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6章 生死时速

「取消撤离点的计划。」卢克果断地下达了新的指令，「启动备用方案3。目标：正东方向八公里外的那片废弃土屋群。」

「明白。」几人立刻开始调整行军方向。

针筒一边用乾枯的灌木枝熟练地清扫着众人走过的沙地脚印，一边有些疑惑地问道：「头儿，在伊拉克南部这种鸟不拉屎的边境缓冲带，怎麽会有废弃的土屋群？那里会不会是第一批被搜查的地方？」

卢克端着枪走在队伍最前方，「在八十年代的两伊战争期间，萨达姆为了防备伊朗的地面渗透，曾建立过大量的前哨雷达站和後勤补给点。」

「後来战争结束，雷达站被拆除，但那些用泥砖和黏土砌成的守军营房却留了下来。

风化了十几年，那里现在就是一片的废墟。」

「针筒，别忘了那是哪儿。」利普冷笑一声，「那种雷达前哨站，当年沿着边境线整整铺了一千多公里，密密麻麻全是废墟。」

「伊拉克边防军要是想搜完，他们得把边境线上那几千个烂土房全拆了才行。」

「而且，对於那些驻防的二线部队来说，搜废墟意味着要下车、步行、爬墙，还得防着里面的蛇蠍。他们不可能每一间屋子都搜查的。」

五人以标准的战术队形，在逐渐漆黑的戈壁滩上快速穿插。

为了缓解这种深入敌後随时可能被大军围剿的极度压抑感，特种兵们通常会通过低声交谈来分散精神压力。

「说真的，」重锤提着沉重的Mk43机枪，呼吸虽然粗重但很平稳，「如果头儿真能把我们送进军官学校，你们第一件事想干什麽？」

「当然是买一辆崭新的福特大皮卡！」吉米立刻憧憬起来。

「老子早受够了现在那辆二手雪佛兰了，然後换上少尉的制服回老家参加我妹妹的婚礼。我打赌，那些邻居肯定会惊得下巴都掉下来。」

「你呢，重锤？」针筒笑着问道。

「我？我要带我小女儿去佛罗里达的迪士尼乐园玩整整一个星期！」重锤那张粗犷的脸上露出了一丝温柔的笑意。

「你们不知道，她做梦都想和米老鼠合影。当了军官，老子终於能挺直腰板，给她更好的生活了。」

「利普，你已经是中尉了，你呢？有没有什麽想做的事情。」

利普沉默了一下，摸了摸挂在胸前的夜视仪：「我只想在这个圈子里一直干下去。我喜欢这种掌控生死的感觉。」

「如果在常规连队，我可能早就无聊到退役了。只要头儿还在RRD，我就愿意一直当他的眼睛。」

走在最前面的卢克听着身後队员们低声的畅想，没有说话，但眼中却闪过一丝微不可察的深意。

这就是他想要的绝对凝聚力，用希望美刀和阶级的跨越，将这群人捆绑在自己的利益战车上。

就在卢克低头看了一眼手表，确认他们已经急行军了一个小时，距离废弃土屋还有一半路程时。

「滴滋滋滋！」吉米挂在胸前的卫星电台突然爆发出杂音，紧接着，加密频道的红色紧急信号灯开始疯狂闪烁。

「头儿！是巫师1—1的主动呼叫！最高优先级的紧急频段！」吉米立刻放慢脚步，按下送话器。

片刻後，电台里传来了黑鹰驾驶员的焦急吼声：「骑士！这里是巫师1—1！听到请立刻回答！听着，坏消息！」

驾驶员的声音听起来非常糟糕，「野鼬鼠中队刚刚摧毁了两个机动雷达，但就在一分钟前，指挥部强令他们紧急返航了！」

「原因不是防空火力，是该死的天气！气象卫星刚刚发出红色警报！海湾上空的冷锋切变线突然异常南压，直接撞上了沙漠低压热气流！」

「一股强烈的超大型沙尘暴正在你们西南方向急速成型！」直升机驾驶员几乎是在扯着嗓子大喊，「形成速度快得完全超出了气象局的预测！」

「风暴锋面的风速已经超过了六十节！预计在一个半小时—一不，一个小时後，就会彻底吞没你们所在的区域！」

