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六百六十八章 哀莫大于心死

“我对你承诺过，等你醒来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苏轻拍着夏允的背心，向她示以安慰，口中淡淡道：“这里的事情还没有结束，姐姐，你再睡一会儿吧。”

风暴才刚刚开始，接下来迎接自己的，必然是一场更为剧烈的狂风暴雨，不说夏家及九兵各大家族的人要杀他，今日在场的许多大门派仙帝，也不会容他这般轻易离开。

处于保护夏允的目的，苏不愿她看到自己血腥屠戮的一面。

“不，弟弟，我不想睡了，这一次我要与你一起面对。”

出乎预料的，夏允向苏央求道，脸上难得的浮现一丝倔强。

“少年，把夏允和夏秦还给我吧。”

山脚下，夏昭太高了音量，再次朗声道。

苏眉头一紧，盯着夏昭道：“我答应把夏秦还给你，可没答应把夏允也给你。”

夏昭却不生气，仍旧平淡的道：“谢谢你出力救了我女儿，虽然就算不出手，我也不会真的要害小允，但你能有如此勇气带着小允来到这，足见你对小允情意深重，我女儿能交了一个这样的朋友，作为父母，我为她感到高兴。”

“住口！”

怀里的夏允再也听不下去，一向温柔懂事的她，此刻终于爆发了，转头恶狠狠的盯着夏昭，咬牙道：“你口口声声说我是你女儿，女儿难道就是被你拿来利用的么？你算什么父亲？”

说着，夏允眼泪不受控制的往外流淌，一滴接着一滴，好似断了线的珍珠。

人对亲情的炙热，往往并不仅是来自与血脉的传承，更多的是源自人对温暖的本能渴求。

但如果哪一天让你发现，你一直渴望的亲情，实际上只是对你的一种剥削之后，哀默往往就大于心死，偏偏你还不能杀了他们，因为那是大不孝，要被世人搓脊梁骨。

夏允现在就是这样的感觉。

五岁之前，父母对她护爱有加，有着一个幸福美满的家庭，她也一直以为自己的父母是善良的，爱自己的。

可这一切，在

她当初偶然间撞见灵龙挖取苏的心脏，从山涧里将苏救起之后，就开始改变了。

她被迫的卷入了一场本不属于她的战争，不得已承受多少人一生也承受不了的痛苦。

她被五圣带上天上幽冥天，在天上天照顾了苏五年，回到仙界之后，父母知道了她苏的关系，为了引苏出来，曾经爱她的父母，亲手将她的命魂取出，更是狠心的剥开她的小腹，让她生不如死。

在那一刻，夏允的心就已经死了。

一边是生她养她的亲人，一边是她从小看这长大的弟弟苏，她被夹在中间，动弹不由得。

她多么希望自己和苏从未离开天上天，从未经历过这些非人一般的痛苦。

“少年，夏允不能跟着你，这一点你是知道的。”

夏昭再一次说话了，他似乎没听夏允适才的怒吼，依旧淡淡的道：“因为你是魔。你照顾不了夏允，甚至你连你自己也照顾不了，夏允跟着你，最终只有死路一条。”

“作为父亲，我不会让自己的女儿，跟着一个连明天是死是活都无法保证的人。如果你为了夏允好，就将她交给我吧。我保证不会再伤害她。”

夏昭仰天看着苏，目光毫不闪躲。

苏突然心头一震，整个人愣在原地。

魔？

是啊！自己是魔，注定要被仙界强者消灭的魔，如过街老鼠一般，人人喊打的魔，自己能不能撑过今日还难说，又那什么来照顾夏允呢？

夏允跟着自己，就算不死，也会一辈子生活在担惊受怕之中，她这样能过得幸福么？

夏允跟着自己，如果哪一天自己不幸被道门的人杀了，夏允又该何去何从？

“不要，我不要跟他走，弟弟，你说过天涯海角都带着我，别，别丢下我！”

夏允突然意识到了什么，死死的抱着苏的腰，死不松手，更是回头厌恶的冲夏昭吼道：“你走，你们都走，我和小苏好好的，不要你来打扰我们的生活，我要跟着小苏，是死是活，那都是我自己的事，与你无关！”

夏允歇斯底里的咆哮着，像是一头受了伤的母狼。

看着夏允此刻的样子，苏心中没来由的升起一阵暖意，不管世界如何对自己，至少在自己的生命中，仍有两个女子始终不离不弃，这就够了。

苏深吸了一口气，看着下方的夏昭突然笑着道：“夏家家主，你未免把我想得太善良。”

“你以夏允命魂座位要挟引我出来，一切都是为了至我与死地，你以为我会乖乖的按照你的指示，束手待毙么？”

如果是在苏未成魔之前，遇到今日这样的事情，说不准苏还真会将夏允交给他，但现在的苏早已不是当年那位至纯至善的苏。

夏昭闻言，眉头一紧，道：“你想怎么样？”

“你说得没错，我朝不保夕，死亡对于我来说只是迟早的事情罢了……”

苏一笑，一把抓起边上的夏秦，将夏秦给提了起来，对着夏昭道：“我给你一个选择，夏允和夏秦，一个是你儿子，一个是你女儿，两个只能活一个……”

说着，伸手掐住夏允的脖子，将夏允提了起来。

夏允伤势刚刚恢复，又经历适才的大喜大悲，精神本以极度受挫，此刻又被苏掐住脖子，整个人一下子就懵了，一双通红的眼睛痴痴的看着苏，似乎不敢置信。

苏却不理会夏允的表情，续道：“你若选择救夏秦，我立即将夏允掐死，你若选择夏允，我则掐死夏秦。夏家家主，你自己选吧。”

夏昭脸色一下子变得铁青，他没想到苏竟然如此狡猾，眼看自己已经掌控了行事，关键时候却被苏反将了一军。

不过，夏昭毕竟是夏家的家主，他冷冷一笑道：“你为了救夏允，不惜涉险来到这里，可见你对夏允情深义重，你现在用夏允来威胁我，有意义么？”

出乎夏昭预料，苏闻言点了点头，道：“没错，确实没有意义。”

话音未落，苏手中一紧，就听“咔嚓”一声，在所有人都没反应过来之际，夏秦的脖子当即被苏捏断，头脑和身子分离，无力朝着地面掉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