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野蜂飞舞

“嗡——”几只苍蝇又追上了樊纲，他连忙用手挥舞了几下。

“怎么搞的？你打个电话，让后勤的老李他们过来，好好拖拖地，再带点杀虫剂！”樊纲不悦的对陈老师说。

陈老师连忙拿出手机打电话。

有几只苍蝇一直追着林浩到了舞台上，才不知道飞到哪儿去了。

林浩微笑着朝乐队这些学生们点头示意，几个拿着小提琴的女生相互低语：“好帅！”

舞台的右侧，有一台黑色的三角钢琴，钢琴位置没有人，林浩走过去并没有直接坐上去，而是站在了钢琴旁。

这是一台YAMAHA的C7X系列9尺的演奏琴。

YAMAHA钢琴的音色平衡性很协调，键盘触感也不错，非常适合演奏多声部和巴洛克作品，美中不足是整体的协调性及音乐感没有施坦威动人。

说来可笑，林浩坐在这儿才想起来，自己竟然还没有任何准备，一直都是想着怎么能让武小洲一鸣惊人，而自己会的太多，反而没有刻意去想演奏什么曲目。

前世，自己的钢琴启蒙是在6岁的时候，那是在他换的第二家孤儿院里。

他至今都记得那个叫艾晴的女老师，她有着一张可爱的娃娃脸，十分好看。

儿时的事情有很多他已经记不清了，但那天我记得非常清晰，艾老师对自己初次摸到钢琴时所表现出的天赋，感到十分震惊。

是钢琴陪伴了自己孤单的童年。

音乐厅里一片寂静，台上台下所有人都在看着他。

林浩一只手轻轻搭在了钢琴上，微笑着看向台下，朗声道：“一时之间，都想不起来弹什么了！”

舞台上那些学生发出了善意的笑声。

“刚才那些“嗡嗡嗡”的苍蝇给了我灵感，那么我就即兴演奏一首曲目吧！”说完，林浩朝台下深鞠一躬，随后就坐在了钢琴前。

这些学生们和舞台下的陈老师不知道林浩是什么人，也不清楚他为什么要上台演奏，但此时听竟然是苍蝇给了他灵感，又说要现场即兴，不由都好奇起来。

不是开玩笑吧？苍蝇能有什么灵感？

樊纲听林浩不是演奏固定曲目，反而是要做即兴表演，他心里就有些不舒服，觉得这小子是在故弄玄虚。

他才多大？

大一新生不过就是十八九岁，能弹一首十级曲目，哪怕弹错一点，自己都有可能惜才收了他。

但此时他竟然要即兴演奏，真是有些不知天高地厚

了！

苍蝇？呵呵！难道即兴一首《苍蝇圆舞曲》不成？

樊纲抱着肩膀没说话，顺势坐在了身后的椅子上。

舞台上的学生大部分都好奇地看着林浩，也有些人则是漫不经心地拨弄着手里的乐器，刚刚开学就排练，估计还没从暑假的懒散中恢复过来。

此时，舞台下的武小洲手心都是汗，感觉呼吸都急促起来。

此时的林浩虽然穿着一身廉价的休闲衣裤，但他的腰板挺直，表情严肃，双手轻轻搭在钢琴键盘上的时候，整个人的气质都为之一变。

琴声骤然响起。

首先，是从高音区快速半音阶下行两个八度，这声音好似一只狂野的蜜蜂振翅疾飞，同时还夹带着尖锐的呼响声破空而来！

这哪里是什么苍蝇？

“呼！”樊纲站了起来，他是名资深的钢琴家，自然懂得这一句的难度，他明白了，原来是那些苍蝇的“嗡嗡”声给了他灵感！

这种极其突然的密集半音阶快速运作，这种意外、这种紧迫感，一下就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紧接着，林浩那双修长的双手在键盘上用四度以内的半音阶上下翻滚起来，十根手指仿佛都有了虚影。

琴声汇聚成了一股密集的音流，仿佛真有一群蜜蜂已经飞到了眼前，又在所有人耳边飞舞盘旋、时高时低、时远时近......

