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一十六章（上）做出了判断

现我部已沿着铁路线向东转移，准备择机破坏铁路线，并寻找战机在雷斯科沃和亚德林中间地带进行围点打援，敌人步兵不能对我方形成威胁，要提防的是对守的铁甲列车，我们的高射炮营尚不足以威胁对方铁甲列车的装甲，详情容后禀报。

伏尔加河方面军骑兵支队支队长夏坚科、参谋长别洛夫自雷斯科沃以东1918年7月27日18：20“高尔察克只有一个旅的兵力防守雷斯科沃？那骑兵支队完全可以发挥三个重机枪营和2个高射炮营的火力的优势，争取把雷斯科沃拿下来么！为什么一打就撤了？”切尔纳温念完了电报，第一个嚷了起来。

“黑灯瞎火的，对方一个旅的兵力凭借抢修的工事防守雷斯科沃，而且有炮兵连和重机枪营，西北方向的铁甲列车和援军随时都能增援过来，我说弗拉基米尔·尼古拉耶维奇，您的勇气很令人钦佩，但叶菲姆·阿法纳西耶维奇同志是带着骑兵旅在乌法战役中突破重围杀出来的勇士，您不会认为他避敌怯战吧？”要说率领骑兵支队出击的夏坚科是察里津和南方面军出身的骑兵将领，可这会儿夏坚科担任的是别尔津第三集团军的政委呢，更何况，别尔津就是瞧这切尔纳温这个方面军参谋长不顺眼，见他说话这么轻巧好像打仗很容易的样子，便忍不住第一时间反驳道。

方面军政委加米涅夫忍不住出来收拾场面，接着又转过来对参谋长切尔纳温道，“弗拉基米尔·尼古拉耶维奇，您是方面军指挥员，要知道您现在的身份不同于当集团军指挥员的时候，要考虑到方方面面，团结很重要！”“好了！都不要再说了，也不看看什么时候了，尽弄些鸡毛蒜皮的小事在浪费时间，现在骑兵支队已经查明敌人留守雷斯科沃的只有一个旅，刚才别尔津说克斯托沃的敌人超过一个师，这么看来，高尔察克的主力果然不在北线，至少不在克斯托沃！”伏罗希洛夫大手一挥，作出了自己的判断！

1918年7月27日18：45下诺夫哥罗德苏俄伏尔加河方面军司令部。

“报告！萨拉斯克第1集团军司令部来电！”这边别尔津已经走到挂在墻上的作战地图跟前，仔细比划了一下，转过来道，“目前看，的确如此，高尔察克的佯动欺骗了我们，他的主力没来下诺夫哥罗德，而是悄无声息的离开切博克萨雷南下了，我估计高尔察克最少争取到了一天或者一天半的时间，也就是说，最迟昨天中午他的主力已经离开切博克萨雷！”别尔津的话让方面军司令部了一众苏俄高级将领悚然而惊，伏罗希洛夫快步走到地图前，仔细看着地图上从切博克萨雷到萨拉斯克一线的距离和地形，这边别尔津已经越俎代庖当起了方面军参谋长的角色，拿起一根红蓝铅笔从切博克萨雷向西南偏南放下画了个箭头，直指舒梅尔利亚。

接着用手比划了一下距离，对众人道，“从切博克萨雷向西南到舒梅尔利亚，顶多一百公里，高尔察克南下的主力如果是步兵，两天能到，如果是骑兵，走的急点一天也到了！”“舒梅尔利亚这个地方我知道，楚瓦什州南边的一个小镇，紧挨着苏拉河下游的右岸，从下诺夫哥罗德到辛比尔斯克的大路从镇子中央穿过，东北方向一百公里之外则是切博克萨雷。依我看，高尔察克主力不管是步兵还是骑兵，有一天半加一个晚上的功夫，赶了一百公里路南下占领了舒梅尔利亚是完全有可能的，而且苏拉河也能顺流而下，部队就是坐船都行！”第五集团军参谋长沙波什尼科夫站起来道。

“鲍里斯·米哈伊洛维奇，如果高尔察克的主力只抵达舒梅尔利亚的话，怎么解释今天傍晚阿拉特里也失去了联络？那地方离着北面的舒梅尔利亚至少还有70多公里的路程，高尔察克就是纯骑兵部队，一天一夜能赶170公里的路？这怎么可能？”方面军参谋长切尔纳温摇着头表示不认同沙波什尼科夫的判断。

