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6章 背后抱，他帮她揉胃

陈婉晴那边的消息停在“到了，晚安”上，苏言没再多想，把手机放回床头柜。

怀里的人呼吸匀称，手指还攥着他前襟那块布料，握得挺紧。

他低头看了一眼陆知意的睡脸，嘴角松了松，闭上眼睛。

第二天晚上七点半，苏言在客厅茶几上摊开石桥巷一期最新整理的居民回访数据，按照昨天跟陆知意讨论的树状结构重新归档。

二十三个空间单元，每个单元底下挂着三年的时间轴，月度数据用蓝笔标注，季度汇总用黑笔框线。

他整理到第十四个单元，抬头看了眼时钟，七点四十二。

书房的灯亮着，门半掩。

陆知意中午跟他说过，今天晚上欧洲合作方的数据库要做服务器迁移，八点之前必须把所有论文附件下载完，否则新链接得等三个工作日才能激活。

苏言站起来，走到厨房揭开电炖锅盖子看了一眼，小米红枣粥熬得浓稠，表面结了一层米油，温度保持得刚好。

他把盖子合回去，转身去端茶几上那杯凉透的蜂蜜水倒掉，重新接了半杯温水。

陆知意趴在书桌上，左手压着键盘边缘，右手垂在椅子扶手外面，整个人蜷成一团，额角贴着摊开的笔记本。

电脑屏幕还亮着，下载进度条走到了百分之九十七。

苏言的目光往下移，落在书桌右侧那排药盒上。

白色小药盒开着盖，里面那格今天的药片还在，原封不动。

旁边压着他早上出门前写的纸条，上面三行字：七点，饭后，两粒。

杯子里的水满到边上都没动过。

苏言把温水杯搁在门框旁边的搁板上，走过去蹲下来。

这个距离，他看得见陆知意额角沁出来的细密汗珠，睫毛抖得厉害，嘴唇咬出了一道浅白的印子。

她的手指攥着笔记本的封皮边角，指节弯曲，在使劲。

苏言喊了一声。

“知意。”

她没动。

苏言伸手探了探她额头，温度不高，但掌心碰到的皮肤上全是冷汗。

“胃疼多久了？”

陆知意听见声音，费力地偏过头来看他，嘴唇动了动，声音闷在桌面上。

“快下完了，还差一点。”

苏言没接这句话。

他直起身，一只手穿过她膝弯，另一只手托住她的后背，整个人打横抱了起来。

“苏言，数据库八点关。”

“关了再说。”

陆知意被他抱着走出书房，穿过客厅，进了主卧。

苏言单膝跪到床沿，把她放在枕头上，动作算轻，但落到床垫上的那一下比平时重了些。

陆知意想撑着坐起来。

“我就是忘了吃药，不是很……”

苏言扯过叠在床尾的薄被，连她肩膀带胳膊一起裹进去。

“躺着。”

陆知意被按回枕头上，仰面

看着他。

他站在床边，逆着走廊透进来的光，脸上的表情看不太清楚，但嘴唇紧紧抿着。

苏言没再说话，转身出了卧室。

陆知意听见厨房传来瓷碗碰到灶台的声音，勺子在锅壁上刮了两下，然后是椅子腿拖过地面的响动。

他端着那碗粥回来的时候，顺手拉了把餐椅进卧室，椅腿磕在门框上，响了一声。

苏言把椅子放在床头边，坐下来，碗搁在膝盖上，勺子在粥面上来回划了两圈散热。

陆知意从被窝里露出半张脸看着他。

他的视线落在碗里，没看她。

“苏言。”

“嗯。”

“你生气了？”

苏言舀了一勺粥，吹了两口，送到她嘴边，还是没看她。

“张嘴。”

陆知意把那勺粥含进去，咽下去之后又喊了一声。

“苏言。”

“再来一口。”

“你看我一眼。”

苏言舀第二勺，吹凉了，送过去，目光终于移到她脸上。

陆知意额角的汗还没干透，睫毛湿答答地黏在一起，脸色比平时白了不少。

他嘴唇动了动，把到嘴边的话咽回去，只把勺子又往前送了一点。

“先吃。”

