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1、截然不同的感觉

杨盼盼含含糊糊交代不清，最后让南曦过去了再看。

确定好相约的地点，南曦应付吃了口黄怡买的豆浆油条，奔赴目的地。

多日不回公寓，家里存货早弹尽粮绝。帮忙打扫的阿姨没得到安排前，不会擅作主张买菜。

并非钱不钱的问题，主要一冰箱的新鲜东西放坏，过于浪费。

南母总说，人一辈子吃多少用多少早限定好了。命好的人多吃点好的、用点好的，命不好的人只能扣扣索索。如果命好之人成日铺张浪费，早晚会把限定好的运气和资源提前挥霍掉，开始走霉运。

坐上保姆车，补了会儿觉心情放晴，拿出手机查看未读信息。

半小时前，张亦辰：曦儿，你愿意被我强迫吗？

第二条：我与聂赫留朵夫不同，不会强迫你，我不想你疼。

南曦又羞又恼，深深怀疑这人换了芯吧，太不正常了。

大冬天，她坐在车里狂扇风，内热。

抵达相约地点，没进茶馆门，杨盼盼兴冲冲地跑出来，把南曦拉到没人的洗手间中空房内，慌张锁上门。

确定锁上门了，依旧透过缝隙朝外看了片刻，才转过身面向南曦。

样子说不出的诡异，南曦实在闻不惯味，屏息问：“怎么了？”

杨盼盼郁闷说道：“曦姐，你不行回去吧。这家网红培养公司的老板真的有病啊，我昨天联系东方树叶，和他个人说要见下面，第一次没提你。谁想到，后面东方树叶给我发信息，问什么事。我没多想啊，心说既然确定好了没必要瞒他，便提了下《飞霜流光剑》可能要他试镜的事。”

见南曦面色不善，杨盼盼自扇一巴掌，“我承认我多嘴，你没确定啥呢，我大话溜出去了。我万万没想到，新社会能出现封建统治那套。接电话是他，后面发信息的不是他，他老板给他手机没收了。得知是天禹需要试镜，他老板索性通宵把手里几个网红召集起来，连夜培训弄出四个人，打算让你挑呢。四个里面不包括东方树叶，你说无语不。”

南曦听懂了，对方自作聪明、先斩后奏呢。俏眉微蹙，问：“东方树叶跟着过来了吗？”

杨盼盼憋着嘴，闷声答：“没，好像让关在公司了，手机扣在老板手里。反正我早上没打通，应该八九不离十”

南曦默不作声，在娱乐圈抢角的事情很常见。前阵子有部大火的都市剧，其中女一原定了中思达小花陈璐，在开播前一天导演突然通知换人。据说最终的女主演员带着经纪人守在导演家楼下半个月，后又托人各种送钱，表明自身背后靠山。

种种威逼利诱，逼着导演换人。

可这家老板的套路未免太直白了，她和他两人没碰面，对方先替她下了决定。看似贴心，实则过头了，让人很不舒服。

“曦姐你别去，我给他打发走得了。就说我昨晚喝大，吹牛的事情别当真。不然惯过一次毛病，这种人和狗皮膏药似的拔不掉。我听说他特别喜欢玩职场PUA，前段时间主动和手底下网红说，由于公司状况一般，谁乐意主动降薪与公司共渡难关。说得好听，其实为了试探忠心。后面主动答应的人，全涨了工资，没答应的人要不被开，要不断了好资源。真把自己当古代帝王呢，有病。”

杨盼盼比南曦更烦，她搭的线，对方这样乱来等于折了她的面子。加上昨晚回去和老杨处理退款到半夜，早上睁眼又几千单等着处理呢。占便宜的事情，人们争相参与。

南曦思忖下，点头应声：“嗯。”

“你等我下呀，我说完和你一起回公司。”单子太多了，杨盼盼和杨父根本处理不完，哪怕许青帮忙，仍压了一大堆。

打算让公司闲来无事的人们帮把手，尤其周捷和其他几个关系不错的演员们，弄完请他们吃饭。

南曦把手里电话未接一栏亮出，红红的一排未接，“我早上有事，约好了品牌方拍广告样片，你自己回去吧。”

