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八十六章（一）缓兵之计

“报告总司令，步兵第1师的任务是留下师警卫营继续坚守原有阵地，师主力带上回归编制的炮兵团一起连夜出发离开第一道堑壕筑垒阵地，秘密转移到东边20公里外的哈尔科夫河畔森林地带隐蔽待机，无线电保持静默，除非紧要关头，否则只在例行汇报时间开机通讯！报告完毕！”乌克兰步兵第1师师长阿特姆·弗洛迪米洛夫维奇·米列夫斯基的回答滴水不漏，显然这厮作为乌克兰民族军主力师的师长并不只是个整天嚷嚷啥用没有的笨蛋。

“报告总司令，步兵第2师留下师侦察营坚守阵地，务必要死守一天，哪怕牺牲，也要吸引敌人航空队的空袭火力，吸引对方炮兵的火力，侦察营头上多挨一颗炸弹或者炮弹，我们其他主力部队短期内面临的威胁就少一分，步兵第2师主力和炮兵团将随同步兵第1师一起东移隐蔽待机，等待前敌指挥部的下一步命令，报告完毕！”紧接着覆述命令的步兵第2师师长显然也非常清楚自己肩负的使命，而且豪言壮语比米列夫斯基说的更壮怀激烈！一番话倒让几个德军高级将领有点为之侧目。

接着步兵第3师、步兵第4师和两个哈尔科夫志愿者师的师长依次覆述了各自领受的命令，这一场艰难的紧急军事会议这才算告一段落。

会议一结束，一屋子在地下室憋闷了半天的双方高级将领们纷纷起身离开，准备连夜赶赴各自的部队和阵地执行b计划。

这边德乌联军前敌总指挥赫尔曼·冯·弗朗索瓦却叫住了也起身要返回官邸准备再召开一次政府机关疏散和撤退工作会议的乌克兰执政内阁总理西蒙·佩特留拉，“总理阁下，请您留步！”1918年7月29日19：30哈尔科夫火车南站德乌联军前敌指挥部|“还有什么事？上将阁下，我着急赶回市区政府大楼，执政内阁紧急会议等着我去召开，眼看着哈尔科夫很可能就守不住，早知道疏散工作的力度更强时间更提前才对，您的b计划这会儿是亡羊补牢，看看给我的政府添多大乱子？有什么事咱们不能明天再说么？”乌克兰总理心急火燎的要赶回去开会，整个执政内阁成员都眼巴巴的等着他带回去最新的消息呢，如果哈尔科夫确实守不住，那这帮达官贵人资产阶级政客携家带口赶紧撤退离开哈尔科夫这个火药桶才是第一选择，当然，得有组织，可大难临头的时候，顾不上小家还顾什么大家？就是佩特留拉自己，也得先把家眷送回基辅再说其他的。

所以这会儿西蒙·佩特留拉很不愿意继续留在赫尔曼·冯·弗朗索瓦这密不透风叫人汗流浃背的地下防空洞里继续折腾，不过冯·弗朗索瓦接下来的话却叫他背上出了一身冷汗，“总理阁下，稍安勿躁，协约国联军就是发动进攻，明天傍晚之前也未必能打到哈尔科夫城下，您知道我们在从哈尔科夫到第一道防线的铁路沿线都事先安装了炸药，工兵营随时可以在撤退的时候进行爆破。从伏尔加联邦的别尔哥罗德到边境约36公里，从边界这边我们的第一道堑壕式防线到哈尔科夫北部环形防线也差不多是36公里，对方就算明天一早发起进攻，全副武装迈步走40公里的话，估计怎么也得8个小时以上！何况我们还有留守部队在第一道防线上坚守！”德乌联军前敌指挥部的参谋长约瑟夫·冯·迪特里希在一旁笑着安慰着有点着急上火心不在焉的乌克兰执政内阁总理。

西蒙·佩特留拉听德军中将冯·迪特里希这么一说，心神略定，转身无奈的走回自己的座位，一屁股坐了下来，一边摸出雪茄烟，一边按捺住焦虑的心情，对看着自己的两个德国将领道，“好吧，还有什么事？我的参谋长阁下，前敌总指挥阁下，我在此洗耳恭听！”这边冯·迪特里希笑着划着火柴替乌克兰的当家人点着了烟，一边示意作战室里的其他参谋和卫士都先出去，上首的赫尔曼·冯·弗朗索瓦则瞇起眼前瞅着乌克兰总理，心里盘算着傍晚前自己的顶头上司威廉·格莱纳从基辅回电时给自己的提点的c计划该怎么跟西蒙·佩特留拉说。