陆知意乖吃了三口，手从被窝边缘伸出来，手指抓住了他的衬衫下摆。

“我错了。”

声音小的，带着一点鼻音。

苏言端碗的手停了那么一会儿，目光从她攥着自己衣角的手指上移到她脸上。

额角那层细汗还在往外渗。

他叹了口气，把碗放到床头柜上，空出来的手覆上她的额头，掌心贴着。

“疼了多久？”

“二十分钟吧。”

“二十分钟没吃药。”

“我想着下完就吃。”

“药放在你手边，水我给你倒好了，纸条写了几点吃，闹钟定了没有？”

“定了。”

“响了没有？”

陆知意不吭声了，把脸往被子里缩了缩。

苏言把她攥着衣角的手指捏住，塞回被窝里，掖了掖被角。

“以后数据库关天关地，八点关十二点关，药到点就得吃，这条没商量。”

“知道了。”

“你每次都说知道了。”

陆知意把脸从被子里探出来一点，眼睛红的看着他。

“这次真的知道了。”

苏言看了她两秒，起身去厨房把药片取过来，倒了温水递到她嘴边，看着她把药片咽下去，喝了半杯水，才把杯子收走。

他重新坐回椅子上，把粥碗端起来。

“再吃两口，粥凉了。”

陆知意又吃了四五口，胃里暖了些，绞痛开始一点点松下来。

她吃完最后一口，苏言用纸巾擦了擦她嘴角，把碗和勺子放

到一边。

“你那个下载，我去看完了没有。”

“应该走完了。”

苏言起身往书房走，走了两步，又回来在床边弯下腰，手指拨开她贴在额头上的碎发。

“下次再瞒我，惩罚翻倍。”

“什么惩罚？”

“连续一周不许碰电脑超过三小时。”

陆知意眼睛瞪了一下，但嘴巴没张开反驳，因为他的嘴唇已经落在她额头上了，停了两秒才起来。

苏言直起身。

“睡吧，数据我去帮你收。”

陆知意攥着被角看他走出去，书房的灯光亮了一下。

她把脸埋进枕头里，嘴角的弧度压不住。

胃还在隐隐作痛，但被子上全是他身上那股淡淡的洗衣液味道。

她闭上眼睛的时候，听见书房传来鼠标点击的声音，然后是他打字的动静，像在帮她重命名下载好的文件。

陆知意翻了个身，把他那边的枕头也拖过来抱着，缩成一团，慢慢等药效上来。

手机在床头柜上亮了一下。

苏言发来的消息：下载完了，97个文件全齐，我按编号排好了。明天你只管用。

第二条紧跟着来。

苏言：药吃了就好好睡，不准偷摸爬起来看电脑。被我发现了，后果自负。

陆知意没回消息，把手机扣过去，闭着眼睛笑了一下。

外面书房的灯还亮着，能听见他在那儿翻纸页的声音。

过了几分钟，那些声音停了，脚步声从书房移到主卧门口，又轻轻移到了床的另一侧。

床垫陷下去一点。

苏言从背后把她圈进怀里，手掌贴着她的胃部，隔着睡衣慢慢揉。

掌心很热，力度刚好。

陆知意没睁眼，往后靠了靠，背脊贴紧了他的胸膛。

“还疼吗？”

“好多了。”

“明天早上再吃一次药。”

“嗯。”

苏言的下巴抵着她发顶，手掌没停，一圈一圈地替她揉着胃部。

陆知意抓住他的手腕，把他的手指往自己掌心里扣。

“苏言。”

“嗯。”

“你刚才吓到我了。”

“嗯？”

“你不说话比骂我可怕多了。”

苏言闷笑了一声，把她攥得更紧了些。

“那你下次还忘不忘？”

“不忘了。”

“记住你说的。”

陆知意没再开口，呼吸慢变得平稳，手指还扣着他的没松。

苏言等她彻底睡着了，才把手机调成静音放到枕头底下，腾出来的手继续贴在她的胃上，掌心的温度透过布料一点点传进去。

窗外的车声渐渐稀下来，只剩客厅电炖锅“嘟”了一声自动断电的提示音。

他闭上眼睛之前，低头在她后颈落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