「听着，骑士！在沙尘暴平息之前，任何飞行器都无法起飞！你们的撤离时间可能要被无限期延长了！也许是十二个小时，也许是整整一天！」

「你们必须立刻寻找坚固的掩体躲避，千万不要暴露在————」

「滋滋滋———！」

就在最关键的时候，极强的大气静电摩擦彻底切断了卫星信号，一阵刺耳的电流声後，通讯戛然而止。

五人停下了脚步，面面相觑。空气中原本就弥漫着的寒意，此刻仿佛直接渗入了骨髓。

「Fuck————」重锤忍不住骂了一句，「三个小时变成了无限期？这他妈是要我们在伊拉克的沙漠里安家吗？」

「未必是坏事。」卢克抓起一把沙子，感受着风向变化，冷静地分析道：「沙尘暴对我们是致命的威胁，但对伊拉克追兵同样是一场灾难。」

「在那种能见度不足五米的沙暴中，他们的装甲车和步兵根本无法展开拉网式搜索。

这场风暴反而成了我们躲避围剿的天然掩护。」

「但我们现在的问题是，」针筒看着周围平坦且毫无遮蔽的戈壁滩，体现了他的医疗知识，「在风暴来临前，我们必须赶到那片土屋！」

「这种级别的沙尘暴含沙量极高，如果在这种平地上被困住，那些高速悬浮的细颗粒会摧毁我们的呼吸道，导致肺部出现急性充血与纤维化。」

「在这个鬼地方，只要吸入十分钟，我们就等着肺泡报废吧！」

卢克看了眼四周散落的几棵枯死的胡杨木和梭梭草，果断下令。

「吉米，把卫星电台用双层防尘袋裹住！所有的精密电子设备，夜视仪、热成像、备用电池，全部收进背囊内部的防水袋里！」

「其他人保护武器！」卢克一边一把拍下M4A1卡宾枪抛壳窗的防尘盖，一边指挥道，「用头巾把枪机组包裹起来，拿绝缘胶布把枪口封死！」

「这些精密电子设备和枪械只要进了一点沙子就会彻底报废，那我们就真成了任人宰割的瞎子和聋子了！」

「顺路捡点乾柴带上！沙尘暴後，温度会降到冰点以下。不用担心被发现，沙暴的遮蔽效应不仅能挡住敌人的视线，也会遮蔽红外探测。」

「到了土屋，我们哪怕不生火取暖，但是必须有可以生火取暖的能力。绝对不能犯被冻死在沙漠里这种低级错误！」

五名游骑兵动作麻利，一边飞速用胶布封死枪口，一边将沙漠色的雪马格头巾紧紧缠绕在步枪的中段。

部署完防备，卢克的眼神变得异常严厉，下达了最後的预案指令：「听好！如果我们在抵达土屋群之前，就遇到沙暴，立刻执行紧急预案！」

「一旦夜视仪中能见度降为零，所有人停止移动！用求生安全扣将五个人首尾相连扣死在一条绳子上。」

「就地抱团围成圆圈，拉下防风护目镜，把方巾裹住口鼻，用雨披把自己罩起来形成呼吸气穴！」

「在那种风力下，只要你脱离队伍超过两米，你就永远别想再找到我们了，听明白了吗？！」

「明白！！」四名队员齐声怒吼。

「当然，那是必须要面对的最坏情况。我们的首要目标，是赶在沙爆吞没我们之前，钻进那片废弃的土屋群！」

「加速行军！把速度给我提到极限！跑起来！」

没有任何废话，五名游骑兵将包裹严实的武器紧紧抱在胸前，背着沉重的背囊，开始了与大自然惊心动魄的疯狂竞速。

远方的天际线上，狂风已经发出了犹如巨兽般的凄厉咆哮。

那一堵连接天地的黄褐色沙幕，正以每小时七干公里的速度，向他们张开深渊般的巨口！

在夜色与逐渐暴走的狂风中，五道身影犹如沙漠中的幽灵，以透支体力的速度向东面急行军。

随着距离那道接天连地的黄褐色沙墙越来越近，空气中的沙尘浓度已经达到了肉眼可见的地步。

打在防风护目镜上的砂砾发出劈啪的细碎声响，仿

佛死神正在逼近的倒计时。

「头儿！两点钟方向！有情况！」