“同志们！我看南边的事情等下再讨论！先把北面这一坨破事给他捋清楚了，如果莫斯科提供的情报的可靠的，我是说伏尔加联邦没有和高尔察克串通起来做好了圈套叫我们钻的话，那么，切博克萨雷的敌人顶多是五个师，我们得先弄清楚北面自卫军的兵力部署和打法！再来考虑南边！”伏罗希洛夫皱着眉头，觉得这作战会议开的有点天马行空，脚踩西瓜皮滑到哪是哪怎么行，因此要求大家先解决北面的问题！

“这我同意，克里门特·叶弗列莫维奇说的很对，既然米哈伊尔·尼古拉耶维奇·图哈切夫斯基已经回到了部队，那么第1集团军就不是群龙无首的状况，就算敌人到了舒梅利亚尔，甚至到了阿拉特里，那离着萨拉斯克还有120公里的路，高尔察克就是不吃不喝，24小时内也赶不过去！我们还有时间！当务之急是制定对北线敌人的打法！”第三集团军司令别尔津出乎意料的讚同着伏罗希洛夫的说法，丢下手里的红蓝铅笔走回了自己的座位，他这么一来，整个作战室紧张和凝固了的气氛却是松动了一层，边上方面军政委加米涅夫瞧着暗自点头，心里暗忖，卡尔·伊万诺维奇·别尔津脾气虽然差，大敌当前镇定自若的大将风度却还是相当叫人欣赏。

“克里门特·叶弗列莫维奇，如果北线敌人只有五个师的话，我判断他们的主力应该停留在切博克萨雷，而亚德林是防守切博克萨雷的桥头堡，至于雷斯科沃和克斯托沃的敌人，我看顶多不到2个师的兵力，架设对方在切博克萨雷留两个师，在亚德林留一个师，重点防御那个苏拉河上的铁路大桥，这么安排的话，是比较可信的！”第五集团军司令员加米涅夫上前，用红蓝铅笔在切博克萨雷、亚德林、雷斯科沃和克斯托沃四个地方画上了圈，标註了兵力数字，这边别尔津却摇了摇头道，“谢尔盖·谢尔盖耶维奇，我觉得自卫军这么分配安排兵力不太合理，根据最新的判断和分析，亚德林以西的敌人应该不超过1个半师，骑兵支队在雷斯科沃如果发现敌人一个旅的话，那么在克斯托沃，敌人应该不超过一个旅的兵力，甚至就是一个团！而在亚德林，敌人则至少有一个师，这样才合乎情理！”别尔津坐在座位上摇着头道。

加米涅夫沈吟了一下，点点头道，“卡尔·伊万诺维奇，您说的有道理，除非自卫军疯了，否则对方应该是个金字塔的结构，他守后路的部队绝对不会比先头部队少，如果骑兵支队在雷斯科沃的确只发现敌人一个步兵旅的话，那么在克斯托沃镇南，敌人不过是利用2个铁甲支队和4个炮兵连在虚张声势，对方的地面部队兵力不会超过一个旅，甚至……没准还就只有一个团！”“情况都清楚了，这么一分析，我们之前可真是上了自卫军的恶当，对方的前敌指挥官不简单，居然敢在我们下诺夫哥罗德两个集团军的跟前唱这么一出空城计，我的想法是这样，我们抓紧时间将计就计，克斯托沃镇一线部队暂时不动吸引住对方，另外调两个师从侧翼迂回，把对方先头部队给他合围了吃掉，你们看怎么样！”方面军副司令员、前敌总指挥伏罗希洛夫挥舞着拳头，显然被自卫军空城计戏弄之后，这会儿苏俄红军第一时间找回场子来，把对方佯攻的这波部队给他一口吞掉，这将大大的挽回伏尔加河方面军的脸面，并有效的打击对方的士气，为下一步沿着北线反攻夺回切博克萨雷开个好头。

“克里门特·叶弗列莫维奇这主意不错，这股自卫军太可恶了，必须把他们干凈利落的包围和歼灭，不过我们的主力都在下诺夫哥罗德城区防线，东南方向只有第三集团军步兵第2师的两个旅，再调两个师从侧翼迂回的话，时间上会不会来不及？对方要是坐着火车撤退，有3个小时能直接跑回切博克萨雷去了！”别尔津一边说，一边在铁路沿线南北各画了一道迂回的行军路线，这厮这么一画，大家看出问题在哪了，北面是伏尔加河，最近的地方离着铁路线不到两公里，宽的地方大概是6—8公里，南边是奥卡河支流，沿着铁路线呈东西走向，在克斯托沃东南十公里处折向东北，汇入宽阔的伏尔加军河。

