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二十四章日本内阁的烦恼

除了粮食，中国参战军所到之处，在西伯利亚和远东，所有铁路沿线的城镇和车站，都设置了卫生所，除了为中国驻军服务，也为广大西伯利亚和远东的老百姓服务，活人无数公的无数，西班牙流感虽然在世界各地已经有出现的苗头，但在各国政府拼命生产和囤积的青霉素这个大杀器面前，因流感导致肺炎和并发癥而送命的概率大大降低。

青霉素的发明和普及，使全世界都受到了王庚和曼哈顿实业银行的恩惠，作为救死扶伤和文明的象征，青霉素被协约国和同盟国大量生产和使用，优先保障的当然是军队，客观上青霉素的出现，使得战争双方继续打下去的底气更足了。

当然，德奥同盟国内心深处对王庚和曼哈顿实业银行的大公无私的举动尤为感激，如果协约国有青霉素而同盟国没有，那这个仗没法继续打下去，而王庚给协约国的理由则是，医学没有国界和信仰之分，青霉素这样的抗生素必须为全人类服务，而不是只为某一国某一政治信仰服务。

事实上，在美国总统伍德罗威尔逊的坚决支持下，曼哈顿实业银行向全世界包括德奥在内的主要国家转让青霉素生产工艺和授权才得以顺利实现。

跨入1918年，此刻参战军每一个整编师都有自己的随军医院和野战病房，医务兵则一直配置到班排一线，对远东和西伯利亚这两块地方而言，中国人来了，可就没打算走，尤其是在远东，中国军人带来的除了飞机大炮轮式装甲车之外，给人印象最深的就是向老百姓无偿提供口粮和医疗服务。

这是在收买人心，谁都明白，可在饥饿和病痛面前，又有谁能拒绝活命的粮食和保命的医药治疗？没有人能拒绝这一切。

柴五郎的第十二师团里的伤病士兵甚至都偷偷跑到城里中国参战军设置的卫生所去看病拿药，因为第十二师团自己的医疗保障有点跟不上，7000人巨大的伤亡使得药品远远不足，虽然大部分伤兵被日本舰队运回了本土治疗，但总有那么些轻伤留在海参崴随军医院里治疗的家伙缺医少药。

说实话，如果参战军第十七师伤亡也那么大，自己带的医药未必够用，可架不住中国参战军打了双城子这一仗，全歼3000俄军，俘虏2000多人，而自己的伤亡不过200多，重伤员很快被火车送回了绥芬河、牡丹江和哈尔滨的大医院治疗，轻伤员则留在野战医院修养。

海参崴发生的一切，让日本军部重新审视在远东和西伯利亚的行动，显然在海参崴是中国人吃上了肉而日本第十二师团则是啃到了骨头，那么下一步怎么办？

海参崴派遣军还要不要继续存在？日本军队在远东到底以什么样的形式继续存在？是从海参崴坐火车北上穿越到外兴安岭以北那鸟不拉屎的地方去当生番？

还是……重新跟中国谈判，要求重新划分双方在远东和西伯利亚的势力范围？

为了出兵西伯利亚和海参崴这事，日本寺内内阁吵的一塌糊涂，陆军大臣大岛建一指着鼻子骂外务大臣本野一郎丧权辱国，出兵前怎么能和中国—政府达成那样的协议，就是帝国军队的活动和发展区域限定于外兴安岭以北！

放着远东滨海区花花世界海参崴、双城子、伯力这样的大城市和要塞不要，去北面那鸟不拉屎的地方又有何收获和发展？

“本野！你身为外交大臣，开创了中日外交的恶劣先例，谁让你答应中国人，帝国军队只能在外兴安岭以北和贝加尔湖以北的地区自由行动的？你要为目前的局势负责！你要为海参崴落到中国军队手里负责！你和中国—政府的谈判是彻头彻尾的丧权辱国！帝国将士的鲜血因你而白流！”陆军大臣大岛建一素来以自己美浓的出身自豪，根本不把肥前藩出身的本野一郎这样的土豪放在眼里，这会儿柴五郎的海参崴派遣军啃了硬骨头拿下海参崴，却让中国参战军堂而皇之的从日本手里接过了海参崴的防务，这事是可忍孰不可忍！

