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老天爷，也磕他俩

“对了，最好单独去。”

临出卧室前，边妈神神秘秘地嘱咐。

南云那间寺庙翻修了一些殿宇。

前年遭遇暴雨，一些年久失修的木梁都塌了。

趁着翻新，全寺的红漆也重刷了遍。

边聿去的时候，耳目一新，但少了些古朴的味道。

快要春节，外面漂泊的游子都陆陆续续返乡了，烧香拜佛的人不少。

边聿还没进庙堂，已经知道了边妈为何欲言又止。

因为寺庙门口的那块横屏LED太显眼了。

上面梁雨棠和【表情】边聿的名字还挂着。

中间还有一个土里土气的爱心——

梁雨棠&边聿终成眷属

正是当初梁雨棠在金身如来像前许的愿望。

当时她还当着边聿的面花钱，说把名字放在这里，每天焚香沐浴。

梁雨棠：“到时老天爷也磕我两，就肯定分不掉。”

边聿脸皮薄，挣扎过，但梁雨棠坚持，他只好半推半就。

只是他以为，那就是梁雨棠哄骗他的把戏，并非真心这样想。

感情里，她总是擅长拿捏人心。

用一些出其不意的举动，让人心甘情愿缴械。

边聿最初就是着了这道儿，才和她厮混到了一起。

可这句slogan，竟在这里，挂了八年么……

边聿怔怔抬头，整个人立在寺庙门口，良久失语。

边妈在卧室里的那些话言犹在耳——

“按理说，你现在有了新开始，我一个做长辈的，不应该干涉。只是刚刚饭桌上，你提到了旅游资源的问题，原来都是糖糖帮的？我说呢，当时文旅局的人还主动出面，找到我们，合作拍宣传片。我想来想去，确实喜欢那丫头的性格。”

边妈：“不管你去，看到了什么，如何选择，妈妈都支持。殷淼那姑娘也很不错，你要是选择她，就把该撤掉的东西撤了吧。你两终归要有个完完整整的切割。”

其实关于slogan的照片，早就在梁雨棠自爆是边聿前女友的时候，在网络上出现了。

只是边聿刻意回避，没有去翻找，而是一并打包给公关解决了。

从此网上半点痕迹都没有。

“让

让。”

游客在后边开始催促，边聿才低下头，神色叵测地侧开身子。

游客一个接一个地，擦着他的肩膀，鱼贯而入。

可他竟挪不动腿，再退开一些。仿佛被一根无形的绳索，牢牢困住了。

边聿在寺庙门口做了很久的心理建设，直到殷淼来电。

出门前，他给殷淼说去超市帮着采买年货，让她睡会儿懒觉。

“你还在超市吗？”殷淼在电话那头问。

“在的话，帮我在

ATM上多取点现金。我看你们家小辈儿挺多的，总不好空着手。”

她才起床，而昨夜留宿边家别墅的几个小孩子，已经齐刷刷地在门口招呼她。

现在都流行手机支付，殷淼就没有带现金的习惯。

“嗯。”

边聿心不在焉地应着。

殷淼听出点不对劲，“你怎么了？”

边聿用力按着内心翻涌的震撼，佯装无事。

“没，半小时到家。”他艰难地咽了下喉咙说。

与此同时，脸上重新挂上防备之色，心中的城墙也在慢慢重铸。

看见了，那又如何？

一直以来，梁雨棠都是这样的。

好像爱他，好像在乎他，好像离不开他……

可在每个关键节点的选择上，他都不是她首要的选择。

人就是这样，只有看不见的时候，才能看见。

迟来的深情比草贱，她说的。

挂了电话，边聿眸色一沉，像是下了某种决心。

他折身，朝寺庙的游客中心走去。

寺庙工作人员：“对不起先生。这块LED屏是被梁小姐承包的，我们没权利撤下。”

边聿：“可我是当事人之一，我有资格维护自己的名誉权。这点小事，难道你们希望闹到对簿公堂？”

既然决定了，这块招牌再也不能挂。

否则吃瓜群众的嘴能封一次，封两次，总不能次次让他花心思。

“我理解您的心情。但梁小姐付款了，我们没有这个权限。我建议您和当事人沟通，是最直接的选择。”

边聿态度虽然强硬，工作人员却也不敢落人口实。

因为梁雨棠看起来也不是个好惹的。

边聿想了想，确实从梁雨棠身上入手最快。他摸出手机，走到院外。

*

梁雨棠刚出酒店，正准备带着新的方案，再去和那位总监接洽看看。

在马路边等车的时候，电话响了。

看着来电显示，她懵了好几秒，才靠近耳朵。

边聿一反常态，第一次处理事情，没有开门见山，反倒问了些无关紧要的开场白。

“你那边什么情况了。”

梁雨棠以为他是来询问项目进展的，顿时头有点疼。

“预算这块儿拿不下来。”她老老实实说。

边聿问了下对方的心理报价，是有点偏高了，但也并非不能接受。

也可能是心软。

“签了吧。”他开口就说。

梁雨棠本来不想让他看不起，这会子更倔。

“凭什么？别人能谈下来的，我一定也可以。”

这个别人，边聿总觉得，她说的是殷淼。

梁雨棠：“我现在去送最后一版方案。要实在不行，再来打我的脸不迟。”

“利益的置换，不一定是金钱。”边聿终于忍不住，开始支招。

边聿：“你们梁氏的优势在于楼多，地多。这家公司虽然有点名声，但终归只是中小型企业，仓储这块儿是硬伤。临近年关，天气寒冷，堆放零件的地方若选不好，容易返潮。每年生产公司浪费的零件，占的比重不小。”

若是能帮他们缩小零件的报废率，自身成本不用压缩，报价应该也能谈到心头价格。

“nice！”

马路边，梁雨棠差点跳起来了，“我怎么没想到？！”

一下子，她对边聿的崇拜感又上来了。

与男女情感无关，就是单纯对他的欣赏。

看来麻麻说的没错，多读书，扩宽眼界和思维，就是受用终身。

梁雨棠的头一下不疼了，而且心情大好，居然和边聿开上玩笑。

“边总出的主意，我笑纳了。你那么有，应该不需要给你的脑细胞发工资吧？”

边聿稍一沉声，“不需要。”他回答得干脆。

梁雨棠笑着正要说第二句，他没有再给她机会。

边聿：“只需要把南云寺庙的slogan撤下，算帮我大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