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那就一起疯

张军赵悦方明和孙泉几人，鹌鹑似的缩在角落。

几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突然，方明小声嘀咕了一句：“草，陆钦真几把牛逼！别看这群人现在一个个脸色不好看，待会儿编曲出来，都得跟吃了春药似的兴奋起来！排队给陆老师道歉！”

孙泉差点以为自己听错了，他没想到这种话，居然能从方明嘴里说出来。

张军却嘿嘿一笑：“你说得对，毕竟你有经验！”

“我……”方明本就因为没少喝而红润的脸变得更红了，翻了个白眼，叹了口气，“妈的，老话说的没错，人比人得死……”

……

另一边。

许峰这个表达能力极强的大导演，用精炼但不失画面感的语言，给在场这些不高兴的音乐圈大佬们讲述了一遍整件事的经过。

当听到这群人的酒局，是给那部最近两年传得沸沸扬扬、未播先火的《崇祯大帝》制作主题曲时，不少人都来了兴趣。

毕竟自汉以后，无论盛唐还是大宋，国祚都没有超过三百年的，那就像个魔咒一样，死死困锁着这片蕴藏古老文明的大地。

原本的明朝，也难逃这个怪圈儿，结果，因为那位强大的帝王，硬生生将国家从濒临崩溃中拉回来。

也因此，即便王朝未曾中断，也有后人将崇祯帝中兴之后的大明朝称为“东明”，其功绩，甚至比那位重建大汉的光武帝还要耀眼。

身为华夏儿女、炎黄子孙，很少有对这部剧不感兴趣的。

当听许峰说那个正在角落里鬼画符……不对，是疯狂创作的年轻人，听了一遍剧情梗概之后，酒桌上当着众人面接连写出两首歌，质量都是顶级时，一众交响乐团的大佬、演奏家都有些不敢置信。

许峰随后又说起张璐喝了酒，状态极好，想要趁机把歌直接录出来。

赵柏舟这群人面色终于缓和下来。

如果事情是这样，他们还真能理解。

老赵看了眼臊眉耷眼的许光，嘴角扯了扯，道：

“搞艺术的都挺疯！”

这句话，算是为今天这件事定了性，不是批评，而是一种很高级别的褒奖。

这时有人看着许光问道：“许老师，我相信您的眼光和判断，但作曲不是编曲，更别说直接用大型管弦乐和民乐融为一体的编曲，这个陆钦……他能现场创作出来？”

其实这话非常有道理，别说陆钦又年轻又帅的这张脸怎么看都不像是个天才音乐人，身上更是没有老艺术家的气场。

即便是许光这种大拿，让他在当下这种状态写这种编曲，也同样不容易。

所以老许这会儿心里其实也挺没底，但他是陆钦的靠山，这种时候，他要露怯，陆钦怎么办？

“我不能替他拍胸脯保证，但我相信他的能力，你们不了解陆钦，”小老头一脸认真，“首先他今天并没有喝多，你们应该也看得出来；其次，他是个非常谦虚低调的年轻音乐才子，我相信他！”

就在这时，始终在闷头写，对这边的各种议论充耳不闻的陆钦

突然抬起头，往这边看过来：

“麻烦弦乐组还有铜管组的首席老师过来一下，这两个部分写好了。”

众人都是微微一怔，纷纷往陆钦方向看过去，弦乐组和铜管组的首席略一迟疑，却见许光和赵柏舟已经朝那边走去，也顿时跟了上来。

许峰咽了咽口水，站在那没动，内心深处无比渴望小陆能争点气，让这群恃才傲物的家伙们……好好他妈的长长见识！

赵柏舟快速走到陆钦身旁，看了眼桌上的乐谱，心头顿时微微一松，别的不说，首先在专业性这块，这些刚刚写出来的谱子，就没有任何问题。

刚刚许光说这年轻人是央音刚毕业的本科生，如果没撒谎，这年轻人还算有点东西。

弦乐组和铜管组的负责人分别从陆钦手里接过乐谱，一边看，一边听陆钦给他们讲述。

这个时候，两组的副首席、演奏员，也都凑过来，无所事事的民乐组等人也跟着过来凑热闹。

说实话，即便有许峰刚刚那一番铺垫，这群人也不觉得陆钦真能用这短短十几二十分钟就把完整的演奏曲谱写出来。

这不是简单的作曲！再怎么天才的音乐人，在没有完整思路的情况下，也不可能这么变态。

“辛苦各位老师，仓促写出，可能还有不太完善的地方，待会儿还需要各位提意见。”

