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8章 是个狠人

小老头这一嗓子引来周围许多人的围观。

这小老头姓关，排行老三人称关老三，在老玻璃厂这块做瓷片生意将近三十年的光景了，基本上算是这一片做瓷片资格最老的一位了。

关老三是个不折不扣的狠人，什么瓷片、碎渣到了他这上手看一眼马上就能分辨个八九不离十，精品瓷片、二等、三等瓷片都能给你分的明明白白。

换句话说，谁想在关老三这里捡到漏那基本上就是天方夜谭，更别说那些捡烟屁股的事儿，混迹老玻璃长的人都知道，想在关老三的摊子上捡到烟屁股，那简直比登天还难。

围观的人看沈秋几个人一副古玩小白的模样，纷纷表示不看好：“小子！你们是外地人么？捡烟屁股也不看看对方的身份，这是出了名的铁公鸡，你能在他这捡到烟屁股我奖励你一百块！哈哈！”

“年轻人，你在关老三这里能捡到漏儿我出一千块买下来！就看你有没有这个胆子！”

围观的人越来越多，起哄的声音一浪高过一浪，左小青驾驭不了这样的场面，闷头朝沈秋摇头说道：“沈大哥，我们还是撤吧……刚才我打量了一圈，这个摊位上似乎真的没有精品瓷片，二十块钱压根就买不到……”

沈秋从容一笑：“小青你错了，我既然让你来这个摊位上，就说明他这摊子上的瓷片有漏儿捡！”

沈秋往前走了几步，从一堆废旧瓷片中挑出来一个壶口模样的碎片，再然后将二十块的纸币递给关老三：“老板！就这块瓷片我要了！二十块不用找了！”

“就这？”关老三吐掉烟嘴，指着沈秋捡出来的那个壶口形状的瓷片笑道：“小子？这就是你的捡漏？你知道这是什么？”

单见壶口形状的瓷片呈枣红的颜色，壶面上光滑平整，壶口上盖着一撮黑布，整块瓷片不大，差不多是一块碗口一般的大小，分明就是一个酒坛的坛口。

坛子口，这是瓷片商贩对它的称呼，其实说白了就是古时候买酒的酒坛瓶口，若这是一件完整的酒坛说不定还能值些钱，可这是一件残破的坛口子，压根就不是值钱的货，偏偏这个坛子口的瓷片却是被沈秋单独挑了出来。

“沈大哥？酒坛的瓶口子？”左小青也认出了这块瓷片，尤为仔细斟酌了一番，并没有看出这块瓷片的意义不凡，不知道沈秋在这块不起眼的瓷片上看出

什么来了。

关老三一看这坛子口不由了乐呵了：“哎呦我的老北鼻！小子你这个漏儿吓到我了！清代咸丰年间的酒坛瓷片！二十块一片你要多少我给多少！”

周围围观的人们也就此议论开了：“这算什么漏儿，这小子逗我们玩儿呢！这种情况的坛子口十块钱一斤，拿回去垫桌角都嫌膈应！”

“兄弟你这真的不算漏儿，回去多读读书吧！这玩意别说二十块了，丢在地上都没人愿意捡起来！”

沈秋对众人的嘲讽不以为然，手上把持着那片坛子口开口解释道：“那我就斗胆跟大家打个赌，别看这块瓷片现在二十块没人要，等我解释通透了，五百块都有人抢着要！”

五百块抢着要？众人骤然哄堂大笑，尤其关老三笑的整个人都颠儿了：“笑话！我在这摆摊卖瓷片三十年了，还是第一次听说坛子口瓷片能卖到五百块？还抢着要？小子你倒是试试，看在座的这些爷们，谁愿意花五百块买走这玩意！”

沈秋笑着点头，将那件不起眼的坛子口重新展示在众人的跟前：“刚才这位馆老板也说了，这是咸丰年间的一块酒坛子的瓷片，年份是对的，但大家可能不知道，就算是不起眼的酒坛子也是分三六九等的，富人和穷人喝的酒必然是有区别的！而我手上这只瓷片就是当年有钱人喝的酒坛子！”

