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李瑾蓉的告别仪式

和孙宇一同回到家属院，李瑾蓉发现跟孙宇打招呼的人明显的多了，本来和他一起出双入对的一起上学放学就是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儿，为啥今天这么多人关注？真能作妖，难不成是因为前几天晚上那场阳台演奏会？想起那天的情况李瑾蓉心里就有些小不开心，这个混蛋为啥没有吹奏一首我喜欢听的歌？

“今天……几何作业有几题我不太会，能去找你给我讲讲吗……”

“嗯？”孙宇一脸惊讶：“我说李瑾蓉，你居然找我给你讲题？不是吧……”

李瑾蓉撅撅嘴一脸委屈道：“不欢迎就算了，大不了我给班长打电话，让她给我讲也行……”

“打住！你这是在侮辱我吗？真佛在此你却非要拜假菩萨？”孙宇挽起袖子朝李瑾蓉的脑门子上就是一个蹦豆：“就她那水平？你在这恶心谁呢？且不说她行不行，找她问问题，你受得了她那阴阳怪气受不了？”

“我拜真佛了啊，但是真佛不现身啊！”李瑾蓉揉了揉脑门子还手一捶道。

“我有个条件……”孙宇一拍脑袋，还真忘了个事儿，虽然奶奶给自己的存折上还躺着一万多块钱呢，但是他一直没来得及取钱啊！“借我点钱，我明天去省城买点东西。星期天还给你！”

“要多少？”

“两千！”

“什么？你疯了？”李瑾蓉瞪大眼睛“买什么东西要花那么多钱！”

“扫描仪、画笔、漫画专用纸啥的……”

“这些东西这么贵吗？扫描仪是什么？再说了，我有钱借，你有钱还吗？”

“诶？这诈出来个小富婆啊！你还真有那么多钱？”

“压岁钱啊，我还没存呢……”

“这样吧，你借给我现金，这个你拿着，明天直接去储蓄所取两千这不就两清了？”说完孙宇把存折递给李瑾蓉。奶奶办理的储蓄所存折是不具备通存通兑功能的，只能在家门口那个网点取钱。放了学人家储蓄所也下班了，所以孙宇刚还在琢磨怎么拿出现金呢。

李瑾蓉翻了一下存折的余额吓了一跳：“你怎么能偷家里的钱？”

“这是我奶奶给我的创业金，放心大胆的取吧，我相信你哦！”

“创业？创什么业？”李瑾蓉瞪大了眼睛，创业这可是个新鲜词儿。

“也就是搞个工作室啥的，回头你就知道了，赶紧回家拿钱去，小富婆！”

“哦……”李瑾蓉转身又回来把存折还给孙宇“存折还是你拿着吧，我也相信你哈！”说完就蹦蹦跳跳回家拿钱去了。

这年头火车票是人票不认人的，也不需要啥身份证，去省城的火车票硬座四块五一张，两个往返也就是十八块钱搞定，只排了一会儿队孙宇就拿到了四张红色的火车票。

八点晚饭过后，孙宇就坐在电脑前开始捣鼓课件，还不是最近表现太出色惹的祸，教几何的何老师找到自己帮忙制作教学幻灯片……据说是几天之后的试验课用的，也算是对声光电新技术应用教学的一种尝试。孙宇看着这盗版wi

dows95下的office95哭笑不得，这界面也真是没谁了，一边吐槽一边操作着这蹩脚的早期版本的Powe

Poi

t，为了增加趣味性，何老师还特地要求多加入一些动画元素……半个小时后，孙宇无奈的看着做好的课件在咯咯吱吱的写入声中转移到了3.5英寸软盘里……这玩意只有可怜的1.44MB容量，十几页的ppt在经过图像压缩优化之后堪堪容下……

“不赖！看来这电脑买的还算物尽其用啊！你这课件做的倒是新颖！”老爸站在自己身后一边抽烟一边暗自得意自己决策的正确性。“听你班主任说你最近学习进步很大，我看你是找到用微机辅助学习的窍门儿了！”

“那是！在阿玛的英明决策领导之下，儿臣的功课自然突飞猛进！”

“嗯，大阿哥果然聪慧过人，朕这就下诏书，昭告天下，即日封大阿哥孙宇为皇太子！”老爸也学着电视剧里皇帝的腔调装模作样。

“渣！儿臣谢皇阿玛！”