“佩特留拉阁下，从柏林反馈过来的情报，乌克兰政府的外交代表尼古拉·尼古拉耶维奇·茹科夫斯基至今还逗留在伏尔加联邦的首府萨马拉，和那个瓦西里·尼古拉耶夫维奇·佩佩利亚耶夫的联邦政府眉来眼去的？是不是有这回事？”冯·弗朗索瓦仿佛不经意的问道。

“呃～～～”西蒙·佩特留拉心里一紧，这事要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由于乌克兰人民共和国和伏尔加联邦之间并没有建立正式的外交关系，双方也没有互相承认对方的独立地位，所以只是派一个外交代表去和对方接触的话，本不算什么大事，不过，现在乌克兰执政内阁对乌克兰的控制，完全依托背后的德奥同盟国的支持和援助，从乌克兰源源不断的运出的是粮食、矿产，运进来的是德械的武器弹药。

在1918年的春天，占领并驻扎在乌克兰的德奥军队最高峰时多达50万人，后来鲁登道夫在西线发动对协约国春季攻势时，驻乌克兰的德奥主力才陆续被抽调转往东线，一支到协约国在西线反击发起夏季攻势，东线的德奥主力被近一步抽调支援西线，这才使得驻乌克兰德军的规模从一个艾希霍恩集团军军群缩减为现在只有一个区区的德国第10集团军10万人左右的兵力。

所以理论上，西蒙·佩特留拉的乌克兰民族同盟为主组成的执政内阁，在外交领域的各项政策和活动必须得到柏林方面的认可才可以进行，比如，派外交代表茹可夫斯基去萨马拉和伏尔加联邦接触，试图就双方正式互相承认和建交，这是得到了柏林的默许的，兴登堡和鲁登道夫的目的则是尽可能保持东线的稳定。

第六百八十六（二）重启谈判？

作为德奥同盟国一方的柏林，是怎么也不可能在目前的局势下主动放下架子和协约国东线联军的中国王展开谈判和接触，自大而傲慢的德国人在去年中国宣布对德断交和参战后，已经把远东曾经沈睡了几百年的巨人打入另册，没成想这条东方巨龙在中国王的调理下居然苏醒和腾飞起来，虽然基础还相当薄弱，甚至国家都未必称得上完全统一，可一转眼一支强大的陆军被建立起来，协约国更是不遗余力的支持段祺瑞政府。

随着中日同盟的建立，中国在美国的全力支持下，摇身一变成为世界东方最有实力和影响力的新生势力，兴登堡和鲁登道夫不是没想过把中日同盟从协约国阵营中寝反和割裂出来拉到同盟国的阵营中，奈何手里筹码不多，能给的好处根本没法和协约国美英法等列强比，所以只好捏着鼻子拉倒。

不过，柏林方面对利用自己扶持乌克兰傀儡政权和同样被中国王扶持起来的伏尔加联邦傀儡政权进行接触和试探性的谈判抱有浓厚的兴趣，一旦乌克兰和伏尔加联邦能达成建交和约，那事实上意味着，协约国东线联军和德奥达成了维持现状各自分割的利益默认，这对同盟国来说是求之不得的外交战线的巨大胜利。

让柏林方面失望的是，虽然苏俄和伏尔加联邦签署的《萨马拉和约》勉强可以算德奥同盟国方面在和协约国东线联军中国王绥靖求和的一个重大胜利，但接下来乌克兰和伏尔加联邦的建交谈判却无疾而终。

原因是伏尔加联邦的要价太高，只接受乌克兰作为一个自治共和国加入伏尔加联邦这一个方式，根本不把乌克兰作为一个平等的独立国家来看待，也绝不接受其他的各种挂羊头卖狗肉的联盟方式，换句话说，乌克兰要么被消灭，要么主动选择加入伏尔加联邦成为一个比州的自主权略大一点的乌克兰自治共和国，没有其他出路。

