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卷 面具 第六十二章 游行

“在这起飞蛇酒吧的凶杀案里，由警察厅警察调查的口供很关键，据其中一名记录的辅警回忆。”

“每一个在飞蛇酒吧周围的居民，一旦被询问到有关凶杀案部分的信息，都会统一说出一样的供词。”

“大概意思是，一个不知道从哪里出现的黑帮与另一伙黑帮发生火拼，造成了飞蛇酒吧的破坏，以及人员的死亡。”

声音一顿，洛克伍克左右看了看，强调了一句，“如果只是单纯的意思差不多，我并不会对此产生怀疑，你们需要明白的是，每个居民都在说同样的话。”

“这不是但指意思，是指说出来的每一个单词！”

斯娅认真倾听洛克伍克说的每一个字，她眉头微蹙，凭借着掌握到的信息，斟酌地分析道：

“所以对方至少是处于祭司阶段？而且能力倾向于控制方面……”

说完，斯娅但而薄的嘴唇微张，想了一下，又觉得不像，当即自我反驳道：

“也不对，并不像简单的控制……”

“只能说很复杂，从大方向的分类上可以归类为概念化这方面。”提姆特说出了自己的看法，他没过多肯定，以免给自己留下不必要的错误印象，

“能力上的具体方式，只有接触到超凡者才能知道。”

洛克伍克很赞同提姆特的话，眼神中带着赞赏，他动了动喉咙，“可以试着写申请书，申请调用石门后面镜子外出的使用权。”

“具体情况还需要现场调查……”似乎想到什么，洛克伍克叹了口气，他微微一笑，畅想道：

“如果你们两个人拥有恢复正常、禁止超凡力量这类概念能力，或许我们能更为直接从居民嘴里问出有效的信息。”

“不用多一步申请镜子的程序。”

“真的有这种能力吗？”斯娅露出怀疑的神色，她对超凡世界拥有抱有浓厚好奇心，

“这有点不合理，如果那种能力的人在场，岂不是没有觉醒者可以使用能力，只能变成普通人？”

提姆特忍不住笑了起来，听着斯娅的话，他解释道：

“这种情况一般不存在，除非阶层碾压，否则不可能完全封闭能力，只会做到削弱。”

说着，提姆特竖起一根手指，

“举个例子，比如你的能力能让我们全心全意听从你的话，除非你自己解除，我们永远会听从你的命令。”

“但如果遭受到禁止超凡力量的觉醒者能力，有可能你的能力最多只能控制我们几十秒，超出一定时限、范围，都需要重新耗费能量、精神维持。”

“并且有大概率会让被你控制的人强行挣脱控制。”

斯娅脸色顿时不好，光听着这种能力她就觉得膈应，“这种能力太离谱了……”

“好啦，我们还是快点去准备申请书，然后换上便装，各自准备一下去实地调查这件事。”

挥了挥手，洛克伍克打断两人的交谈，他起身往另外来时的暗门方向走去，没有回头说道：

“写申请书和拿镜子的事交给我就可以了，你们去换便装，教堂后门集合！”

“好的！”

“嗯。”

两人起身回应，他们从另外一条暗门路径离开，洛克伍克走的方向离石门比较近的地方，他们则去

的是神职人员专门配备的更衣室。

大概十分钟左右，高耸、向着天空支离尖顶的教堂后门，提姆特穿着体面地走出拱形圆门，他的身上套着白衬衫、单色条纹马甲，最外面是一件未系纽扣的正装，和一条修身的长裤。

手上为了方便，没有拿着手杖，但纽扣上有环扣着一根银色表链。

掏出怀表，提姆特摁动开关，表盖脆生生地弹开，他看眼时间，淡淡地嘟囔道：

“正装真的很难穿……”

“斯娅，你觉得呢？”

提姆特回头问了一句。

薄纱般的轻柔阴影下，拱形圆门内，一道身材高挑，蜂腰长腿的身影慢慢从黑暗中探出来。

斯娅动了动肩膀，她露出十分不舒服的表情，难受蹙着眉，表示很不解，

“为什么我认识的很多男士都喜欢正装？穿起来好勒！”

斯娅身上穿了一件淡色马术服，将她的身材很好的勾勒出来，可是她并不喜欢这种紧绷的感觉，觉得很难受。

谈话间，教堂后门左侧视角盲区的位置，写好申请，拿出镜子的洛克伍克走了出来，他穿得极为朴素，最外面是一件简单的旧短衫，配了一条缝补的背带裤。

洛克伍克的手心有拿着一块巴掌大的镜子，绕过花岗岩磨砂质感的墙面，他拐过盲区，径直朝两人所在的位置汇合。

听到脚步声，注意到动静，斯娅和提姆特相继将视线偏转，望向洛克伍克这边，打了一个招呼。

打量着两人的装束，洛克伍克“嗯”了一声，露出洁白的牙齿，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他勉为其难告诫道：

