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七十一章汪洋中的一条船

1918年7月13日6：30乌法南边120公里处斯捷尔利塔马克镇西北郊。

如果图哈切夫斯基知道固守在斯捷尔利塔马克的这个骑兵营居然配有电臺的话，那么他一定不会让自己的步兵师出现在对方的面前，这等于是向联军在召唤，我图哈切夫斯基和苏俄东方面军第一集团军的主力就在这里，有本事你们来追我呀！

没有机枪也没有炮，如果图哈切夫斯基真要跑，李富贵可没胆子去追，人家骑兵就有一个旅，打防守他还敢说自己能抗，去打进攻他可不敢开这么个玩笑，图哈切夫斯基当然不能跑，开玩笑，区区一个联军骑兵营，拿不下来我图哈切夫斯基今后还要不要在红军中混了？

站在镇子西北一个小高地上从望远镜里眺望着2500米之外的镇子，看了半天，图哈切夫斯基放下望远镜，对身边的几个师长和政委道，“联军还真是有能人啊，这么个镇子，区区一个骑兵营，撑死了五百多人，居然也能把阵地和工事修的有模有样的，看起来费的功夫不小，怎么办？我们就继续隐蔽在野地里泥水里躺着，看着敌人嘲笑我们这几个师被对方一个骑兵营给难倒了？”图哈切夫斯基的口气充满了自嘲。

“有什么可难的？司令员同志，战士们是被雨水里一夜的急行军给累垮了，让他们睡两个小时，然后我们一个冲锋就拿下镇子，把联军那个骑兵营干凈彻底的消灭，好好出一口气，给牺牲在乌法城下的战士们报仇！”说话的是辛比尔斯克铁军第15师的师长乔波夫，一个满脸胡子茬的脸色阴沈的家伙。

“司令员同志，要说咱们应该速战速决，可全体战士们一宿没合眼了，你看，就这么会儿功夫都倒在地上睡过去的至少占了七成，别看最后2500米，不休息可真迈不开步子，战士们已经累的都吃不下饭了！”铁军第20师的师长沃雷勒夫费劲的咽了口唾沫道。

“要不，咱绕过去得了，要是一打起来把联军的航空队招来那可太不值当了，我们的任务是撤退，撤的越远越好，越快越好，躲过敌人航空队的空袭，尽快撤回伏尔加河左岸才是我们的任务，消灭这个骑兵营，要我说，纯属浪费时间！”土耳其斯坦步兵第31师的师长哈希莫夫小声嘟囔道。

“你说什么？你再说一遍？老子的骑兵营替全军开了一整夜的路，累的跟狗似的，刚才居然被对方一个排的骑兵撂倒我差不多两个骑兵连，这笔账怎么能算了？这仇不报我还叫恰巴耶夫？不要你们步兵插手！我恰巴耶夫今天不把这个镇子踏为平地我绝不罢休！到时候不要来跟我要缴获，我瞅着敌人骑兵的骑步枪从来没见过，啪啪啪！打的时候连枪栓都不拉的火力猛的很！老子的卫队营也该换换装了！你们倒时候不要眼红就行了！”说着恰巴耶夫把被自己紧拽着衣领子的哈希莫夫狠狠的一推，哈希莫夫一个趔趄坐倒在了泥地上，溅了一屁股的泥浆，一张脸青白不一，眼中怒火燃烧，却不敢真跟恰巴耶夫动手！

“政委，通知全体骑兵师战士，休息半小时！抓紧时间吃点热的东西，7点整我要踏进镇子，杀个鸡犬不留，不留一个俘虏！”恰巴耶夫转身冲着自己那疲惫不堪腿上还有点小伤的政委富尔曼诺夫吼道，没等自家政委回答，这厮又来到图哈切夫斯基跟前，啪的行了个军礼，大声道，“司令员同志，骑兵第一师师长恰巴耶夫向您请求，把拿下斯捷尔利塔马克镇的光荣任务交给骑兵战士们来完成，小伙子们很累了，但是，等休息一阵子吃点东西，马上就能有精神劲上来，为牺牲的战友们报仇，坚决拿下镇子，干凈利落彻底的消灭敌人！”图哈切夫斯基虽然也累的几乎睁不开眼，但显然恰巴耶夫的英雄气概让他感受到了部队中久违了的那种豪情和勇气，这厮点了点头，“恰巴耶夫同志！我相信骑兵第一师无论在怎么样困难的情况下都能完成组织交给的任务，半小时太短了，让战士们休息四十分钟，四十分钟后我们发起进攻，拿下镇子让大家能在干燥的屋内睡上一觉！”“可是司令员同志，万一联军航空队追来了呢！我们不应该在这里耗费精神和时间，而应该尽快隐蔽起来，等战士们缓过劲来继续赶路！”第31师师长哈希莫夫坚持道。