寺内首相则沈着个脸不说话，显然对本野一郎之前和中国达成的协议这会儿看来也是相当不满，可话又说回来，大岛这厮也是越来越放肆了，当初是谁不屑一顾的说，甭管外交上达成什么协议，只要日本军人英勇奋战拿下来的地盘和城市，绝不会轻易就交到中国人的手里！

“大岛君，当初是谁说十二师团拿下海参崴不成问题，现在海参崴又是从谁的手里交到了中国人手里？不都是你们陆军么！”本野一郎气歪了鼻子，不甘示弱的嚷嚷道。

“本野，大岛，註意分寸！”寺内首相皱着眉道。

“柴五郎那个家伙，他电报里说，中国人拿出了和你外务大臣达成的协议副本，他的第十二师团才不得不移交了防务的！”陆军大臣喘着粗气吼道。

“纯属一派胡言！我们跟中国人达成的协议是在协约国的框架之内的，根本没留下什么书面协议，不过是朱尔典、康德和芮恩施三个协约国公使在中间做的见证人，你们那个中国通柴五郎是上了人家的当了！”外务大臣本野一郎不甘示弱。

“八嘎！本野！你是说我在胡说？你！我要跟你决斗！”大岛这厮性烈如火，其实柴五郎可没说中国人拿出什么协议副本，只是说中国人说依据中日双方达成的共识，日军只能在海参崴借道同行，城市的防务和行政都是中国人负责，所有才必须移交防务！

“大岛君！本野君！够了！这都什么时候还意气用事，今天开会的目的是检讨这两天在远东的作战，并决定下一步的策略，不是听你们两个来互相扯皮和吵架的！”六十五岁的首相寺内正毅忍不住吼道！

“我认为第十二师团虽然伤亡有点大，可是比起乃木君当年在旅顺要塞下的表现来看，柴五郎的第十二师团依然不亏于陆军主力师团的称号！我建议要给海参崴派遣军发贺电和表彰！”大岛建一虽然瞧不上柴五郎这样会津藩出来的世仇，不过此刻是争的日本陆军的名誉，主次倒还分的相当清楚！

“那你还吼个什么劲！帝国要争远东现在得和中国人争，你们做好准备了么？那个中国的王庚一年不到功夫在美国人的支持下武装起来十七个整编师，每个师的火力和机动力都比日本陆军一个师团强一倍不止，你陆军部敢跟中国人翻脸，我外务省用得着当这个恶人么？你自己说你现在敢不敢跟中国参战军翻脸！”外务大臣本野一郎这时候却开始不依不饶，这厮在寺内内阁中素以鹰派和强硬着称，可这一年来随着中国军事实力的不断增强，尤其是对方负责办外交的王庚和夏诒霆都相当强硬，让这厮有一种被压制的憋屈和无力感，说起来还不是日本陆军不够强大？

军方要是能给内阁足够的支持和信心，自己这个外务大臣对外交涉还至于那么软弱无力束手束脚么？话说回来，咄咄逼人的那个中国人王庚面前，自己能替大日本帝国争取到维持南满铁路、关东州、胶州湾和青岛地位暂时不变，就已经是了不得的成就！

中国人现在可是在任丘日产石油近28000桶，而且根据情报，在王庚最早的大本营绥远包头以西，似乎还有巨大的……油田的可能性？

无论是协约国列强还是日本，从来都对中国这个沈睡的巨龙的苏醒存在着挥之不去的忧虑，这会中国借着欧战的机会傍上了美国人的大腿，一转眼老母鸡变鸭，居然有了一丝凤凰涅槃的样子。

英美法既然默许了中国收回《中俄尼布楚条约》以来的边界，那显然是远东地域政治中，此刻的中国的份量比日本要重了！这是不争的事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