一直通过夜视仪保持前锋侦察的利普突然单膝跪地，竖起右拳打出一个停止并隐蔽的战术手势。

所有人瞬间如条件反射般卧倒在起伏的沙丘後方。卢克匍匐上前，举起手中的微光夜视望远镜。

在前方大约四百米处的一片低洼地带，一辆伊拉克军方的GAZ—66轻型越野卡车正咆哮着。

它的後轮深深陷入了柔软的沙坑里，疯狂地空转，扬起大片的沙尘。

大约一个班编制，十名左右的伊拉克巡逻步兵正围在卡车四周。

他们正疯了一样地用工兵铲甚至徒手扒拉着轮胎底下的沙子，有人在垫乾枯的灌木，有人在车尾拼命地推。

在这群人的肢体语言中，透着一股难以掩饰的恐慌。而他们时不时惊恐回头张望的方向，正是西南方那头即将吞没一切的沙暴巨兽。

「该死，是伊拉克的快速反应巡逻队。」重锤趴在沙脊上，将那挺被头巾包裹得严严实实的Mk43机枪架了起来。

「距离四百米，毫无防备。」重锤压低声音，呼吸粗重地问道：「头儿，打不打？十秒钟我就能把他们全部扫平！」

「收起你的杀心，重锤。把手指从扳机上拿开。」卢克冷冷地注视着前方，否定了这个提议：「这帮人不是冲着我们来的，他们也是在逃命。」

「风暴的速度比预想的还要快。如果现在开火，哪怕只用十秒钟解决战斗，但如果有一个人成功的联系了大部队，那我们就暴露了。」

卢克看了一眼手腕上的时间：「在这个时候，我们第一任务还是活着钻进屋子！所有人，从他们视野死角绕过去！别惊动他们！」

「明白。」

五人立刻如同贴地爬行的蜥蜴，借着夜色和越来越浓的扬沙，从这支伊拉克巡逻队的侧翼盲区快速穿插而过。

两分钟後，当他们回头看去时，就听见那辆卡车的发动机发出一声如释重负的嘶吼，然後飞奔而出。

那群伊拉克士兵终於把卡车推出了沙坑，十个人像塞沙丁鱼一样连滚带爬地挤进车厢和驾驶室。

伴随着刺鼻的尾气，那辆GAZ—66朝着与沙尘暴完全相反的方向疯狂逃窜，转眼就消失在了黑夜里。

「别看了！他们有轮子，我们只有两条腿！他们是在逃离地狱，我们是在向地狱冲锋！」

卢克站起身，将面巾往上一拉，彻底盖住了口鼻，只留下一副防风护目镜：「别停下！跑起来！」

迎着越发狂暴的逆风，五人的体能正在被急速消耗。

风速已经攀升到了一个恐怖的级别，原本平缓的沙丘在狂风的雕刻下开始迅速变形，能见度也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急剧下降。

「三十米！能见度只剩三十米了！」利普在通讯频道里嘶吼，声音被风声撕扯得支离破碎。

「我看到它们了！正前方！」吉米兴奋的变调声音传来。

在狂沙肆虐的视线尽头，几座如同残破枯骨般的泥砖建筑轮廓，终於在夜视仪的绿色萤光中隐隐浮现。

「到了！就是那里！」五人爆发出最後的潜能，几乎是连滚带爬地冲进了这片废弃了十几年的土屋群。

这里的情况比想像中还要破败，大部分用黏土和麦秸秆混合砌成的房屋连屋顶都已经坍塌，残存的墙壁在长年的风化下显得摇摇欲坠。

「别进大屋子！屋顶受力面积太大，随时会塌！」

卢克在一片废墟中迅速锁定了一处位於地势稍高处的建筑。

那是一个大约只有几个平方的狭小土屋，从位置和结构来看，当年应该是作为堆放杂物的储物间或者独立哨位使用的。

虽然墙皮剥落，但四面厚实的承重墙依然屹立，更重要的是，它地势略高俯瞰大半个废墟群。

「就这间！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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