“该来的总会来，能躲的总能躲掉，除非这个骑兵营也配置了电臺，据我所知联军的电臺最多只配置到团一级，区区一个营又在这么偏远的地方，不可能也配备了电臺，而且他们这会儿被我们围的水洩不通，根本无法派人向其他地方告警，这里距离乌法120公里，距离奥伦堡更是至少220公里，等联军的追兵来了，我们早远走高飞了！放心吧我的师长同志，赶紧生火做饭让战士们把衣服烤干了再睡，等他们一觉睡醒，这镇子都早拿下了！”图哈切夫斯基安抚着几个师长，心里却嘆了一口气，不拔掉眼前这个小钉子，那么自己的队伍接下来往哪走对方都能跟着，别说全军筋疲力尽—根本走不动，就是走的动，也要先把眼前这个联军骑兵营吃掉才行。

苏俄红军东方面军第一集团军的土耳其斯坦步兵第31师和恰巴耶夫的骑兵旅就在镇子附近临时扎营生火做饭，准备休息一阵子就发起对斯捷尔利塔马克镇的攻击。

黎明时分虽然雨停了，但天空中依然乌云密布，不是航空队出动的好天气，鹰眼预警机勉强出动冲破云层飞到4000米高空，但这个高度上飞行而机翼下都是云层，对地面的侦察效果可想而知。

“报告总司令，奥伦堡李鸣钟和斯捷尔利塔马克那个骑兵营来电，图哈切夫斯基的主力部队出现在斯捷尔利塔马克镇，目前看番号至少是一个骑兵旅和一个步兵师，骑兵营已经被对方包围在了镇子里，营长李富贵请求乌法紧急出动航空队支援！”昨夜外面风雨交加，联军司令部里的参谋们倒是睡了一个好觉。

这会儿大家一觉醒来，好消息是发现那个图哈切夫斯基居然已经窜到120公里之外去了，坏消息当然是留守在斯捷尔利塔马克的李鸣钟部一个骑兵营猝不及防居然被对方围上了，一个营怎么抵挡对方一个步兵师师加一个骑兵旅冲击，这下糟了，虽然不知道为什么那个联军骑兵营没有及时撤退，但显然，这会儿李富贵这个骑兵营长和他的营的命运成为了整个联军司令部关註的焦点。

“图哈切夫斯基出来了是好事，可咱们的骑兵营怎么没跑掉？不是骑兵营么，留他们在那里又不是指望他们守住镇子，不过是南线一个侦察报警的点而已，这个李富贵搞的什么名堂？”起床不久的王庚，端着咖啡快步走到作战室的大地图前，找到了斯捷尔利塔马克镇的位置。

“李鸣钟这个骑兵营先后发了两封电报，第一份说遭遇对方一个骑兵团，这个营长李富贵好像甚至打算用一个营吃掉对方，紧接着第二份电报就来了，说敌人数量至少是一个骑兵旅和一个步兵师，他已经被包围在镇子里没法撤了，只能凭险固守待援，并请求乌法紧急出动航空队支援！”田俊回答道。

“那还等什么？航空队赶紧出动，给这个骑兵营炸出一条撤退的道路来！这个李富贵不是有电臺么，叫他往东北方向撤，先跑出来再说，他这个营要是被图哈切夫斯基连锅端了我可要找李鸣钟算账！”王庚皱着眉道。