“行吧，我送你出去，我怕神经病老板堵在门口呢，咱

们走后门。”

两人鬼鬼祟祟离开，应了杨盼盼的乌鸦嘴。门口有个看起来和她们差不多大的男人，在不住踱步，鹰眸左顾右盼地牢牢锁定每辆来往车辆。

这类型人属于唯我机会主义，单纯的机会主义不会招人烦，若加上唯我那没法评价。两者区别在于，机会主义一般不会做出严重破格的事情，只盯着机会努力，另类则容易聪明反被聪明误。

抵达摄影棚，品牌方片区女经理琳达热情相迎，边走边介绍：“曦曦啊，我们这次主打国内市场，打算推出牛年春节款，你能懂我的意思吗？”

南曦回以甜美一笑，不回绝不迎合，具体衣服没见到，她无从懂起。可如实说不懂，容易打击人家积极性，给后面沟通带入情绪。

见到衣服那刻，南曦一下懂了对方的牛年之意。整体色调偏棕色，用大色块铺出貂毛外套，毛衣和外套的区别只有颜色暗了一色号。如果可以，估计设计师恨不得让她带上牛角发箍，meng叫几声。

南曦迟迟不动，琳达纳闷问：“怎么了？”

由于之前双方处于解约边缘，所以南曦没事先看过样品照片，此刻乍一看简直一言难尽。

南曦让黄怡提高衣服，指指一旁的豹纹丝巾：“配上一起拍吧。”

琳达使劲摇头表示不同意：“设计师特别说了，不添加其他元素。”南曦在圈里出了名的喜欢随性更改服装搭配，效果好了附带的东西销量一起突破，不好了会砸在手里。

好比上次为爱Do行慈善夜她穿过的高定礼服，经她手改完其他人穿不了，Do家董事们只能忍痛割爱送了礼服。

她家公司不比Do的家底厚，做得不是高定，属于一般贵妇穿得奢华牌子。她来之前老总特别强调过，谨防南曦乱来。

南曦下午行程比较满，还得处理《飞霜流光剑》选角的事情，没功夫陪着对方绕弯子，直接问：“你们赵总担心什么？”

琳达左顾右盼半晌，各种借口找尽，没说出一句实话。

南曦等得不耐烦，抬腕看眼日月星辰表：“拍摄时间2小时，墨迹了35分钟。”上次戴过一次后，习惯没摘了

琳达吞吞吐吐将老总和设计师顾虑说完，南曦上下打量了一番琳达。两人个头差不多，不过琳达的肩比她宽，身材比她胖。

“走吧，一起试，试过你自然知道为什么要搭丝巾了。”

琳达迷迷糊糊地让南曦拉进试衣间，黄怡跟在她们身后。

南曦进入隔间换完，出来站在镜前，单一配色的貂毛外套和毛衣在她身上并不突兀。暗色反而突出了厚重之感，恰巧她今天提了Prada家的红色拼缝单肩。

一斜跨上肩头，如同港台阔太准备出去搓把麻将，贵气尽显。

琳达不自觉鼓掌道：“不错啊。”一方面出于真心赞叹，一方面为了断绝南曦要搭配丝巾的念头。

南曦脱下整套衣服，递给琳达，“你去试试。”

琳达小心接过衣服，犯难：“我穿不上吧，你比胖最少40斤呢。”

南曦揽住琳达腰轻推把，送上定心丸：“别怕，你家这次出的宽松款羊毛衣和貂毛外套，你不知道？”

琳达尬笑下，脑子晕了。

进去换完，的确不觉得衣服紧。挺起胸脯走出换衣隔间，能和南曦试同件，不禁给自己地位提高起来。

当看到镜中之人，心里的得意消失殆尽，一下明白了南曦为什么让她试衣服。

相同的衣服在两人身上出现截然不同的感觉，穿在她身上如同农村大妈，正提着菜篮子去赶早市。按理来说这种宽松款的版型，在稍稍有点肉的身材上会显得更华贵，但单调的色块不是每个人都hold得住。

南曦平静看着镜中琳达愁眉苦脸的神色，淡淡说：“你如果认为属于概率问题，可以找其他人试试。我不建议直接两件单品出照，你们这次的两件单品过于刻意表现一种元素，反而局限了受众人群。”

