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圈子文化

围观的人有十几个人，突然看到大型“车祸”发生，顿时吸引来了很多看热闹的，在“江湖”上从来不缺乏看热闹的人，而且都是一群唯恐热闹不够的人。

倒地的两人身边，是毫发无损的马光明，一脸无辜地举着双手，似乎在向裁判示意，这并非是自己的犯规，尽管这块场地上没有裁判。

“没事吧？能站起来走吗？”他倒是很关心，尽管黄俊刚才是个明显的对人不对球的动作，但大家踢球踢着玩，真要是搞得受了重伤，那就得不偿失了。

不过马光明很有这方面的经验，按照常规来看，这点碰撞问题应该不大，只是硬碰硬的对抗，刚开始的时候会非常疼，过一会儿之后，等疼劲过去了也就没有什么大碍。

稍微有点踢野球常识的都知道，最害怕的反而是刚开始觉得没有什么事，等到后面越来越痛的时候，那麻烦就大了去，不是伤筋就是动骨。

“不行！不行！”黄俊龇牙咧嘴地惨叫着，“完了，怕是半月板损伤了，要不然就是十字韧带撕裂。”

“半月板？十字韧带？”好多人都没听过这些名词，有些发懵，又有些疑惑，怀疑自己是听错了。

马光明哭笑不得：“踢得挺业余的，伤的倒很专业啊。”

真要是半月板损伤，十字韧带撕裂，那对他而言就是重伤了。但这样的对撞，不太可能是太严重的伤。

人群中，却有5班的一个女生发声责备道：“你这同学，别人受伤了，你不帮忙就算了，用得着这样冷嘲热讽吗？”

马光明扭头一看，说话的竟是5班的班花高芸芸，刚从篮球场那边过来，高班花一张俏脸气呼呼的，像是遇到了什么不平事，顿时正义感爆棚，忍不住要跳将出来主持公道。

早些年央视版《水浒传》出来的时候，欢哥的高音歌曲风靡神州，大约很是鼓舞了不少人：路见不平一声吼，该出手时就出手哇……

马光明暗暗摇头，本来很漂亮的女孩，偏要摆出这样一副样子来，反而让人生出厌恶感。男人们虽然都好色，但更喜欢好脸色。

“以我的经验来看，没什么大事，扶起来走几步，缓一缓，就好啦。”马光明解释道，他也不管别人懂不懂。

“那你扶着他们呀。”高芸芸此刻以大侠自居，又自然而然地站在本班同学的立场，对马光明轻描淡写的回应更是不满。

马光明懒得跟她计较，摆了摆手，离开是非地。

刚才黄俊吼着冲他过来，明显的就是冲着人过来的，满满的恶意。就凭这一点，他也绝对不会去扶。关心两句已经是够给他面子的，还想得寸进尺？

未经他人苦，莫劝他人善。

这个道理，这些小丫头还不懂。

“你没事吧？”6班的几个同学也围上来，他们首先在意的是马光明。

中学生们还是很有团队意识。

“我没事，”马光明摇摇头，跟大家说道，“但

是我们一定要注意，踢着玩玩的，别弄得自己是职业球员一样卖命，伤了自己伤了别人，都不是好事。”

这下球赛也比不了了，两个班的人各自散去，6班的人簇拥着马光明走到场边。在场上踢着的人，还是有人看出了黄俊的不怀好意，替马光明抱着不平：“什么玩意，自己偷鸡不成蚀把米，还怨得别人？活该！”

马光明摆摆手笑道：“没事，跟他这样的人计较，不是降低了自己的身份？”

“他好像跟你不是一个初中出来的吗？”有人问道，在大家看来，都是一个初中出来的，能到一中来，彼此之间关系应该更近一些才是。

马光明点点头，他懒得解释，也不喜欢背后说人的坏话，顺势扭头看了一眼黄俊那边。

6班的几个人将两个人搀扶起来，高芸芸还在一旁嘘寒问暖，一副很关心的样子。

果然不出马光明所料，不到十分钟，黄俊跟那大高个就啥事没有，又活蹦乱跳起来。

什么半月板损伤，十字韧带撕裂，纯粹是撞疼了还不忘卖弄一下知识。

原本就不太对付的两个人，这下干脆就变成了陌生人，彼此在校园内遇到的时候，都不说话，更别提打招呼了。

马光明根本就不在乎，原本他跟黄俊就不是朋友关系，而且他也比较厌恶黄俊一派官宦子弟衙内的做派，两人既然不是一路人，又何必经常扯到一起？

从红旗中学一道出来的最好的朋友，还是常连胜。

常连胜住宿在学校里，闲暇的时候马光明会去1班找他玩玩，也会到他宿舍里去坐坐，有时候忘记带某本书了，要去问常连胜借。

常连胜相对比较憨厚一点，黄俊偶尔也会找他，他倒也不拒绝。

在高中阶段，学生们之间往往会逐渐形成小的圈子，大家尽管在同一个班级里，但很快他们就会因为共同的爱好、座位较近等因素，结合成一个个小圈子，圈子内部成员的关系，明显要比圈子外的要紧密一些。