沈秋一开口就遭到了关老三的反驳，指着那瓷片不屑的说道：“这只坛子口，到现在至少已经过去一两百年了吧？空口白牙就凭你一张嘴就说它是富人喝的酒？你觉得大家伙会相信你说的么？”

“再说酒坛子始终都是酒坛子，放在哪个年代都是上不了台面的玩意，就算它茅台酒卖的再怎么贵，它的酒瓶子也值不了大钱，充其量就是个酒瓶子，跟古玩八竿子打不着一块儿去！懂么年轻人！不懂就要多读书！”

沈秋接上话茬，同时将坛子口寸口的位置展现出来：“关老板！还正被你说中了，我这知识还就是从书本里面学到的，大家看这寸口的位置，是不是饶了很多圈的黑绳子？”

沈秋指着寸口的方向，在那个位置确实环绕了很多圈的绳子，这是当年的酒厂为了密封酒坛子绕的麻绳。

“接下来的这个知识点就非常关键了，从嘉庆年间开始名酒作坊就实行了一个制度，就是给酒坊出口的酒分等级，比如十块钱的酒就在寸口上绕六

圈，比如一百块的就就绕七圈，这其中最高的等级是9圈，9圈的酒相当于是卖给当时最有钱最有势的达官贵人！同时他们酿出来的酒也是品质最好的！相当于我们现在所说的百年陈酿！绝无仅有的几坛子酒！”

“而现在大家所看到的这只坛子口，不多不少正好是9圈，也就是说它的价值放在当年绝对是最高等级的价格！”

“切！花里胡哨的一堆废话！”

关老三压根就不认可沈秋的说法：“小子！别说这些没用的！过去了这么多年，怎么说都是凭你一张嘴，别说9圈麻绳了，我还能给你弄出18圈的麻绳，只要价钱到位多少圈的麻绳我都能给你绕！嘿嘿！捡漏你得拿出让人心服口服的说法，而不是这些乱七八糟的废话！懂么！”

“说法！必须有！”沈秋示意老头不要激动，指着寸口上绕着的9圈麻绳说道：“刚才说道9圈绳子是最高级别的美酒，是卖给权高位重的重要人物，那么它的外在包装自然不会差，譬如现在动辄几万块的洋酒，还会扯出个水晶玻璃的包装。当年9圈美酒水晶包装是一个道理！酿酒的老板为了区分开等级，会在这圈麻绳上下功夫！”

“比如普通6圈的麻绳就是普通绳子，7圈的绳子就上升到白银银边的麻绳，而这种最高等级9圈的麻绳，他们则会别出心裁的在上面裹上一层金粉！”

“什么意思！你说这条绳子是金粉的绳子？你讲故事呢！小子？”

“这小子不仅脑子有问题，眼睛也有问题吧！这明明是黑色的绳子，到了他嘴里添油加醋就成了金绳子？”

沈秋半蹲了开来，将瓷片放入摊位边上的一盆绿水当中：“这绳子若是普通的麻绳早就氧化、碎化、只有它富含金属才会镀上这么一个黑色的氧化层，放在双氧水当中缓一缓，马上便能让它露出真身！”

随着沈秋在水盆当中来回晃动了一圈，瞬间就看到麻绳表面上的黑色氧化层消失蜕变，变魔术似得成为了金灿灿的绳子，霎时间就堵上了现场所有人的嘴巴。

尤其是摊位的老板，关老三，瞪大着双眼、眼珠子几乎就要掉下来的那种。

“哎呦我草！我的老北鼻！真的是一撮金绳子！”

“哎呦我草！这小伙子真牛逼！我在玻璃厂混了几十年了，第一次看到有人从关老三的摊子上捡到漏儿！我草我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