果然，下一秒陆钦就一脸谦逊地开口，一众看热闹的人顿时感觉自己猜对了。

可没想到的是，先拿到曲谱的两组首席，竟然不约而同地咦了一声，原本有些轻慢的眼神也凝重起来。

嘈杂的现场，顿时安静了。

陆钦抹了把额头的冷汗，暗自松了口气，感谢曾经为了梦想认真学习乐理知识的自己，更感谢前身这个专业知识非常强悍的科班生。

如果他只是一个单纯的歌手，或许可以通过时间，加上有许光这个大拿在身边，将《向天再借五百年》那气势恢宏的管弦乐加民族乐器融合的编曲做出来。

但绝无可能像现在这样，当着国家交响乐团团长、一众首席副首席演奏员的面，装这么大的一个逼。

说到底，专业能力才是一个人的真正底气，否则有些场合，是真的上不去台面。

两组首席相互对视一眼，旋即各自带着团队中的人，到一旁窃窃私语，讨论起来。

陆钦也是没敢闲着，张璐这会儿看似在角落猫着，实则是在养神，也是在养那股气。必须尽快把东西拿出来，再给这群专业的演奏家们一点磨合的时间。

如果最终张璐的那股气没了，那今天折腾这么大的一个阵仗，可就真的成了笑话。

他继续埋头苦干，许光接了个电话，跟赵柏舟低声耳语两句，两人一起向外走去。

路过张璐身边时，一直在那闭目养神的张璐突然开口说道：

“老师，能不能给我弄瓶红酒？”

左右都已经被人当成醉鬼神经病，索性更疯一点，他有足够的自信能成。所以，就算将来传出去，也必然是一段佳话，是今天在场这群人的谈资！

而不是，笑柄。

许光看了眼自己这个最钟爱的学生，刚要点头，身旁赵柏舟道：“我办公室就有，马上让人给你拿！”

疯就疯吧，搞艺术的，不疯魔，不成事！

事到如今，这个一只脚在体制内，另一只脚在音乐圈儿的大佬，也是真的来了兴致。

这时候，刚刚拿到乐谱的两组人，也都悄无声息地从这间宛若小礼堂的录音棚里出来。

此时的他们已经可以确定——曲谱不错！

但还得试试。

刚才是他们觉得来的这群醉鬼疯了，生气，甚至有些愤怒，同时也多少有些看不起玩儿流行音乐的。

可现在，这高质量的曲谱出来，压力自然也就到了他们身上。

要是待会儿掉链子，那人可就丢大了。

……

陆钦又用了十几分钟，终于将民乐部分、钢琴、架子鼓、贝斯等编曲写出来。

此时这间大录音棚里，已是鸦雀无声。

他因为太过专注，并没有注意到这个变化，此刻抬头想要喊人，却看见一群人在他背后。

为首的是个看着年轻，但气场特别强的中年人，见他回头，微笑着对他点点头。

陆钦不认识这位，但美少女总裁罗星雪，此刻就站在这中年人身边，偷偷冲他眨了眨眼睛。

陆钦瞬间就猜到这人身份，刚要开口，中年人声音温和地说道：

“你不用管我，我过来见证奇迹。”

许光在刚刚看见各分部曲谱复印件之后，给孟语打了个电话报喜。结果孟语跟罗星雪说了，罗星雪一听许老师都打包票了，顿时忍不住跟刚和她打赌的爸爸显摆了一下。

正好赶上老罗今天没事儿，一听跟《崇祯大帝》的主题曲有关，心血来潮，想要过来看个热闹。

其实孟语也来了，只不过她开的不是劳斯莱斯，被下班这个时段的京城交通小小的堵了一下，此时还在路上。

陆钦依然站起身，不卑不亢、态度恭敬地打了个招呼：“罗总好。”

随即就对着已经等了半天的交响乐团成员，继续讲述。

这些人已经看见刚刚写出来的曲谱，先前那点不满早已烟消云散，也不敢再对陆钦有任何小看之心。

能用这么短时间，拿出一整套几乎挑不出什么错处的曲谱，这尼玛绝对是个天才！

随后，陆钦留下和众人交流，罗总连同许峰、许光以及还要喝酒保持状态的张璐，则被赵柏舟请到自己办公室。

罗星雪没走，眼看着自己老爹走了，偷偷从包里拿出瓶水递给陆钦。还有些掩饰的对匆忙赶来的孟语说道：“今天可真热闹。”

孟语看了眼陆钦，见他随手接过水，拧开喝了几大口之后就去跟各组人沟通。

笑眯眯的回应：“可不是，不声不响的，居然就整出这么大动静。”

张军、赵悦、方明和孙泉几人，此时都凑到陆钦这边围观，看着陆钦十分自然地和这些人交流，眼里就只剩下了学渣对学霸的崇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