跟职场上也差不多，但职场上的人更加功利一些，交朋友的目的性更强，反而不如这个时期的学生们之间的感情深厚。

马光明也很快有了谈得来的朋友：跟他同桌的是文艺气质浓郁的王云帆，听这名字就知道，他父母估计是琼瑶阿姨的小说看多了，《一帘幽梦》中男主角就叫做费云帆，多才多艺且帅气多金。

大概是遗传的因素，王云帆文学功底很深厚，说起话来偶尔还甩出几句之乎者也，惹人发笑。不过在马光明看来，王云帆的确是个妙人，尽管微胖，个头不高，没有费云帆的扮演者那么帅，但有着有趣的灵魂。

再有就是郭子江，这时候大家已经给他起了绰号“果子酱”，这家伙坐在马光明的正前方，是个话痨，总是喋喋不休，什么话题他都能接得上，什么事都感兴趣，用他自己的话讲，他是上知天文下知地理，三教九流无所不知。

但反派经常死于话多，郭子江没少因为在

自习课上扯闲话而被老师罚站到教室后面去，久而久之，成为班里老师们眼中的反面教材。

然而江山易改本性难移，罚站罚抄课文等招数始终治疗不好他的毛病。

郭子江的同桌，也就是坐在马光明左前方的是杨江龙，这两人又被大家称作“过江龙”组合。与郭子江正好相反，杨江龙话不多，总是言简意赅，经常在郭子江滔滔不绝的时候，一针见血地终结他的唠叨。

四个人逐渐融入到一个圈子中，平时玩乐也在一起，有什么秘密也相互分享让枯燥的高中学习生活增添了不少乐趣。

马光明虽然有着成熟的心理，但身在高中班级里，也不会拒绝多几个真正的朋友。他反倒觉得，故意流露出成熟感，拒人于千里之外，会让生活变得更无趣。

那个脸上长满痘痘的褚新颜坐在马光明的右前方，两人不在一个小组内，两个组之间隔了一条六十多公分的通道，距离不算远，稍微欠一下身也能够得着。

脱下军训服的褚新颜验证了马光明之前的判断，身材前凸后翘，发育得比较早，在整个班上绝对是一览众山小。

不过这个年岁的小伙子们的目光只盯在那些脸蛋光滑漂亮的女生身上，他们这时候还没有领会到真正的乐趣，褚新颜在他们眼中属于平平无奇的一类。

一般来说，被公认为平平无奇的人，大多数的确平平无奇。

但凡事总有例外。

这哥几个经常跟马光明一道说笑玩闹，自然很快地就发现，马光明的目光经常落在褚新颜的身上。

郭子江一脸的意外：“不是吧，光明哥的眼光应该很高才是啊。”

“光明哥你的才华，非是唐豆这样的不能般配。”王云帆也有些摇头，他一直很迷马光明那首歌，认为马光明才华横溢，很是佩服，但对马光明格外欣赏褚新颜一事，也觉得疑惑。

王云帆喜欢1班的班花唐豆，这小姑娘虽然个子也不高，一米五几的样子，但胜在活泼可人有朝气，梳着齐耳短发，跑起来头发有节奏地跳动，宛如水母游动时那样张弛有度，遇人总是一副笑意吟吟的样子，让人一见就觉得似乎看到了春天明媚的阳光。

王云帆虽然小有才气，但胆子更小，没敢向唐豆表白。但在几个人私下里闲聊的时候，经常流露出爱慕人家的小心思。

几个人也撺掇着让他时不时地送点小礼物什么的给唐豆，但他始终是语言的巨人，行动的矮子。

杨江龙嘿嘿笑道：“老马跟你家唐豆般配了，还有你什么事吗？”

“我是说，”王云帆涨红了脸，辩解道，“光明哥应该跟我一样，挑人的眼光要高。”

“就是，”郭子江接过话，“要追也得追那些漂亮的女生，真要是找个一般人做女朋友，还有什么快乐可言？”

马光明慢条斯理地说道：“爸爸的快乐，你们想象不到。”

两个人齐刷刷冲着马光明竖起中指：“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