝于耳。

玩累了的小孩子们回到家里的时候，已经到了半夜，大年初一的凌晨零点，村里还有一个开门鞭炮的习俗，寓意新的一年能红红火火，热热闹闹。

小孩们各自回家后，时间便差不多了，门口挂上鞭炮，全村几乎是在同一时间点燃，这一刻想要睡觉的人，都得被惊醒。

足足响了大半个小时的鞭炮声，整个除夕夜流程才完毕，不用关上大门，稍微介意的人可以关上厅门，就这样入睡迎接清晨到来。

晚上进入梦境的林间得到了来自林梦痕的新年红包，积分五点…

在这方面，鹊仙村可以说是一脉相承的…

不过装积分的红包很有用，是个小梦境空间，可以帮助少年们装下一些梦境产物。

对于那些已经构建起自己梦境的人来说没有什么用处，但是在林间这里就相当实用了，虽然里面只有一个区区三立方米左右，但已经能够将他大部分东西给收进去，以后不用再跟以前一样随身背着云山愁绝和涯角到处跑了。

比较让人觉得无奈的就是，三个立方只装五点梦境积分…偏偏林梦痕还很细心将那五点积分变成铜钱的样子，也不嫌麻烦？

今晚是除夕夜，具有优良偷懒传统的林梦痕，想要把这种传统流传下去，当然不会继续用牛头山幻境给他们压力，于是今晚的幻境虽然开放，却都必须休息，只提供休闲，不做任何正事。

林间本来是想带柳芽外出逛逛梦境云山镇的，今晚红叶庄的梦境着实好看，然而刚想出门，就被林梦痕逮住。

别人可以休息，他不能，还得决定他幻梦身的传承。

摆在林间前面的传承有九个，分别是九个符咒之下，细节分支方面，就等大方向选定后才能再次划分。

以前林间觉得镇邪符下的杀伤力大，比如林兰生和林强，这些强力的人大部分都是镇邪派系之下。

但是经过外出见识到林梦痕对破妄符的使用后，他决定还是选择鹊仙村最基础的传承，破妄。

带着破妄传承的人，是林梦痕。

从他选择了破妄符传承的开始，林梦痕与他既是祖先与后辈的关系，也是师徒传承之间的关系。

“你知道破妄的意义吗？”林梦痕见他做出了选择，便开始引导他对破妄符的修行。

一来就得回答这么高深的问题？

“破除一切虚妄？”林间反问道，他所知字面上的意思，大概就是这样了。

“你是觉得破妄符只能对付虚妄？”林梦痕接着问道。

林间冷静下来，在千年以前，鹊仙村只有破妄符的传承，那个年代的神魔比起如今不知道要凶狠多少，整个林氏一脉，差点断绝，但在那种凶险万分的情况下，

祖先依旧能够靠着破妄符支撑下来，直到今天。

如果只能破除虚妄，未免太过小看破妄符了。

林间摇头，他实在不知道除了虚妄之外，破妄符的目标还能有谁。

“你觉得我的实力如何？”林梦痕又问道。

林间能说什么？至今他还没有见过林梦痕的全力，虽然他口中说外面如何可怕，神魔多么凶恶，但是林间还没有遇上能跟他正面交锋的神魔。

唯一可能带给过林梦痕麻烦的，大概就是牛头山下镇压的这只，但最后这神魔依然被祖先轻松收服，并且任由压榨它的价值。

“很高，我暂时还看不到祖先的极限。”林间老实回答。

林梦痕笑道：“你听过一个很简单的道理没有？力气再大的大力士，也不能将自己提起来…”

林间立即观想出一个滑轮挂在祠堂的房梁上，滑轮挂着的绳子一头绑着自己，一头握在手里，然后轻轻一拉，将他可以自由飞翔的幻梦身提起来。

为了表示祖先说的话是错的，他还来回上下几次。

“…”后代的思维活跃果然不是一件好事，没办法唬住他们！

林梦痕摆手示意林间可以结束示范，接着说道：“你是看到了解决方法，但在没有想出这个方法之前，大部分人都对自身无能为力，大力士不能提起自己，医者不自医，算天难算己，他们被自己的身躯所局限，见识受困在自身，不管他们达到什么高度，自身永远随着眼光进步，到头来审视自己，反而最为困难。”

“这跟破妄有什么关系？”林间依旧不能理解。

“但你真的是你吗？”林梦痕一指林间，“现实里的你是真实的，还是如今的你是真实的，还是幻梦仙躯的你才是真实的？”

“庄周梦蝶，不知是庄周梦蝶，还是蝶梦庄周，现实的你会是你现在的你的梦境吗？”林梦痕丝毫没有停下的意思。

林间毫不犹豫举起左手，那手上有破妄符的铭刻。

刚举起，他醒悟过来，他无法辨别的真假，破妄符居然可以直接无视主观直接破除？

岂不是任何虚假在破妄符之前都无所遁形？

“你明白了破妄符的意义吗？”林梦痕看到林间的神色，知道他大概是想到了真相，林梦痕指着破妄符说道：“你们手里的破妄符，连我都可以破除，因为我的存在是虚假的。”

连林梦痕都没有办法对付？可村里每个人都有这一道符咒啊！

也即是说所有鹊仙后人，都有彻底杀死林梦痕的能力？

他只有幻梦身，现实里并不存在，不像林间等人幻梦身破碎之后休息两天就能恢复。

他的幻梦身破了，结局就是魂飞魄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