“噗呲！”李瑾蓉站在孙宇房

间的门口实在绷不住了。

二人回头看见自己老妈和李瑾蓉正站在门口看西洋景呢。

“你们这一老一少的没一个正经的！”老妈白了父子俩一眼，转脸就笑眯眯给李瑾蓉洗水果去了。

……

见李瑾蓉来了，老爹赶忙手忙脚乱的开窗通风，然后把空间留给二人。

“孩他爸，你说奇怪不奇怪，孩子最近学习有进步是不假，但人家李瑾蓉好歹也是年级靠前的好学生了，找咱家破小子请教数学题？……你说他俩是不是真让咱们开玩笑开到一块儿去了……”

“那你怨谁？我也看了，这丫头看咱家小子的眼神不对劲！你单位那个李大嘴和他那没遛的媳妇……到时候要真结成亲家有你好受的……”

“我看是你们俩最没遛吧……”孙宇悄无声息的阴沉着脸出现在父母身后，倒了一杯水一饮而尽。重重的将水杯磕在茶几上。然后转身回屋重重的关上了门。

“叔叔阿姨是不是误会了？”

“身正不怕影子斜，只要自己不尴尬，那尴尬的就是别人！”孙宇掏出几何课本和铅笔。

“精辟啊！只要自己不尴尬，那尴尬的就是别人！”李瑾蓉美目一亮，这句话还真是第一次听说。

“好了，这题很简单，看到没，分切线这么连，再这么连，再看看已知的这几条边长……还有这几个已知角的角度……”

“就这？你这么一说，解题就简单了啊！”

“你就爱钻就牛角尖，一个办法不行就换个方式嘛……”

“哦……还有这道题……等一下我试试你说的方法……哈哈，你看对了吧！”

“嗯，孺子可教！等一下……”说完孙宇站了起来，悄悄的走近房门对李瑾蓉做了个噤声的手势，然后猛地拉开门……

“爸妈你们怎么也来了？”李瑾蓉瞪大眼睛，看着猛然开门后依然保持着偷听姿势的四位长辈……

“啊，老李啊，你看这玻璃杯真漂亮！”“就是，跟水晶杯一样，质量不错啊！”“啊对了，你上次说的那本织毛衣的书我去给你拿……”“老李，我这还有半瓶五粮液，咱俩整两口？”“哈哈好啊，有花生豆没？”……四位家长立刻做鸟兽散……

“你突然转性了，连我爸妈都不信呢……”李瑾蓉尴尬的低着头玩弄着自己的衣角。

看长辈们在客厅尬聊，孙宇也不好再关上房门，解决完李瑾蓉的几何作业问题，他抽了一本漫画半躺在床上翘着二郎腿看了起来。

“大晚上的喝什么酒啊，周末了，正好四个人凑一桌吧！”老妈的提议迅速得到了赞同，客厅一通拉桌子挪板凳的声音，不一会儿呼呼啦啦的麻将声就响了起来。

得！玩起来了，孙宇叹了口气，转身走近厨房坐上水壶打开燃气灶，以备一会儿给四位长辈续水倒茶……

“孙宇……”

“你能吹一首歌给我听吗？”

“啊？为啥？哦不，啥歌？”

“《神雕侠侣》里的那个《问》……”李瑾蓉低头小声道“你会吗？”

“嗯……”孙宇从抽屉里拿出自己的十孔口琴试了几个音然后就深吸一口气吹奏了起来。

谁让你心痛

谁会让你偶尔想要拥他在怀中

谁又在乎你的梦

谁说你的心思他会懂

谁为你感动

只是女人容易一往情深

总是为情所困

终于越陷越深

可是女人爱是她的灵魂

她可以奉献一生

为她所爱的人……

跟着曲调轻声哼唱的李瑾蓉唱出最后一个字时，居然哽咽了。意识到自己失态，赶紧抹了把脸颊“我回家了，还有其他作业没写呢……”

“等等，闷死了，咱俩出去在湖边散散步吧……”孙宇披上大衣。

李瑾蓉没有拒绝，跟在一起打牌的父母打了个招呼，就跟孙宇一起出了门。

“老孙，以后蓉蓉真在你家了，可不能让她受委屈！二筒！”