琳达丧气地垂下头，

说：“不用找其他人了，我照张相给赵总和设计师传过去，稍等下。”她身材面貌各方面，不如南曦，但放在普通人群里属于中上。她能穿出如此土鳖的效果，别人不用试，只会土得掉渣。

“嗯，不急。”南曦坐在镜前的沙发上，给黄怡招招手。

琳达宛若哑巴吃黄连，南曦当然不急了，约定好的拍摄时间只剩一小时。墨迹完了下次再约时间，得拍得非常靠后。他们的衣服是新春款啊，加急插南曦行程的话，需要付加班费和这次的误工费。

国内老总陈莉清楚利害关系，快速决断完，让她拿出几款新品围巾供南曦选择。

南曦不着急选，抬腕看眼表，宣布：“40分钟出一组照片问题不大，让你们摄影师不要心疼底片了，多按点快门吧。”

琳达笑得似脸上开出花来，连声应好。

抽出最早看好的豹纹丝巾，对黄怡招下手，两人一起进入换衣隔间。

重新走出，南曦身上贵气不减，配上丝巾显得衣服色调不空洞。南曦的改变不大，但琳达能想象，换到其他人身上会非常大，最少不再让几块钱的貂毛穿出夜市感。

配合摄影师和灯光师摆出各种pose，紧赶慢赶在约定时间前五分钟完成拍摄。至于为什么空出五分钟，估计对方怕南曦觉得他们过于扣时间，心存芥蒂。

早上行程赶完，中午坐在保姆车上吃着黄怡买的蛋黄面，拨通电话打开公放，询问杨盼盼那边后续情况。

杨盼盼以为南曦在问退款如何，感动道：“曦姐你别操心了，已经处理一多半，估计最迟明天全部退款完成。”人的贪心没法说，有的人根本没买还跑来要钱，多亏南曦提醒的话，记得记录和对照好。

南曦顿了几秒，顺着话说：“那就好，加油。”随后提起真正想知道的内容，“东方树叶处有信吗？”

杨盼盼诧异地‘诶？’声，不懂问道：“不是放弃他了吗？”早上南曦安排她去把对方老板打发走了的。

南曦纠正道：“放弃的是他老板，不是他。”拍摄时候，南曦在脑子里搜索过其他合适人，没找到，仍坚持见见东方树叶再说吧。

杨盼盼停下手里的记录，给周捷等人打个眼色，让他们继续。起身来到旁边无人的休息室，犯难道：“你看到他老板多变态了，不经过他老板，咱们没法联系到他啊。”

“那不一定，越是渴望光的人越不会放弃一点希望，你早上没接到陌生电话吗？”

南曦问住杨盼盼了，杨盼盼快速翻完最近通话，几通本地座机未接号码刺进眼中。那会儿她正忙呢，以为骚扰传销电话，还纳闷传销咋这么执着，接连打了五个。

“有吗？”南曦问题再来。

杨盼盼不好意思地如实道：“有，一小时前，五个本地座机。”

“电话给我。”

听不出南曦情绪，杨盼盼快速报上电话，想多哄两句，对方掐了线。只得在心里安慰自己，她曦姐不是小气的人，不会生气的。

南曦拨过去电话，果然是老街口小卖部的座机，问对方要了地址，让小李寻过去。

黄怡下车具体一问，老板记不起谁打的，空跑一趟。

正要上车，看到有个男孩子坐在树坑边，吃着手里买的肉夹馍，脚下围着一只流浪小狗，不停冲他摇尾乞怜。

男孩不嫌脏地摸摸小狗脑袋，把肉夹馍掰成小块分给小狗。

黄怡看得眼睛有点热，敲了两下车窗，指给南曦。

南曦没立刻下车，无声望着，直到一人一狗吃完。

“没了。”东方树叶冲仍在等待的小狗摊开手。

小狗发出可怜的哼唧声，东方树叶摸摸口袋，没找出其他食品，伸手替小狗挠着毛，许诺：“下次吧，等我下次来多给你带点肠子。”

小狗仿佛听懂了，四脚朝天地翻着身子，让他挠肚皮。

“你在等我吗？”

轻灵的女声让东方树叶心中一震，缓缓抬起头。