“可是，天气不好，雨虽然停了，风还不小，云层又厚又密，航空队说出动困难”田俊有点为难的回答。

“总司令阁下，听说发现了图哈切夫斯基主力，哈这下吴佩孚有活干了，咱们是不是命令乌法第一集团军尽快向南追击？”联军副参谋长宇都宫太郎到底五十七岁了，跟着王庚连轴转了几天也累的不轻，难得昨晚联军各支部队都停了下来没有夜间军事行动，这厮精神一松懈，今天这一觉就睡到了这会儿才起床匆匆赶了过来。

对宇都宫太郎来说，区区一个请求战术指导的联军骑兵营能救就救，救不了也只好玉碎拉倒，乌法战役这仗一打起来都是几千几万十几万人，区区一个几百人的骑兵营，不值得冒险出动航空队精锐！

“嗯，图哈切夫斯基出来了，两个晚上居然跑出去120公里，尤其昨晚天气这么差，这小子也是拼了命了，我估计他跑到斯捷尔利塔马克镇的部队已经是强弩之末，不休整是没法在挪动步子了，这才急赤白脸的要吃掉我们那个骑兵营！”说着王庚一口喝干了手里的咖啡。

转过来砸吧着嘴，对田俊道，“初夏的天气变幻很快，但航空队必须紧急出动，就是被云层阻碍看不清地面，在云层上集结飞行，到斯捷尔利塔马克镇上空盘旋也能给骑兵营帮上忙，没准云层出现空隙一个猛子就扎下去了呢！传我的命令，航空队先出动一个se5中队和一个dh4中队赶往斯捷尔利塔马克，叫他们和李富贵保持空地无线电联络，航空队其余战机待命随时准备继续出击！这个营绝不能轻易放弃！给李富贵和奥伦堡回电，联军航空队半小时后出现在骑兵营的上空！”王庚的语气很坚定！

“遵命！总司令阁下！我这就去执行”田俊心头一热，敬了个礼，转身小跑着赶紧出去执行联军总司令的命令。

边上的宇都宫太郎心里有点不以为然，心道中国王这是财大气粗胡乱折腾这份家底呢，两个中队的战机和飞行员那价值得多高？居然为了救一个几百人的骑兵营而冒险出动，要是因为天气原因飞机失事了怎么办？这损失如何弥补？这买卖不值当啊！

不过年轻的联军总司令身上积威甚重，即使是日军前线统帅宇都宫，渐渐轻易都不敢再去忤逆王庚的意思，反正……这航空队也好、联军那个骑兵营也好，不都还是中国参战军的人马么……由得中国王去折腾去。

“总司令阁下，我们只派航空队出击？联军地面部队足足休息了一整夜，我看可以加把劲追上去，图哈切夫斯基这厮带着队伍风雨里狂奔了一夜，现在就是一只软脚的螃蟹，根本跑不动路了，乌法第一集团军的第三师和谢尔盖骑兵师离他们最近，又休息了一夜，我看可以叫他们赶紧追上去！”“总司令阁下，就算没办法用汽车运可图哈切夫斯基还得追啊，我看叫谢尔盖和乌法步兵第三师从现在的位置向斯捷尔列塔马克镇运动，谢尔盖的骑兵中午前能赶到，就算不能消灭对手，至少可以彻底拖住对方，等乌法步兵第三师上去，要是天气好航空队再配合一下的话，我看能把图哈切夫斯基那三个师和骑兵旅给逮住了吃掉！”宇都宫太郎对谢尔盖部队的信心显然很足。

“嗯，那就这样，让停留在红星村的谢尔盖骑兵师三个团向斯捷尔利塔马克镇出动，告诉他们那边图哈切夫斯基的主力包围了我们的一个营，叫谢尔盖想尽一切办法在三个小时内赶到，沿途也要註意不要中了敌人的埋伏，道路很泥泞，要小心沼泽地！”王庚转过身来，接着道，“让乌法步兵第三师从现有位置出发，跟在谢尔盖骑兵后头也向斯捷尔利塔马克方向运动，他们要赶75公里的路，限他们下午四点前和谢尔盖骑兵师会合！”虽然有点鞭长莫及，但亡羊补牢犹未晚也，王庚希望李富贵那个骑兵营能坚持的久一点，更希望天气情况能继续转好，要不然，一个骑兵营被人家全歼的话，对联军士气是个不小的打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