兴登堡和鲁登道夫当然不会接受这个方案，西蒙·佩特留拉的乌克兰执政内阁当然也不答应就这么自废武功的放弃独立的追求，离开了苏俄这头北极熊的熊口，却自动跳进伏尔加联邦这头饿狼的嘴里，所以柏林方面对西蒙·佩特留拉政府的指示就是放弃谈判，准备保卫乌克兰，御敌于国门之外，并且要求乌克兰政府撤回外交谈判代表。

结果，西蒙·佩特留拉留个个心眼，乌克兰外交代表团里的大部分成员包括德籍顾问都撤回了乌克兰，但外交代表茹可夫斯基却留在了萨马拉的外交宾馆里流连不去，显然，要么是心有未甘还想做一些努力，要么就是别有用心要为乌克兰单独私下和伏尔加联邦做交易。

所以这会儿，冯·弗朗索瓦这么突然问起了还滞留在萨马拉的乌克兰外交代表茹科夫斯基这檔子事，这让乌克兰执政内阁总理一时有点慌乱，“呃，上将阁下，遵照柏林方面的要求，在和伏尔加联邦谈判建交未果后，乌克兰政府的外交代表团绝大部分成员已经离开萨马拉返回了乌克兰，外交代表尼古拉·尼古拉耶维奇·茹科夫斯基有一些私人事物需要处理，所以滞留在那里，等他把自己的私事料理完毕，很快也将返回乌克兰，不知道柏林方面听到了些什么？”西蒙·佩特留拉一边摸出手帕擦着头上的油汗，一边借口茹科夫斯基是以私人身份滞留在萨马拉，这么以退为进的反问道。

“唔～～是这样？可我们的情报来源说，您的这位外交代表可不像只是在处理个人事物，前天上午、昨天晚上和今天中午，您的这位外交代表尼古拉·尼古拉耶维奇·茹科夫斯基先后三次求见伏尔加联邦总理兼外交部长佩佩利亚耶夫，这难道也是在办理私人事物？”冯·弗朗索瓦瞇起眼睛盯着佩特留拉质问。

“呃～～～上将阁下，我不知道柏林的情报来源是来自何方，您知道，尼古拉·尼古拉耶维奇·茹科夫斯基和伏尔加联邦的那个瓦西里·尼古拉耶维奇·佩佩利亚耶夫是旧识，他们在彼得格勒和莫斯科时就有过往来，私下里也算是朋友，所以如果他去探望自己的老朋友的话，我虽然是乌克兰执政内阁总理，也不能就此说他什么不是吧？”西蒙·佩特留拉作出一副无辜且无奈的表情，摊开双手道，接着这厮又故意看了一下腕上的手表，显然是催促冯·弗朗索瓦别弯弯绕绕的继续兜圈子，有什么话赶紧直说，老子就是真心不肯关上和伏尔加联邦和谈的大门又怎么样？

你能把我怎么滴？要不是德奥同盟国的实力远比协约国中日同盟和那个东线联军强大，我这和你德国压根不接壤的乌克兰转身加入协约国阵营，那也不是没有可能，加入布尔什维克主义的苏俄我们绝不答应，可不表示我们就不能加入协约国阵营，当然，那个中国王和伏尔加联邦的要价太高，不肯承认我们独立，要不然这么兵临城下的话老子早和对方签和约了！

“别兜圈子了，佩特留拉阁下，今天我不是替柏林来追究您的政府试图单独和伏尔加联邦做交易的事情，当然，有没有这么干，您和您的外交代表茹科夫斯基最清楚，鉴于我们此时在乌克兰失去了制空权，而新的战斗机联队转场增援过来需要时间，威廉·格莱纳大将建议您的乌克兰政府，重启和伏尔加联邦的谈判！”赫尔曼·冯·弗朗索瓦盯着西蒙·佩特留拉的眼睛，不紧不慢的说出了叫住他的真实意图。

“重启谈判？我想起来了，上将阁下，刚才我是被你追问的有点乱，乌克兰政府今天上午10点和下午4点，已经正式由我们在萨马拉的外交代表茹科夫斯基先后两次向伏尔加联邦政府提出最强烈的抗议，抗议伏尔加联邦境内的协约国中国航空队对乌克兰领空的入侵和空袭，我们要求他们立即停止这种侵略敌对的行动，并为此承担所有挑起战争的责任，同时我们保留要求对方赔偿我方损失的所有权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