“卡尔·伊万诺维奇，按您画的这两条迂回路线，南边是条支流，北面更是伏尔加河，这点距离可远远不够五公里的！”方面军参谋长切尔纳温忍不住第一个嚷了起来！

“为什么一定要在五公里外迂回？卡尔·伊万诺维奇，三公里不行么？”第五集团政委柳比莫夫忍不住问道。

“尼古拉·阿列克谢耶维奇，克斯托沃这股敌人兵力虽然未必雄厚，但火力一点不弱，对方的阵地左右伸展北面到伏尔加河南岸，右边到这条奥卡河支流位置，三公里直接就撞到对方阵地上去了，怎么迂回，至于五公里外迂回，另一个重要原因是五公里范围是对方炮兵连火力覆盖的区域，一旦被敌人发现，到时候炮火急袭下，迂回部队会遭致不必要的伤亡，而且敌人会及时撤退！”别尔津的参谋长梅热尼诺夫在一旁代替自己的司令员解释道，显然之前这俩人已经私下交换过意见。

柳比莫夫闻言老脸一红，这会儿方觉得东方面军出来的将领，尤其这个第三集团军的将领，思考问题的细致程度，比南方察里津的将领们要认真细致的多，这一点倒是真值得自己多观察学习。

别尔津扔下手里的红蓝铅笔，拍拍手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作战会议室里众人小声议论着他的打法，伏罗希洛夫眉头紧皱，琢磨着别尔津的计划里还有什么问题没有。

1918年7月27日18：50下诺夫哥罗德苏俄伏尔加河方面军司令部。

“报告！第十集团军来电！”话音未落，又一个机要参谋送来了第八集团军最新发来的电报，这边方面军政委加米涅夫老实不客气一把抓过了电报，低头看了之后，抬起头道，“第八集团军主力集结在塞兹兰—辛比尔斯克一线以西约六十公里的位置，目前局势平稳，除了粮食供应紧张，周围方圆五十公里内没有自卫军的踪迹！”“看来南线局势暂时稳定，咱们先把北线的问题解决掉，刚才卡尔·伊万诺维奇的打法，大家有什么意见没有，虽然炮兵培养和训练不是一时半会儿的功夫，但是之前莫斯科的电报里也说了，最迟明天下午，莫斯科方面能运来30个炮兵连的大炮！所以我们在北线的火力将大大加强，这种情况下，反攻和收覆切博克萨雷都不是不可想象的事情！关键是兵贵神速！方面军司令部要尽快作出决定。”伏罗希洛夫显然有点心急。

“克里门特·叶弗列莫维奇，事实上虽然北线自卫军兵力很可能不足，或者说只有五个师，但是我们下诺夫哥罗德的两个集团军也刚刚补充完毕，休整都谈不上，这种情况下，是全面出击还是就派三个师沿着铁路线平推过去？敌人如果是五个师防守切博克萨雷，我们只靠三个师要收覆失地会很困难！”第五集团军司令员谢尔盖·谢尔盖耶维奇沈吟着道，虽然第一波出击的还是第三集团军的几个师，两个集团军休整的时间远远不够，大炮虽然说是明天就能运过来，可炮手、拉炮的牲口和马车、甚至炮弹都还没着落，这个时候只凭借高尔察克率主力南下的情报就仓促出击，久经沙场的加米涅夫都觉得心里有点虚的慌。

伏罗希洛夫瞅了加米涅夫一眼，这边方面军参谋长切尔纳温已经抢着道，“所谓兵贵神速，打仗就是要个出其不意，自卫军唱空城计居然杀到我们眼皮子低下来了，如果对方真只有一个旅堵着我们的克斯托沃，我们不反击别说我们自己，是个红军战士都不能答应，更何况莫斯科还都看着我们，等着我们上报新的作战计划呢！”“话虽如此，弗拉基米尔·尼古拉耶维奇，我们做出反击的依据是什么？就是伏尔加联邦通报的情报么？如果高尔察克主力一天前就开始南下，为什么伏尔加联邦到了今天下午才想起来告诉我们高尔察克的动向，而且万一这个消息是虚假的呢？到时候我们怎么办？南面的部队被莫须有的敌人吓的严阵以待不敢轻举妄动，而北面的主力集团军却急躁轻进，万一落入高尔察克主力部队的陷阱，到时候怎么收场？再突围一次？谁来保卫下诺夫哥罗德？”谢尔盖·谢尔盖耶维奇·加米涅夫不甘示弱的反唇相讥道。