“怎么可能呢？这可

比亲闺女还亲嘛不是！碰！”孙宇老妈赶紧接过话头。

咔嚓门开了，孙宇一脸阴沉的扫了一眼这没遛的四位长辈，相当无语：“茶壶还在火上坐着呢，别烧干了！”

“知道了少爷！你们去玩吧，对了蓉蓉还没吃晚饭呢，你们俩去西司夜市随便吃，叔今天请客！”说完李瑾蓉的爸爸就从麻将桌上拿起二十块钱。

“不用了，我有！”说完碰的一声关上了门……

……

“风陵渡口初相遇，一见杨过误终生”李瑾蓉披着大衣慢慢的在湖边的栏杆坐下，嘴里幽幽道：“孙宇，你就是个妖孽你知道吗？”

“啊？”孙宇挠挠头，回归的这个礼拜，自己确实表现有点出格，但离妖孽这个词儿还远着的吧！

印象里，李瑾蓉是个粗线条、反应弧很长的呆萌女孩，从没见过今天这样，一言一行都透出“我不开心”的标签。都说女孩要比男孩早熟，孙宇是真信了，这丫头的心思他又岂能不懂？只是长久以来自己一直被那个甬道里的背影所困，蓦然回首当他证实了说出“再也不见”的女孩是刘媛时，他的心就开始纠结了，以命托付的情意实在是孙宇不能承受之重。

任这个四十岁的灵魂再巧舌如簧，也难于应付这样的情况，孙宇不知道如何去安慰眼前这个单纯的女孩……本想着，碍于年龄的限制，男女情感的事儿可以先冷处理一下。先发展自身，让自己足够强大，在灾难到来后才有能力守护这些自己在乎的人……

“孙宇，如果有一天，让你离开生长十几年的地方、离开所有认识的人、离开熟悉的环境、离开牵挂的人……你会不会……”

“别傻了，洛市的外国语学校你没考上的，别问我怎么知道的！”孙宇立刻打断了正在酝酿情绪的李瑾蓉，刚刚李瑾蓉铺垫的那些话孙宇就知道怎么回事儿了，作为一个半军事化的学校，转学生入学考试的门槛还是很高的，怪不得看着李瑾蓉在湖边坐着的样子这么眼熟，前世经历过的！那时候的自己还是个情商负数的沙雕男孩呢！

“成绩还没出来呢！你怎么知道！”

“预感！你考试的时候就想着这些乱七八糟的事儿，发没发挥好你自己心里没点……数么？”孙宇接着道：“还有啊，那个跟你爸说花两万就能托关系录取的赵鹏是个骗子，而且蹦跶不久了，别让你爸给他打钱！别让你爸给他打钱！别让你爸给他打钱！重要的事情说三遍！记住了吗？”

“噗嗤！”李瑾蓉突然笑了：“怎么你嘴里总是说出这些仙儿了吧唧的词儿啊！什么只要自己不尴尬尴尬的就是别人，什么重要的事情说三遍……”

“嗯，在漂亮的小姐姐面前，我总是很有幽默感的……”

“又来了！小姐就说小姐，还小姐姐……”

“这区别大了我告诉你……”孙宇蹲在汉白玉栏杆上道：“对年轻漂亮的女孩的称呼学问大了你知道吗？小姐这个词儿现如今可不是什么好词儿，你懂的！”

“所以就叫小姐姐以示区别对吧！”

“是啊，你不觉得这么叫又亲切又有画面感吗？”

“也是！有点歪理……”

“然后呢，对长相一般，不太好看的女生怎么称呼你知道吗？”见李瑾蓉摇头孙宇接着道：“那就是姓+姐，比如王姐、张姐……”

“同理！男生的话，长相阳光帅气的就叫小哥哥是吧？长得丑的难看的就是孙哥、王哥、曹哥……”

“不完全正确，把孙哥去掉就是满分答案……”

“呸！我记得你管刘媛叫媛姐……”

“唉，那不一样！名字+姐是一种对对方江湖地位的承认和尊称，举个栗子，浩南哥、发哥、宇哥……”

“噗嗤……”

“我饿了！请我吃饭！”解开心结的李瑾蓉起身在孙宇面前转了个圈犟了一下小鼻子道：“我要吃西司夜市的焖鸡翅！”

“管够！走起！”

……

“哎呀烦死了！”刘媛躺在床上，催眠的英语听力翻来覆去的听的自己都数不清多少遍了，但还是睡不着：“这家伙好端端的约我去省城干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