所有人都是一副惊讶的表情，就连那几个漫不经心地学生也都抬起了头，张大了嘴巴......只有武小洲在点着头，嘴里嘀咕了一句：“尼玛，真像苍蝇！”

紧接着，林浩的手指整体向右挪动了四度，以上的声音又在下属调上呈现了出来。

陈老师扭头悄声问樊纲，“主任，这是新来的老师？这、这也太年轻了吧！”

樊纲扬了一下手，让她收声。

樊纲的内心如同万马奔腾。

他实在是难以相信，这样的音乐竟然会出自眼前这个年轻人的手里，而且还是即兴！

音乐响起时，任何人都能感受到他指尖跑动的速率和身心所迸发出的激情，不管是演奏者还是倾听者，似乎全身脉搏都有了这种律动感。

紧接着，一些同音和不和谐音开始反复出现。

中段在息声部继续进行着，低声部开始出现了新的主题；这种三度小跳进行的旋律主题，与前面半高阶进行的旋律形成了鲜明的对比，显得十分跳跃有力。

舞台上，所有管弦乐队的学生们都站了起来，

一个女生小提琴弓子掉在了地上都不知道。

钢琴声突然变幻八度再现主题，在经过一段变形和一长串伴音上行级进后，十分干净利落的结束在了主音上。

正正好好一分钟，曲子结束了。

林浩保持着手型足有五秒钟。

随后，他站了起来，缓步站到钢琴前，微笑着将右手平放在胸前，朝着台下的樊纲和陈老师鞠了一躬。

随后，又转身对着舞台上的学姐、学长们鞠躬。

舞台上，这些管弦乐队的学生们开始鼓起掌来，越来越热烈。

舞台下，樊纲也伸出了双手，和陈老师一起“啪啪啪”鼓起掌来。

武小洲很清楚的看见了樊纲和那位陈老师激动的神情，知道这事儿应该是成了，他兴奋的真想跳起来狂喊一声：“嘢！”

一位吹长笛的长发女孩朝林浩喊：“帅哥，这首曲子叫什么？”

林浩佯做思考，“就叫它《野蜂飞舞》吧！”

武小洲愕然，刚才不是说苍蝇给的灵感吗？那些嗡嗡嗡的明明是苍蝇好不好？哪儿来的蜜蜂？想到这儿他又挠了挠头，好像叫《苍蝇飞舞》是不太好听......

管他呢！牛逼就行呗！

话说这家伙到底是啥时候被雷劈成这样的呢？有这好事儿咋没拉上自己？如果自己也被劈一下，是不是不用那么苦逼的练功了......

掌声又响了起来，所有人都觉得这个名字十分契合这首乐曲，乐队的所有学生都向他投去了羡慕敬佩的目光。

樊纲也是连连点头，《野蜂飞舞》，这名字不错，不知道他还能不能谱写下来，如果可以的话，这首曲子一定会名扬世界！

林浩接着说：“樊主任，下面我想请我的朋友武小洲上来表演一段贝斯。”

樊纲点了点头，看向了武小洲。

武小洲嘿嘿憨笑，朝着他和陈老师先是鞠了一躬，然后就往舞台上跑，上台阶的时候还差点摔倒。

樊纲不禁莞尔，这个浓眉大眼的小伙子才符合这个年纪的特点，毛毛愣愣的，可不像台上的那个林浩，看着沉稳得根本就不像他这个年纪的孩子。

一个大提琴手男同学拉过来一根插线，武小洲接过来说了声谢谢。

“接、接下来，我为各位老师，那个，还有那个同学们表演一段电贝司的技巧SOLO，感谢！”武小洲说的磕磕巴巴，这些还都是林浩提前教他的。

林浩在站在钢琴旁，这时感觉比自己弹琴还紧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