“你们……好吧，你们穿得很显眼……虽然你们是第一次出任务，但是你们没去过靠近下街区的过渡区域吗？”

“有什么问题吗？”提姆特双手整理了一下衣领，摊开双手看了一眼，坦然道。

眉宇间带着疑惑，提姆特显然没觉得自己穿着有什么问题，并且有关于洛克伍克所说的下街区，他根本没去过。

说起来，对超凡世界有一定了解的提姆特还是第一次出任务。

三人当中，也只有洛克伍克是真正的处理过不少超凡力量影响的事件。

“太显眼了？”

细心的斯娅脑海中浮现了公园流浪汉的样子，以前在学院听过下街区传闻的她不确定尝试地说道。

他们两人和洛克伍克身上的穿着一对比，很明显就能看出差别。

洛克伍克不可置否地点了点头，他掩了下额头，无奈地苦笑道：

“就暂时先这样吧，虽然你们这种光鲜装束的人很少去下街区，但也并不是代表没有。”

说完，把手里的镜子揣进口袋，不给斯娅和提姆特辩驳的机会，离开框出波卡斯特教堂区域的围墙。

他们一路前行，穿过广场，越过街道，没等多少时间，在站台上等到一辆公共马车，付完钱等待抵达到下街区。

越接近下街区，两侧的建筑以肉眼可见的程度，密集起来，没有丝毫规划可言。

人群摩肩接踵，马车在其中寸步难行，好在提姆特他们坐的是有轨公共马车，有专门的指挥员在管控轨道的正常运行。

等抵达最靠近下街区的一个站点时，三人共同下车，准备沿途打听，前往

飞蛇酒吧。

洛克伍克转过头，他刚准备交代两人一些下街区需要注意的事情时，不远处人头攒动的人群忽然爆发出喧嚣争闹。

声势之大，吸引了在场所有人的目光。

一道道带着好奇、奇怪的目光攒簇，仿佛舞台上的聚光灯，人群里闹出动静的方向一下子成为了焦点。

“发生什么事了？”

斯娅眼眸微动，也跟着人群看过去，她听见一声声整齐划一的高喊声，摩肩接踵的人群像被分流的海水，自发地往两边靠，让出位置。

“好像……”提姆特踮起脚尖，微眯着眼眺望人群分流的方向看过去，“有一大群人有组织地喊着什么口号。”

“太远了，听不清，有点像游行，可和我印象中的游行又不一样……”

之所以这么说，是因为提姆特看见一群游行最前方有一群，穿着无袖夹克、花衬衫、喇叭裤绑着脏辫的人在拿着喇叭朝人群诉说着什么。

样子看起来浮夸，动作随心所欲，给人一种欢快自由的感觉。

洛克伍克顺着众人的方向望了一眼，他同样踮起脚尖，没有挪开视线简洁道：

“今天瑞肯日报报道过的，一场通过审批的游行，最前面是嬉皮士。”

在利斯王国，不管是什么种类的游行，都是需要经过当地政府的同意才可以进行。

也只有这样，才算是一场合法的游行，并且政府还会专门规划游行的区域，避免造成不必要的交通堵塞，浪费公共资源。

而嬉皮士则是西大陆近世纪以来，对反抗习俗和政治年轻人的称呼。

他们并不认同传统的宗教信仰，对中上层阶级的价值观抵触和批判，强调以人为主，无为而治，希望回归最原始的自由环境。

其中有很大一部分年轻人都是从中上层阶层，多数富裕家庭里反叛出来的。

“什么类型的？”斯娅没有掩饰自己的好奇和不解，她有问题就问，虚心请教。

“报纸上没具体描述，只留了一个很小的框简单写了几句，好像是不想扩大这件事的影响力。”悬空的后脚跟落下，洛克伍克收回目光，他对此也没有相应的答案。

解释完，洛克伍克没耽搁时间，趁着所有人目光都被游行动静吸引，他随便在路边拉了一个宿醉刚醒的酒鬼，给了对方几张普斯，问出了飞蛇酒吧的位置。

他走在前面，身后跟着提姆特和斯娅两人，他们一起向着游行队伍对流的放下走去。

走在前面的洛克伍克不断开口说着一遍遍“借过”，于拥挤的人群中，手紧紧攥着兜里的钱包努力向前。

不一会，洛克伍克他们接近人群分流的位置，在他们前方不远处，只剩下薄薄一层的人群向着街道两边分流。

游行人群响亮整齐的声音由远及近，在三人的耳中越来越清晰，斯娅仔细留意了一下，游行的声音钻进耳朵：

“给我们面包！我们要工作！”

“反对机器！”

……

清澈的眼瞳里倒映着游行人群的身影，那是一位位穿着工服的纺织女工，其中还掺杂着一些受到游行人群感染的路人，部分不明所以，感到好奇的孩子。

他们就像一条条汇入大海的江河，游行的队伍仿佛滚雪球般，越滚越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