切尔纳温一时语塞，脸涨的通红，气的说不出话来，这边伏罗希洛夫却被加米涅夫的话有所触动，虽然他不认为莫斯科的情报有误，但是，水无常形，兵无常势，万一高尔察克连伏尔加联邦的空中侦察都欺骗了呢？

万一高尔察克南下是虚晃一枪，而攻击到克斯托沃的部队不过是个诱敌的钓饵，而高尔察克的主力就埋伏在铁路线以南不知道什么地方？伏罗希洛夫脸色凝重了起来，显然事情未必如自己先前想的那样简单，一旦有个万一，那伏尔加河方面军可真演砸了一出好戏的话，自己这个前敌总指挥可是难辞其咎！

第五集团军司令员的话显然不止敲打在伏罗希洛夫的心头，别尔津和梅热尼诺夫这对苏俄第三集团军的搭檔也沈默了下来，这边第五集团军参谋长沙波什尼科夫则忍不住道，别尔津再一次站到作战地图跟前，解释着他的打法。

“卡尔·伊万诺维奇，如果克斯托沃的自卫军指挥官闻到了风吹草动，连夜就迅速沿着铁路线撤退呢？”方面军参谋长切尔纳温忍不住问道。

“那没有办法，由于克斯托沃火车站东南方向的铁路是被我们自己破坏的，这会儿处于双方阵地的中间位置，所以没法立刻就修覆，如果自卫军撤退，等我们修好这段铁路再追上去，对方没准已经一路撤回了雷斯科沃，甚至，直接撤回了亚德林！”别尔津两手一摊道。

“部队有没有可能派小分队迂回绕到对方后面，先把铁路给爆破了？”方面军政委加米涅夫冷不丁出了个主意。

“列夫·鲍里索维奇，我的政委同志，我们可以试试，不过成功的希望不大，对方和我们一样，护路部队250米一个哨位，小型的铁甲巡道车则打着探照灯在24小时不停的沿着铁路线巡逻，这种情况下要想靠近铁路线不被对方发现都非常不容易，不要说安放炸药和爆破了。”第三集团军的参谋长梅热尼诺夫在一旁接口道。

“那就试试吧？多派几路小分队绕到敌人后方，只要把铁路掐断了，对方就插翅难飞！这空城计可绝不能叫人家唱的全身而退！”政委同志显然不想轻易放弃自己出的这么个高明的主意。

“我同意政委的意见，既然有这个可能，至少我们也该试一试，要不然惊动了敌人，真让他们坐着火车一路撤退跑了，这岂不是功亏一篑气死人了！”方面军参谋长切尔纳温在一旁接口道。

“政委同志、参谋长同志，一旦我们部队还没有迂回到位，而小分队在接近铁路线的时候却已经惊动了自卫军，对方很可能第一时间撤退，到时候除了目送他们跑掉，我们可没插着翅膀追上去的本事！”别尔津冷冷的道。

“呃～”加米涅夫和切尔纳温一时语塞，心里又犹豫起来有点拿不定主意，这边伏罗希洛夫却不以为然的一挥手道，“怎么切断铁路线是第三集团军出击部队的事情，咱们方面军司令部用不着操这个心，可就有一条，第三集团军抓不住敌人，到时候板子可就打在集团军司令员和参谋长的屁股上，至于怎么抓住敌人，你们群策群力自己多想办法！我关心的是，第三集团军三个师反击的最终目的地是到哪？”“克里门特·叶弗列莫维奇，我的想法是反击的第一目标是合围对方克斯托沃第一线的部队，坚决消灭对手，接着第二步沿着铁路线向东进攻，顺势收覆雷斯科沃，第三步，兵围亚德林！考虑到高尔察克的主力有北上救援甚至虚晃一枪杀回来的可能，歼灭了克斯托沃这股子敌人后，我们在亚德林方向最多只投入一个师的兵力进攻，在雷斯科沃留一个旅，其余主力依旧回防克斯托沃！”别尔津把自己的打算和盘托出，叫自卫军欺负到鼻子底下来的这口气非得出不可，可是有不能徒费军力浪费了宝贵的休整和恢覆集团军元气的机会。

“那么，夏坚科的骑兵支队要怎么配合你们的反击行动？”伏罗希洛夫一边点头，一边又问道。

“我建议调整骑兵支队的作战意图，在我们反击的同时，骑兵支队应该掩护我们的侧翼，把部队撒开，以营为单位，从亚德林向南，拉起一道屏障，这样可以及时有效的通过侦察发现高尔察克主力北上的动向，如果对方确实虚晃一枪北上的话！”别尔津想了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